《「网王」提拉米苏（原：夜）》砂雪

52、正文：自由 I am

　　I am a freedom bird.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本间仓在前些日子去世了。
　　突如其来的死讯，就这样离开了。
　　那天，子夜看到哭得泣不成声的本间爱，心里却有一点点嘲讽。而她的心里，若说负面情绪的话，多少还是有一些怅然若失的。但是她却无法像本间爱那般悲伤。明明也算是她名义上的亲生父亲不是么？她甚至连属于本间子夜的情绪上的波动都没有。
　　那时站在手术室外的她，有些疲惫地倚靠着墙而立，目光落在周围的几个人身上，毫不意外地发现，那些所谓的亲戚，所谓父亲的哥哥或是妹妹，所谓本间仓的外甥女或是侄子们，脸上淡漠而冰冷的神情遗漏，甚至连伪装都不愿意。
　　蓦地，子夜心里感到沧桑。
　　她悲凉的目光下滑，落在此时坐在一边椅子上悲伤逆流成河的女人，竟是为她感到怜惜。总觉得，自己那时候的情绪，那时候看着本间爱的眼神中，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身处在这个悲哀的家族里啊……没有能力，没有权利，就意味着什么都不是。你只能忍受着，别人的白眼相看。

　　在这里的人，不知道他们心里在听到本间仓死讯的那一刻，心里所想的到底是什么。或者，各有各的算盘，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背部冰凉，那是来自医院灰白色的墙壁的温度。

　　子夜默默无声地走开，在拐角处，看到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的幸村精市。看到那个俊美的男生，脸上的一丝心疼的目光，子夜眼眶酸了酸。
　　他身后，一个美丽的妇女，面带着一丝同样心疼的神色，走上前来轻轻抱住了子夜。
　　“孩子，难过就哭一哭吧。”
　　子夜认识她，她是幸村濑美。

　　“……伯母……”有些依赖女人身上的气息，子夜无法自拔地将头埋在女人的怀中，伸出双臂轻轻回抱住那个女人。
　　她不会为了那个男人而哭泣的。即使她想哭泣，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是的，她很难过，她感到悲伤。为了那样残酷的现实。
　　以前的她，果然还是太幼稚。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见到了太多太多，比曾经的她所要见到的事实还要黑暗。只是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已经见识到了，身为大家族孩子的悲哀。
　　她依旧，只会为了本间子夜而悲哀。

　　……

　　早晨，即使送牛奶的工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变成了她一个人，即使身边少了一个可以让她加速追逐的存在，子夜到学校的时间依旧是很早。
　　班里没几个人，稀稀疏疏的。
　　子夜偏过头，目光不经意间停驻在了窗外的光景之中。

　　即使早已到了春天，这样的清晨依旧寒气凛凛。
　　稀薄的阳光之中，网球场内少年们奔跑的身影。沉稳，矫健，而又安静，却不乏一种活力，一种生机。即使子夜在远处静静地观望着，也会有所影响。
　　就这样想起了在青学度过的短暂时光里，自己也是，不知道有多少次在路过网球场时，不经意间地停住了自己前行的脚步。
　　他们的那样奔跑的身影，总是会让人不经意间向往。
　　也难怪，运动类社团的后援支持者，总是这么多。那么那么多的女生为了他们而疯狂，这是可以理解的。

　　想起什么来，子夜伸手想自己的位桌里伸了一下，拿出的书本完好无损。这样的发现，反倒是让子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许，是她多心了……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又会做什么无聊又出格的事情呢？
　　收回目光，子夜将课本拿了出来，旁若无人地复习了起来，也没有去理会旁人稀薄的注视目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班里的人一点点多起来的同时，与子夜的位置同排相隔两个座位加一条过道的位置上，男生精疲力尽地坐下。
　　子夜不知不觉地转过头去，看到那三个人中第一个回来的向日岳人，上半身几乎全部趴在了桌子上，看上去十分地疲惫的样子。
　　没过多久，迹部景吾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还有忍足侑士。
　　和向日岳人比起来，这两人气息明显要好很多，不至于那么紊乱。只是他们的额头上还是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子夜想起方才看到他们奔跑的身影，心里不由得再次感慨。
　　这些人，真的很努力。为了追逐他们的梦，很努力。

　　不知为何，心里怀着一种莫名其妙涌起来的敬意，子夜又将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书本之上。

　　“哦？本间桑很厉害嘛，这是高三的课本么？”
　　才将注意力收回来的子夜，耳中传来来自头顶的熟悉的声音，本能地抬起头来，看到忍足侑士似笑非笑的脸，以及幽深蓝蓝的目光。
　　又再次本能地低下头。

　　之前为了学业，所以会提前自学这边课本的知识。虽然现在她不用那么迫切地为将来做准备，但是已经习惯了提前自学，所以也一直这样坚持着。
　　她不是天才，即使凭借前世的只是积累，她也只有那一点点浅薄的优势。所以她和常人一样需要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才有可能获得更多。

　　“嗯，反正也很闲。”
　　说这样的话，纯粹只是为了打发忍足侑士。
　　不想承认直到现在，她看到忍足时心底依然会有一点点波动的现状。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和本间子夜的情绪，到底哪个才是她现在真正拥有的。
　　她甚至有几次，在看手塚国光的时候，会和脑中莫名其妙地冒出来的忍足侑士的脸重合起来。

　　“忍足。”身后突兀地传来迹部的声音，隐隐有些不爽的情绪。
　　“嗨~嗨~我知道了~~！”看着本间子夜身后的迹部景吾，脸上那有一丝丝不认同的神情，忍足侑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示他明确接收到了他大爷的警告。
　　不去招惹本间子夜。

　　见忍足侑士老老实地不再说什么话就回去了自己的座位上，子夜虽然有些不清不楚，但是也没有再去多想什么。漠视了周围隐约投过来的一些冷冷的目光，她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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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冰帝又是平淡的一天过去，子夜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什么。
　　校园里的女生们，所对待她的——冷暴力。
　　暴力与冷暴力相比，其威力远远不及。
　　校园冷暴力，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不论在哪里的校园都很常见，也随时都在发生着。
　　不是她，就是你。不是你，就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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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本间家，路过大厅时，子夜意外地发现了佑正襟危坐在一个人面前。再一转眸，赫然发现，竟是那位……

　　“祖母。”

　　子夜微微躬身，向那位老人打招呼，同时也不解地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佑哥哥好像是提前回来了几天，是因为本间仓的死。
　　对于这件事情，子夜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仿佛本间仓还活着一般。但是子夜也想过，不知道佑的心里的情绪又是如何的呢？
　　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毕竟本间仓对佑不同。佑哥哥，也算是从小到大受到他的疼爱长大的。至少，本间仓对待他的好，是真切的。
　　想到这里，子夜竟是自己就这样难过了起来。然后嘴里又说了句什么，便悄然离开。
　　刚才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重，总觉得，在她来之前，两人发生过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子夜房间的门被敲响，随后被推开，本间佑走了进来。

　　“哥哥？”子夜看向走进来的本间佑，一般情况下，他很少来自己房间的。
　　“子夜……”佑走到子夜的面前，伸手轻轻地抱住了她。
　　被本间佑反常的动作一怔，子夜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他那不易察觉的颤抖。心底有些怜惜，子夜同样伸出手来轻轻回抱住他。

　　“发生什么事了么？”

　　子夜不是强大的存在，不论对谁来说，她都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子，甚至有时候有些怯弱。但是她同样也是敏感的。她感觉得到佑此时情绪的反常。即使她本身就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根本无法给别人带来什么，但是她还是会尽自己所能，多给予对方一点点安心的力量。

　　“子夜……我会，让你自由。”
　　绝对不允许你再一次被那些条条框框所束缚。
　　“……”
　　子夜不是很懂他的意思，但是却隐约猜到了什么，再结合最近的事情，她又能够联想到一些什么事情。
　　比如说，从很久以前，佑就变得繁忙起来。再比如说，他为什么突然出国，以及他和本间凛，甚至算上迹部景吾，他们之间共同隐瞒着的事情……
　　以及刚才他和祖母之间诡异的气氛。

　　不再言语，子夜只是收紧了臂膀，将头埋在本间佑的怀里。

　　“哥哥，你难道……”子夜抬起头看向他，对于自己脑中的想法有些不敢确信。
　　伸手轻轻抚摸了几下子夜的黑发，佑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摘下眼镜后所露出来的双眼中，有一丝苦涩：“奶奶她年纪大了，也是该让她……在家里休息一下了。”

　　果然……

　　“子夜，不要多想。现在，我只想你能好。”本间佑低沉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他按住子夜，再次将她拥进怀中，动作轻柔而珍惜，“对不起……本想，或许将你从家族中除名会少一些束缚……但是，哥哥想要保护你，所以没有……”
　　“嗯，谢谢哥哥……”打断他的话，子夜的嘴角弯了起来。
　　谢谢你，这一次为了她做出这么多来。
　　谢谢你，在所有的利益与情感之间，选择了她。
　　谢谢你，没有让她后悔做出“相信你”这个选择。

作者有话说

徐志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