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正文：失语 I ...
-
It needs no talk
『性格中那种激烈的棱角已经被抛光磨灭，想甩掉讨厌的东西，只能一声不吭越走越快。』
前些天，在孤儿院再次碰到越前龙雪时，子夜隐约察觉得出来，她情绪上与上次见面有所不同，或许与之前在宴会上被那个男人带走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有关。但看着女生在孩子们以及她和沙耶院长面前依旧挂着笑容的样子，尽管有些牵强，但这也让子夜多少了解到，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提的心事吧。
所以，在对方拜托自己在平安夜晚上，做孩子们的领唱时，她答应了。而子夜也是这才想起来，之前沙耶院长和自己说的事情。
她并不擅长表演这类的事情，但面对这些孩子们，她却感到心疼。看到他们一张张稚嫩的脸，听到他们发自内心的天籁一般的歌声，子夜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她还生活在孤儿院中，没有被木叔叔一家领养的那段时间。
只不过不同的是，在她那个现实世界，事实更加残酷一些。
在简陋的孤儿院里，孩子们之间没有像他们这样亲密而真实的友谊。在平时的生活中，大家彼此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是生疏的情感。在他们之间，没有集体或是一家人的概念，只有两三个聚集在一起的小聚落。
一边渴望着真情与关爱，却又一边将自己孤立着。
……
“拜托你了，子夜！”在听了一次子夜的试唱之后，龙雪意外地发现效果竟出奇的好，就十分郑重地请求子夜说，“你来做领唱好不好？这也是为了孩子们！”
面前，越前龙雪真诚地看着她。
对于这样的目光与恳求，子夜感觉很不适。
“龙雪，这种事，如果我能帮上忙，我也很愿意为这些孩子们做些事情的……”子夜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弯下腰来，伸出手来拍了拍孩子的脑袋，笑容分外地温柔，“所以，你不用这样求我，我当然会答应。”
她虽然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对自己唱歌又没什么信心。但是，她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想要主动去帮助别人。
当初本想，只好用自己的技能，但是她却一点也不想去碰那乐器……这样也好，只是唱歌的话，也好。
听到子夜的话，越前龙雪眼睛一亮，高兴得直接蹦到子夜面前抱住她：“太好啦！谢谢你——！子夜……”
于是接下来一下午的时间，子夜都留了下来。这首歌她已经会唱了，所以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便是交给小朋友们。而她只要负责在一边做着，顺便练上几遍就好。
龙雪将一个mp4交给她，告诉她还有另外两首歌在这里面，她可以先自己听着学下来。
子夜没什么信心，但是在听到龙雪对她说，她学唱歌很有天赋的时候，心里还是有小小的满足感。
翻动着手中的音乐播放器，子夜看着歌词。
耳中是孩子们天真单纯的歌声……纯洁无垢。
子夜抬起头来，目光投向那边的小人堆——一群孩子们围坐在一起，仰着小脑袋张口闭口用心地跟着龙雪弹奏出来的音乐唱着歌。看到龙雪一边和他们一起唱歌手中一边弹奏着动听的音乐时，子夜的表情变得柔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涩。
也不能说是莫名其妙，因为子夜很清楚自己的心情。她知道自己这是在羡慕，在羡慕着那个女生……眼前的图景很温馨，很美好，很融洽……
“子~夜~！”明亮的叫声打醒正在一点点走神中的本间子夜。
“你快到打工时间了吧？没关系哦~你可以先走，我在这里带着他们练习就好了~！”龙雪看了看时间，善解人意地说着。
子夜这才想起自己下午要在“寂寞花开”工作的事情，看看墙上的钟表，发现时间真的不多了，她肯定会迟到。
“好吧，龙雪……那我就先走了。”子夜站了起来，拿起了自己的东西，“辛苦了。”
然后，飞奔而出。
只是，奔跑到孤儿院大门口处时，她又停了下来。
看着大门口那露出一角的眼熟的黑色轿车，子夜有种纠结的感觉。
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
当子夜走出去的时候，她才看清了那辆车以及坐在里面的人，也才想起为什么如此熟悉。记得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出门时也碰到了这辆车……以及车里面的人。
算了，怎么也不可能是找她，还是快一点赶时间比较好。虽然对于在甜品咖啡屋里钢琴师的工作，早一会儿或晚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她还是尽量不要迟到的好。
只是，有人就是不想隧她的愿。
“本间子夜……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竟然看到本大爷就当做没看见地走过去？啊恩？还真不华丽……”
入耳有些熟悉的语调，让子夜再次停下了脚步。她心底微微有些奇怪，脸上也挂着很明显的疑惑的表情，看着已经摇下的车窗后的人的脸。
“……迹部景吾？你在这里啊。”她果然还是不解，他这种八竿子打不到的人，还真是来找自己的么？
“……本大爷想在哪呆着，就在哪里呆着。所以，收起你那不华丽的表情吧！”看着面前女生莫名其妙地表情，迹部景吾不由自主地就感觉一阵不爽。
她刚才那话中的疑问语气还有前面那可疑的省略号是什么意思？！难道连他是谁都是不确定的吗？啊恩？！
而子夜，对于面前迹部景吾突如其来的脾气仍旧不理解，当然也没想过要去理解。所以只是呆愣了一刻，她的脑中突然回想起前些日子，在海原祭时，立海大的校园里，那片人烟稀少的草坪上的那副画面。
男生有力的双臂将女生娇小的身体举起，眼神动作中有着说不清的温柔。
“嗯，龙雪的话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她应该一下就想起来才是，对方说什么也一定是去找越前龙雪。看到自己也只是出于最基本礼貌所以才叫住她打招呼的吧？
唔，她莫名其妙地想了很多。
迹部景吾听见本间子夜不着调的话，现实愣了一下，然后才又青筋突起，然后一副很是隐忍与挣扎的样子，然后转回头去，闷声说道——
“上来！”
……
啊？
子夜不明地看着迹部。
是让她上车么？
而迹部景吾更是没那个耐心理她了，直接伸手将车门打开，然后对着子夜说道：
“让你上来就上来！本大爷亲自送你去你打工的地方，你还在那里磨蹭什么？啊恩？”
看着不知不觉又自恋起来的迹部景吾，子夜面无表情，只是心里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她又没有让你来送……
不过她也不是不明事理，多少知道迹部景吾是个什么样的人。霸道，自恋，但同时也是十分优秀，人品也没什么问题，也是哥哥的朋友，这样肯定是有什么理由的。
所以她不再多说什么，就坐了进去。
豪华轿车，即使子夜有轻微的晕车，但也不会感到不舒服……只是车内全皮的作为所散发出来的味道还是令人作呕。
子夜忍着那种不适的感觉，目光转向身边的人身上以分散一些精力。
“你要送我去‘寂寞花开’么？”
说实话，对此她还是无法理解。
迹部景吾似是没听见子夜的声音一般，目光依旧向前，不看她一眼。只是还是开口说：“啊恩，只是顺便而已。”
唔……
子夜也知道对方讨厌自己，估计也懒得和自己说话。所以子夜也没再继续自讨没趣，头又偏向另一边看向窗外。
“你和龙雪认识？”
耳边的寂静空气又一次被划破，子夜有些意外听到男生的话，不过心里却想到“果然如此”。
“嗯，是……”好朋友。
但她没有信心这样说，所以话到一半，又被咽了回去。
“龙雪是个很努力的女生，总喜欢为别人拼命。”或许是因为内心对越前龙雪这个人充满好感，子夜不知不觉有多说了两句，也不管迹部是否会听，“她正在为了孤儿院，为了那些孩子们而努力呢……”
那个女生，是个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会去帮助她的女生。
子夜如是想着，因为她也是如此才会去接近她。
其实，迹部景吾确实在听。
方才，他在大门外呆了很久。当然，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只做了，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小心翼翼地没有让女生发现。所以那些孩子们和女生的歌声，迹部隐隐约约都听得见。
想到越前龙雪拼命守护着那所孤儿院，那座风雨中的栖息地，迹部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愧疚之情……但即使知道，看得见，却仍无能为力。
这所孤儿院今天所遇到的状况，正是迹部财团的背后操作。
而这样做的原因，似乎也是和长濑家有关，目的是让她乖乖“回家”。
对于这件事，具体情况迹部也只是一知半解，但唯一清楚的是，迹部家和长濑家，两大家族的联手打压，会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崩溃。
想到这里，迹部握紧了拳。
他总是那么骄傲，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令人钦佩，令人信服的高高在上的存在……现在，他却连一个女孩子都无法好好地保护……
“和你有关吧。”
眉头紧皱的时候，迹部耳边突然响起女生清冷淡漠的声音，平静得仿佛连周围的波长都是没有被扰乱过一般。
迹部竟是先微愣，然后才看向本间子夜，却发现女生并没有转过头来，始终看着窗外，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一般。
“……”难得的，迹部在面对一个人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迹部的失语，子夜这才微微侧过头来，看了看迹部，又说：“看来真是你的原因呢……呵，是家族纠纷？还是什么情感问题……”
听出来女生的语气突然敏感得转变成奇怪的语调，迹部微不可察地将目光向子夜的方向转移了一点过去。
他看到的，是女生一瞬间突然挂上的嘲讽的情感色彩的侧脸……对这种话题很有感触么？
“这和你没关系……”迹部这样说着，但从另一角度来说，也算是默认了子夜的话，“你现在和龙雪一起？”
“……嗯，我答应了她来领唱。”既然对方转移了话题，那么她也没必要再针对那个话题。
闻言，迹部一挑眉，别有用意地斜睨着子夜。
虽然像女人这种麻烦的生物的存在，他一直是很讨厌的。再加上多少和忍足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他便更是对本间子夜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不过……对于在这个时候，在龙雪困难的时候，能够伸出援手的人，他多少都是抱有感谢的心情的。虽然他多少也有些怀疑，本间是否是别有目的地接近龙雪的——
“你为什么帮她？”
话一出口，迹部就有些后悔了……他什么时候竟然有这种不华丽的感觉了。
子夜闻言，先是对于他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在看向对方的时候，立刻，她就明白了他的话语中的含义，以及……
那带着一丝不相信、警惕的目光。
子夜低下头，脑袋歪过去继续看着外面的风景，又恢复了她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是我的权力……和迹部少爷没什么关系吧。”
语气冰凉。
对于的反应以及态度，迹部几乎是在话一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了……虽然对于有人竟然如此态度对自己说话这一事实感到很不爽，但是他也只能硬生生地吃瘪。谁让他的确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总之……请不要将我的事情告诉她。还有，谢谢了。”
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子夜缓缓地转动着头部，目光扫过迹部景吾的脸——那上面有着认真的目光与无可奈何的神情。
这真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似乎都是有苦衷的……只有这样默默地在暗处保护着么。
她默不作声，但是内心也默许了。
就算他不提，她也不会说出去。说到底，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子夜也不喜欢找麻烦给自己。
“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正文：失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