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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子母铃声
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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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窗帘被人用力的拉开,小小的卧室里投入温暖和煦的阳光,灰尘像精灵般在空气中起舞,然后是滋—一声推开窗棂的声响。
尔雅仰起头,睡眼惺忪:“画偲?”他轻声询问。
“该起床了,日上三竿,太阳都照到屁股了,要是在我们家,早被杵着棍子打起来,你这个少爷。”宝一边回答床上少年的问话,一边忙着将花盆搬到窗棂外支起的脚架上。
她将花篮中的薰衣草取出,放入少年床头的掐丝花瓶中。少年顺着薰衣草的香气,翕动了下鼻翼,空洞的双眸朝向宝,带着询问。
“这叫薰衣草,可以帮人入眠,你不是喜欢做梦吗,它能帮你夜夜都做好梦。”宝将花瓶抱近少年,少年低下头,好奇的用手触摸了下花枝。
宝将花瓶放回原处,拍拍手道:“我的活计做完了,我要走了。”
少年拉住宝,澄清的双眸露出不舍和寂寥:“再呆一会儿,好不好。”
宝靠着床边坐下,手薅住床沿的流苏,一根根往下拽。少年又好气又好笑的将她手放进怀中:“别拉了,疼的。”
宝翻眼:“这是布,还能有感觉。”
少年哈哈笑起来:“我是说你的手,拉着会疼的。”
宝脸红了一下,她可以一把扯断十几股藤蔓编成的绳梯,跟金刚似的,就差没将内裤反穿在外面,那里会感觉到这点疼。
她不好意思的收回手,难得带着腼腆:“我,我坐不住”。她原本不是猴子,可惜被当做猴子养大了。
少年背靠着床背,一缕阳光正照在他脸上,将原本苍白的脸颊,映衬的更加透明,像是一碰就会碎的陶瓷人偶。宝止不住的将手抚上去,柔嫩的小手滑过少年入鬓的眉梢,滑过蓝宝石般诱人的星眸,滑过挺直的鼻梁,滑过菱角般的红唇,发出淡淡的叹息。
少年的脸色灰了下来,他将宝的手拉住,不安的问:“怎么我的脸很难看吗?”他的同伴不是这般告诉他的,他们总说他欣长俊挺,朗朗烁烁,他原不在意这些,今天却十分计较。
宝又哀叹一声:“你长的很好看,我哀叹的是再美的人一早爬起来,也是一脸的油。”说完,她厌弃的将手在少年纯白的睡衣上,很不客气的擦拭几下,边擦边咂嘴。
“哈哈哈哈,”少年清朗的笑声在屋内回荡,他双颊染上酡红,半长的黑发在额头欢快的跳跃,他从床上翻起身,对宝说:“我这就去梳洗,你等一等,等一等。”
宝将花篮背上身:“我还要去卖花,不等你了,明天我再来。”
少年一下敛住了笑意,声音变得低沉和沮丧:“这就要走了吗?”他摸索着用手轻触宝的脸:“我将花全买下,你,你能不能就呆在这里陪我。”
宝将他的手贴在脸上摇了摇:“喜欢的花,要留在喜欢它的人那里,不然这些花就白枯萎了。它们等了一年,埋在土中抽枝发芽,将它们剪下是我造的孽,买下它们的人,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眼缘,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一种对生命的尊重。”
她不是敷衍,她是真的准备将这些花一枝枝卖出去,这些被她用轮回催熟的花朵,既然注定生命短暂,何不放在爱它们的人身边,摇曳生姿。
少年收回手,嘴角嗫动了下没有说话,半响,他说:“我叫尔雅,以后叫我尔雅。”他摸着床沿的横栏,走到矮脚柜前,打开抽屉,取出个白色的盒子,将盒子递到宝面前:“送给你,带上它,你在哪里我都听得到。”
宝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精致的手铃。宝将它带在手上,摇了两下,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音色空灵,莺婉悦耳。
“像狗一样。”宝鼓起腮帮子,作势要将它拿下来。
尔雅拦住她:“不要取下来,带着它,你在哪里我都知道。若是你遇到了危险,将它摇动我就会去救你。”
“若是我在山中采花迷了路,你也能找到我?”宝问。
“嗯。”尔雅笃定的点点头:“若是那样,你就摇动铃铛在原地等着,我去接你。”
“好。”宝点头笑起来。
步出旅馆大门,宝回头朝着将身子探出窗户的尔雅,摇了摇铃铛,尔雅转头寻声觅了过来,脸上扬起晏晏笑意,陶然韵人。
“你如果喜欢她,为什么不将她一直留在身边?”少年身后,黑衣男子带着小心和几近讨好的态度轻声询问。
“怎么留?”少年冷笑:“打断她的腿,用枷锁禁锢她的身体吗?”
男子沉下脸:“只要你高兴。”
少年空洞的双眼露出辛苦和笃深的无奈:“那是你的方式,哥哥。喜欢什么夺过来,讨厌什么便踢开,被什么拦住了就毁掉。不问是非,不分黑白,持强凌弱,毫无,”少年突然想起宝说的话:“尊重。”他说。
男子脸上升起一丝愠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少年的表情隽永而淡漠:“可我希望,你什么都没有做过。”
男子愤怒的站起身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嘭的合上,墙壁被震下几缕垩粉。
少年合上眼,摸着怀中的铃铛,铃声轻轻响起,清脆入耳。
“宝贝,你的铃铛又响了哟~♣。”西索托腮用手指将桌上的铃铛,点的一跳一跳。
宝将铃铛拿起来,疑惑的左摆右弄:“也没动它,怎么老是发出声音呢。”
西索将铃铛套在手上,桀桀地笑起来:“生死子母铃,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做这种无聊的东西,宝贝,你的小朋友很看重你呢~♠。”
宝伸手要将铃铛夺回来,被西索一晃让了过去,宝往前一跨,纤手朝西索凌空一甩,西索手中的铃铛像被什么黏住了,眼看就要脱手而飞,西索大手往前伸出,对着空气凌空一抓,再往自己怀里一拽,宝如乳燕投林般倒进了西索怀里。
宝翻手如爪,朝西索手腕袭去,西索顺着宝手肘一绕,将她的攻势化为虚无。宝气的一跺脚,一揉眼就要撒泼,西索将铃铛整个握入手中,狠声道:“你要是哭,老师就把这个铃铛捏碎了,响来响去真让人听的心烦呢~。”
宝立刻狗脸一变,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面露孺慕之色:“老师,什么叫做生死子母铃啊。”
西索阴恻恻地笑起来:“这是很久以前,那些具现化系的无聊人做出的东西。子母铃顾名思义有子有母,铃有一对,分别带在两个人身边。一人若是遇险,摇动铃铛,另一个就会听到,觅音过去救助~。
宝这才知道,尔雅说的话没有夸大其词,他是真的能凭着铃声找到她。
“其实根本没有用,”西索看见宝的表情,眯虚起眼:“如果距离隔的太远,等一个找过去,另一个早死了。而且,子母铃其实是用念力聚形凝造的产物,如果被困的是制造者,那么在制造者死的时候,双铃就会消散,另一个人根本就无法凭着它找到死者,所以说子母铃是很鸡肋的东西。不过一边摇铃,另一边就能听见,有不少情侣喜欢带这种东西,互相传达思念之意,所以又叫鸳鸯铃哟~~♦。”说到这里,西索眼中染上冷色,猿臂轻展将铃铛往窗外砸去。
宝往前一扑,就地一滚,终于在铃铛飞过窗机之前,堪堪将它拦了下来。
哼—西索鼻中带出冷叱,金色的眼眸开始发红,身躯四周的念力,发出诡异阴桀的凶意,手中的纸牌若隐若现,空气仿佛凝结起来。
宝吓得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顺手把铃铛揣入了自己怀里,她顺着西索大腿往上爬,委屈无比:“这是我几年来第一次收到礼物呢,再说它要是坏了,尔雅问起来,我还怎么卧底啊。不卧底就没钱拿,伊路米那厮脑袋生的不大,帐算的门清。你都听见他说了,一共八个人,你三个,他三个,我只有两个,要靠卧底拉点数,不然佣金打折。”
宝大眼眨巴眨巴挤出两滴水:“老师,你都没送过我东西呢。”
西索周围的念开始变的淡薄,没了先前的凌厉之势,他从腿上将宝举到眼前,双目与她平视:“你手上用的,身上穿的,嘴里吃的,那样不是老师送的。”上勾的嘴角露出阴冷的笑意:“宝贝不会全忘了吧,老师可不喜欢记性不好的孩子哟~~♦。”
宝听罢老脸一红,开始眼珠乱转,左顾右盼,敢情自己就是个被人包养,还不会暖床的废物。她摸摸鼻子插科打诨道:“老师,要像你说的,现在怎么就没有人带子母铃了。”
西索看她一脸莫名其妙:“有了手机,还要那东西干嘛~♥?”
宝的下颌差点掉下来,心想,尔雅也是个废的,还不如送她台手机呢,其实她有手机,还不如直接告诉她个号呢,MM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