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空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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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小闲一身黑色风衣的装扮差点让我认不出来，再加上她身后浩浩荡荡的黑衣人和跑车，看上去像极了反恐部队。
“哟，好久不见啦……”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招牌微笑，希望能稍微安抚戚小闲紧绷到零界点的情绪。要知道此刻顶在我脑袋后面的是如假包换的凶器，万一戚小闲忍不住一个火爆的街骂，我保准小命难保。
然而我的笑容似乎并没有传达到戚小闲那里，至少是没有按照我想要的意思，不然她的脸怎么扭曲的比之前更恐怖了？我不禁心下抖抖。
不过戚小闲并没有如我预料般先问候一下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更让我惊讶的是，她竟然压下怒气，用连平时心情好的时候都不曾用过的，几乎可以形容为低声下气的语气开口说道：
“王欣梦，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找我，何必难为普通同学呢？”
普通同学看来是指我，这样说估计是为了压低我在这场交易中的价值，以便让敌人以为自己押错宝陷入慌乱，以便乘虚而入。
然而王欣梦却没有上当的迹象，我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郁闷。
“普通同学？”王欣梦简直是用鼻子出气回应着戚小闲，仿佛这四个字是极其可笑般，她抑制不住颤抖着肩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吗？我可从来没见你和普通同学要好到要住一间房啊，戚家大小姐。再说了，要不是她在我手上，你又怎么肯亲自来见我？”
戚小闲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那是极其危险的一条线，锋利得仿佛能杀人。
然而她最终还是按下杀意，道：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给我准备一艘船，要能上公海的。我离开了这里，自然就会放人。”
“你该不会是脑袋坏掉了吧，”戚小闲的脸略微抽筋，“远洋集团是你手下的产业，你反倒来跟我要船？”
王欣梦苦笑：“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已经不是风家的人了，自然什么都没有了……”
戚小闲一阵诧异，刚想开口，一旁的手下匆匆上前把手机递给她。戚小闲把手机放到耳边不过几秒，脸突然刷得像纸一样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王欣梦，似是不可置信，又有点同情，总之连我这个被余光扫到的人都觉得恐怖。再看王欣梦的反应，却是一脸了然，似是早有心理准备。
戚小闲挂下手机，眼眸转如深潭一般看不见底。
“没想到前两日风家内乱的主谋竟然是你……风家主外加几百风氏精英惨死，少主下落不明。真亏你下得去手啊，王欣梦。”
“可惜我没有料到风家的暗部构造如此之深，即使没有家主也在半天内就回复了整个氏族的运营，并立刻怀疑到了我。他们在一夜间抹去的我的手下又何止百人？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啊。”王欣梦说着双肩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显得孤独无助。然而我知道，只要一有机会她仍会变回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这也是她自保的唯一手段。
戚小闲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短暂得像不经意从我身上滑过，却没能逃过我的眼睛。她是在做比较，我和命和另一些更重要的东西被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挣扎摇摆。这摇摆明显地动摇了她， 她没有再看我，只是幽幽向王欣梦说道：
“若是别人还好，然而是风家要你的命，你该知道我保不住你的。”
王欣梦倾国倾城的脸上闪过狰狞的绝望，然而只是一瞬，霸气又恢复到她身上。
“哼，如果连你们当家的也要一起死，看你还保不保的住！”
说着她向后猛地一跃，我昏，竟然跳上了房顶。虽然只是三层楼高的住宅，但那毕竟是房顶啊！当人类的生理极限被打破的时候，是被10米还是100米打破根本已经不重要了，就像对乞丐来说中产阶级和首富都是阶敌一样。就在我企图揉一揉模糊的眼睛，看自己是否因为后脑的伤而产生幻视的时候，突然一股巨大的力将我从地面拔起，戚小闲和她的部队瞬间离我远去。
带着仿佛被吸入夜空的错觉，我被王欣梦的手下——那个从刚才开始就用枪一丝不苟地用枪指着我的头的叫做耀阳的金发恶俗男子挟持着跳上了房顶。
王欣梦朝着戚小闲遥遥地投以一个冰冷的笑容，那笑容伴着她身后明亮的皓月，在我看来邪魅无比。
我全身的感应在这突如其来的震惊中激发开来，每一个毛细孔突然都感应到针刺般的压力，来自挟持着我的一男一女。刹那间意识到，这两人的强大远远是我望尘莫及的地步，要杀我根本连枪都不用，一根手指便足够了。我突然疯狂地害怕起来，就像在荒野中第一次睁开眼的苜蓿草般，对世界的广大和自己的渺小产生了无限的恐惧，那是对自己的生命失去了掌控意识的绝望。
可是，又不愿就这样死掉。即便是狂风中的苜蓿也会抓牢最后一寸土地，又何况是人。
“戚小闲……救命啊，救我啊……”我拼命地压下惊恐，声音还是抖得不成样子，丢脸至极。
远远的，戚小闲的脸早已变了颜色。
“别怕，小祈！你是我的死党，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戚小闲最后四个字说得极为用力，仿佛不止是说给我听，也是说给自己和所有手下听。
死党，便是死的时候也要一起死——我突然想起戚小闲醉醺醺地踢着啤酒罐头时跟我说的话。那时候笑道我才不要，心里也想毕竟年少的我们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来实践自己的誓言，所以便可以肆意的山盟海誓罢。然而此刻对于命悬一线的我，戚小闲再次给出的誓言是如此勇敢，我说不感动那一定是骗人的，因为刚才还因恐慌而虚无的心此刻已被她满溢的勇气填满。
说话的功夫，已经有几个黑衣人顺着勾索爬了上来。他们一看就受过专业的训练，行动时毫无声息，一到楼顶便俯身冲向王欣梦。他们不攻击耀阳估计是考虑到我在他的挟持下，所以干脆擒贼先擒王，想办法拿下王欣梦再与耀阳做交易。
一跃数层的王欣梦是何等的厉害我不敢猜测，戚小闲手下的黑衣人却也不差。他们没有使用枪弹，倒是抽出几把形状怪异的蛇形兵器，与王欣梦缠斗起来。
王欣梦一个梨花带雨身材姣好的小女生，在黑衣人的兵刃下游走自如，水蛇般的曲线在扭转中暗暗积蓄着力量，在黑衣人万分之一的破绽中一掌击去。普通人看来只是轻轻地一拍，然而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却立刻停下了动作，狂喷一口鲜血，随即两膝软软地朝地上跪去。
这一下可把我吓得不轻，心想轻功和内力这不是武侠片中才有的剧情么，怎么都让我赶上了。而且这王欣梦既然有如此力道，先前楼梯上击昏我那一拳还真是手下留情了，不然我现在哪儿还有小命在？
在另外几个黑衣人犹豫的片刻，王欣梦已经飞身跃上了隔壁的高楼。
戚小闲这时也已经上到楼顶，径直向我奔来。然而我腰上又是一紧，硬生生被耀阳带着再次与戚小闲拉开了距离。
看着救命稻草再次离我远去，我心下又急又气，张口就对着勾着我的那只手臂咬了下去。
这一咬用上了我啃螃蟹时的十分力道，手臂上立刻有血涌了出来，喷在口里满是咸咸涩涩的味道。耀阳吃痛地松了一下手，然而只是那么一刹那，并不足以让我挣脱他的钳制。
更可气的是他的手臂上突然窜过一阵电流似的能量，随即肌肉变得坚硬无比。那电流更是顺着他的血液滑到我口中，电得我舌头口腔又痛又麻，喉咙也像被棉花塞住一样，一下子发不出声音来。
这下不但不能再咬人，连话都不能说了，我突然觉得亏很大。
耀阳本来是带着我跟在王欣梦身后的，被我这一咬一缓虽然只是霎那的事情，却已经和王欣梦拉开一大段距离，戚小闲带着几个黑衣人也欺身上来。
今天什么都是一团糟，连戚小闲都不是平时的戚小闲了。她平时也爱穿黑衣服扮侠女没错，然而却都没有如此犀利的眼神，更别提她此刻和几个黑衣人一起正用打破奥运会纪录的速度跟在耀阳身后。这样严肃的无敌女超人COSPLAY若是平时我定然要给她吐槽个底朝天的，然而此刻却是又欣慰又恐惧，欣慰是这样的戚小闲有从王欣梦手中救下我的实力，恐惧是和我同吃同睡了那么久的闺密我却根本不了解她半分。
我很怕，怕即使今天自己能侥幸活下来，过去美好的一切也不会再回到我身边。
戚小闲似乎从我的眼中看到了什么，她的眼神有丝闪烁，然而下一瞬又冷冽地聚回挟持着我的耀阳身上。她手中不知何时也掏出一把蛇形的武器，和别的黑衣人不同的是，这把兵器上带着妖异的蓝光。戚小闲手腕灵活地转动，那蛇形武器便随之活起来一般，手腕转地越快，蛇身的残影就越是清晰，最后终于夺路而出直咬上几米外耀阳的后背。
耀阳惨叫一声，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然而他还是没有停下来，只是速度缓下许多。 他小山一样强壮的颈子上有许多冷汗蜿蜒而下，金色的长发因为用力而根根飞扬起来，明显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我觉得耀阳整个人很不对劲。
如果只是负伤赶路，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太过于暴戾了一些，那分明不是忍着疼痛的仓惶，而是……拼命压抑着的嗜血冲动。
不好！戚小闲，快闪开！
我想这样吼身后的人，然而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涨红着脸对着口型，然而大半张脸都还在发麻根本连表情都做不出一个。
戚小闲只是奇怪我为何拼命超她瞪眼，还以为我叫她快点救我，反而更加快了脚步。
我感觉的到耀阳体内有一股巨大的电流正在暴走，那股电流如原子相互碰撞作用般不停地增幅，耀阳越是压抑，它们就翻滚地越凶猛，眼见就要破体而出。
我被耀阳单手揽在腰间，只觉得他整个人仿佛一个巨大汹涌的磁场，能量的波澜在他双臂形成的场内如巨浪拍岸，每一个来回也从我体内涌过，感觉就像高压电在体内反复的流窜。我想要抵挡那股能量，无奈体内空空如也，只能任凭那力量通过，忍受内脏被碾压的痛苦。
突然间，那股能量纷纷朝他的另一只手臂涌去，两个身躯都装不下的能量被意识强行压缩到一只手掌上，那只手在夜空中发出金色的光芒。然而那却是致命的颜色，比地球上任何天然元素都更为稠密，且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好比一枚微型原子弹。
耀阳手掌一翻，就要向身后的戚小闲一行人送去。
这样的一掌若是让他击中了，我那损友哪里还有命去？她既然是我的死党，她死了我也不能无耻地活了，那我现在岂不是有生命危险？
我越想越着急，拼命地在肌肉男身上拳打脚踢。不料这肌肉男浑身像钢精铁块一样，我手打得生疼也不见他皱一下眉。
他一掌已然朝身后送去，我急中生智把全身力气集中在指关节超他的胳肢窝底下送去，心想那个地方平时最怕痒因该也比较脆弱。
果然，巍然不动的肌肉男竟然在被我“搔了痒”之后闷哼一声，全身一个激灵。
然而，却还是晚了一步。一片金色光芒在后方炸裂开来，伴随着隆隆的巨响穿过天际，原本薄云覆盖的夜幕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空气在灼热的余波下荡着热浪，刺得我双眼片刻的失明。
戚小闲————
我在心中怒吼。
眼睛快点给我睁开啊，睁开啊。
刺痛的眼睛像泄洪的水闸一样不断落下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却找不到期望中身影。
血红的天幕像在燃烧一般，我的身后却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空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