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时光》於术术於

4、程轶 他一声不吭

　　我在礼堂楼下的蘑菇亭旁等黎艾。舞会一开始她就会下来了。
　　黎艾不会跳舞也不喜欢。她的身体硬的像一块木板，有一次小叶在宿舍教我们练瑜珈。在最后一个仰躺的动作进行了一半的时候我们清楚的听到一声响亮的“喀嚓”声从黎艾的腰部传来。
　　黎艾下来了，和一个男生，男生高出她一个头，默默的跟着不出声。黎艾摊出手来手掌向上指尖向我扭头跟男生说，“罂粟姑娘——蓝岚”，然后放下手笑着看我“程轶……认识一下吧。”
　　程轶伸出手，说了声你好，落落大方。
　　他的手掌很大，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白皙而修长，很好看的手，也很好看的人。可是我并不乐意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接触，所以我的手稳稳的揣在兜里，耸耸肩。“抱歉，天冷。”
　　男生的手悬在半空中显得有点尴尬，黎艾说，真小气。然后抬起胳膊自然的把男生的手抚了下去，“怪冷的，傻站着做什么，走吧，一起。”男生不吭声，就势将手揣进兜。
　　走了一段，黎艾突然说忘了东西在礼堂，嘴里嚷嚷着“程轶啊，你们俩先回去啊”就风风火火往回跑。
　　“我等你。”我冲着她渐渐跑远的背影喊。
　　“不用了，外面冷，先回去吧。”
　　黎艾跑的远了，我也不去追，想想礼堂里乱糟糟的场面耳朵里就嗡嗡的响。剩下我和程轶两个人，气氛开始变得沉默。
　　……
　　“我听黎艾说起你很多……所以一直想要认识你……”
　　“有什么问题吗？”
　　他轻笑了下，“如果没有呢？”
　　“对不起，我跟你不熟。”我也笑了。
　　男生并不介意，说了句“罂粟跟你真的很配。”然后转身离开。
　　揉着脑袋，不想回忆这一个晚上的闹剧。
　　很晚黎艾才回来。小叶在被窝里发出轻微的鼾声。屋子里很安静，张扬晚上夜班不回来，骆洛和肖淙淙趁周末回家去了，付蕾和邹竣琅不知道去哪里疯去了。剩下的我们老老实实的待在宿舍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
　　第二天一早，我起到很早搭公交去指定的公园发传单。我不如张扬那般的有韧性长时间的做同一件事情，领取固定工资，所以也就只有时常的做一些兼差赚一点外快也好贴补生活之用。
　　已经中午了，手上的传单也剩下不多，发完这些我也可以去吃午饭了。
　　"您好,请看下这个！”
　　“蓝岚？”
　　我抬头，看见程轶和他的朋友。
　　他看了看我，眼神有点疑惑，“你这是？”
　　“发传单，赚钱。”
　　他摊开自己手上我刚刚递给他的传单，看了看，又把我手中剩下的几张扯去。
　　“吃饭了没有？”
　　“早饭。”
　　“我们正要去吃午饭，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不要，谢谢。”
　　“……去吃饭吧……”
　　他一声不吭的走了，我握了握空空的手掌，似乎我的生命里注定了会有这样一段光阴和某个人有很多扯不断的故事。
　　手机响了，我甩了甩头不再胡思乱想，接起电话，听到手机中和现实中同时传来极富穿透力的女高音:“蓝岚！”
　　马路对面黎艾手舞足蹈的的大动作带动着小叶她们同时向我挥手，我冲着手机恶狠狠的说:“死丫头，手机费不要钱哪！看到了还要打电话！”
　　黎艾在绿灯亮起的空档里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我这边，“我也是打通后才看到你的啊，冤枉的很冤枉的很呢！”黎艾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小叶她们跟过来后车辆在她们身后重新流动如水，浓稠的线条如同抽象的时间一样剪不断。
　　黎艾把一只胳膊搭上我的肩膀，“吃什么？”
　　“吃什么？吃你的肉！”
　　黎艾大惊失色，快速的松开我跑到肖淙淙的身后用一半的目光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你忍心？”
　　“我有什么好不忍心的？！”
　　付蕾搂着我的肩膀,“别闹了，快饿死了，走吧。”
　　张扬早先说她们店里的东西不贵还很实惠，一直以来因为她工作的地方距离我们学校比较远所以我们都没有去过，今天正好我发传单的公园和她们店很近，于是我们决定去那里。
　　我们按照张扬给我们的地址一路找去终于在饿死的前一分钟找到了那个偏僻的地方。
　　“欢迎光……”
　　张扬抬头看到我们，一句“欢迎光临”还没说完就划上了句号。“哟！包子出笼了啊？！”
　　张扬喜欢把我们叫做包子，管宿舍就叫做蒸笼，她时常给我们起一些外号，什么小笼包啊，雪菜包啊的。有一次她叫黎艾叫“灌汤包”结果黎艾回了一句，“那你就是‘狗不理’！”
　　“包子们，吃什么？”张扬拿着菜单熟捻的从胸口的上衣袋里扯出圆珠笔。
　　“你请客？”淙淙问。
　　“我？谁不知道我张扬穷的都靠社会主义养活了？我拿什么请呢？”张扬理所应当的架势招来众人的白眼。
　　“老抠！！”
　　张扬不置可否，记下我们各自要吃的东西进了厨房。
　　很长一段时间，从学生们的嘴里总是听到关于那次联谊舞会的事情，看的出来联谊会办的很成功，只是黎艾对于联谊会的事绝口不提，我无法判断是不是跟程轶有直接的关系。反正黎艾还是原来的那个能闹能笑的黎艾，我一直想问她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可是最终我也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