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掌心云

5、5.

　　烟花三月，云烟冉渺，棹荡碧波。雕栏画舫，舟行湖上，丝竹声声映着水色，幽幽的在湖中摇绕。

　　艄公在船尾摇着橹。江南水乡灵山秀水养人，他不是没见过生得好的孩子，只是像船头那位公子这么灵秀的，倒确实难得，也难怪这张家的少主人那么疼他，走到哪里都带着呢。

　　柳浪闻莺，苏堤春晓，闻名遐迩的西湖美景真的到了眼前，确实比那画中的更美上三分。沉浸在这湖光山色之中的七炫，那种迷醉的表情是在别的时候从来也没有过的。除了那次在桃林对他用了药，即使在床底之间他也不曾动容，总是漠然承受，一点生气也没有的样子。这小玩意儿和佑赫以前遇过的戏子、小倌都不同，好像“太守本分”了。

　　佑赫沉吟一下，望向岸边，在看到一个向着画舫奋力挥动手臂的身影之后，嗤笑出声：“哟！还真巧。走哪儿都能遇上他。”转过身正对上怀里的七炫不解的眸子，暗暗笑着猜度，对这个穷追猛打的申家公子，七炫会摆出怎样的表情。

　　申贺森，杭州最大的绸缎庄的大少爷。本来佑赫与他并不相熟，为了在杭城站稳脚跟，佑赫一到此地就宴请杭州城里各种头面人物，还特意请了正当红的名旦汪秋月来唱堂会。这汪秋月也确实是个角儿，身段嗓子都是顶好的，模样也俊俏，才唱了没几年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戏班子，连一向很淡漠的七炫那天也难得跑到前面看戏，甚至主动开口向他要求要到后台去与汪秋月结交。所以，佑赫那天的“登场”可以说是非常的顺利，只除了一小点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那就是——

　　“佑赫兄，真巧啊——你们也来游西湖？”明明招呼都没跟佑赫打完，眼睛早已经瞟到另一个人脸上去了。这个明显开始流露出他对七炫的兴趣来的申大少爷，就可以算是那天最大的意外了吧。

　　“申少爷——”七炫微微欠身，他还是那样，决不会失礼，但是也别指望他会热情。

　　“贺森兄，一个人游湖，兴致很好啊……”

　　“啊？……呃，是、是啊。”

　　“我们真是有缘呢……最近老是与贺森兄不期而遇……”

　　“呃，啊……是，有缘、有缘。”完全没有实质性的回答，只是不停地傻笑着，目光连挪个窝都不曾。可以打个赌，他肯定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佑赫突然觉得很好笑，若是现在叫申贺森签下出让祖产的文书，说不定他会连看都不看就落笔呢。不由得又转过头去看七炫，这小玩意儿究竟哪里好呢？好像总能把人弄得神魂颠倒的。

　　“七炫突然身体不适，允我回舱中歇息。少陪了……”

　　七炫终于表现出了对于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的不满，也不等佑赫说话就径直地走回船舱里去了。

　　看着七炫的水色衣角消失在舱门的转角，佑赫转过脸来看到申贺森一时收不回来的痴迷的神情。

　　“贺森兄对这个小东西很有兴趣？”

　　“啊，……不是……这个……”申贺森一时吃不准佑赫的心思，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我自夸，他也可以算是绝色了……”佑赫好整以暇地呷了口雨前，突然起了个念头。

　　“那，那是……七炫，绝对够资格称绝色。我还没见过几个有他这样的……也只有佑赫兄配得上这样的人才……”

　　佑赫打断了申贺森越来越长篇的恭维赞扬，“那，我把他送给你，贺森兄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