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泊》朗月明

2、相见甚于怀念 我乐意远观

　　到了沈哥的酒吧，下了车，于雷将车缓缓开走。于雷的车技很好，我想我不晕车的原因除了车好外，于雷也是一大因素。眼随车去，心里着实将于同志敬仰了一翻。
　　“于雷不错吧，要不要我叫他回来，让你们去做一对浪迹天涯海角的比翼鸟？”
　　转头看见欧阳泊戏谑的眼神和上扬的嘴角，透露着他稍稍的不耐。“谢谢，您太客气了，您先行，我后头跟着。”我深知这个话题不能继续，连忙带过。欧阳泊举步前行，我狗腿似地紧跟着。
　　记得有一次与欧阳泊聊起到于雷时，我说：“于雷同志真是个人才，当你秘书，又要给你开车，还要保你安全，业务扎实，样样都能做得好，全能型的，真不错。”
　　“是不错。怎么有兴趣，要不介绍给你？”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建议，再说于雷长得也不错，虽没有欧阳泊的风骚，也没有沈哥的气魄，但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听他这么说，心底里多少也激动了一番，升起小小的火苗，我不是美女，能有如此帅哥也心满意足了。
　　“如果你不介意来一场姐弟恋，不在意别人说牛太老，草太嫩的话，我是乐意当牵线人的。”欧阳泊端起眼前的黑咖抿了一口，而我只听到“嗤啦”一声，小小的火苗被浇灭了。我脸皮太薄，还承受不起这样的重量。自那以后，一旦发现我对于雷同志背影注视时，他就言里夹棍地讽刺打击我。我不是美女，但我至少是一棵有极强生命力的小草，在风吹雨打下更加茁壮成长。

　　此时我亦步亦趋地跟着欧阳泊进入酒吧。酒吧名字很有意思——“留下来吧”，不知道沈哥想让谁留下，或者说是希望谁能留下，这里面一定有故事，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小小的门面，里面却是一个大天地，椭圆型的吧台围坐着不少客人，调酒师迪森正在表演他的调酒技艺，帅帅的外表加酷酷的调酒姿势吸引了很多女生和白领丽人，每晚都有为迪森前来捧场的美女。酒吧里工作的除了帅哥，还有低声呤唱的美女姜沫，音质虽不空灵，但也算得上动听。我乐意远观，却不愿意近距离接触，太美好的东西是不属于我的。我们互相认识，并不熟悉，点头之交而已。
　　欧阳泊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包厢——隔海听音。这间包厢专属于欧阳泊他们，即使他们不来，酒吧客人再多，沈哥也不会开厢赚钱的。
　　沈哥原名沈诺，对于他的从前我一无所知，这是隐私，我也不愿打听。开了这间酒吧，沈哥却不让人叫老板，说那太俗资本主义色彩太浓，底下干活的人最终将他任名为沈哥。沈哥眼角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上去有点吓人。有一道刀疤的沈哥听上去像黑色会，让人有畏惧感，但这却丝毫不影响他本色，是一个敢当洒脱极具魅力的男人。不知为何，我与他一见如故，我想这是一种朋友的缘分。
　　推开门，屋内四五道视线都集中到我俩身上，而我的目光直落在那位斜靠在沙发上的极品美女身上。一袭暗红的及膝旗袍，款式简洁大方，穿在她身上却将妩媚显现十分，一头大波浪卷发衬得她风情十足。好一位美女，虽不曾见过贵妃醉酒的迷人风姿，但在我眼里，这位美女姿态与贵妃相比一定不分伯仲。
　　“给你纸巾，擦擦口水。”
　　我目不斜视地接过欧阳泊递过来的纸巾，随手擦了擦嘴角。耳边听到沈哥豪放的笑声：“哈哈哈，欧阳，不带你这样损我妹子的。”
　　“你这丫头见到帅哥都不曾这样，为何就过不了美人关呢？是不是有同志的发展前景呀？”
　　不用看，这损人的一定是李涂，每次见面不动嘴皮子就不舒服的家伙。不过这家伙却是我好友单梦瑶的男朋友，梦瑶同志怎么就会和一条毒舌好上了呢，真想不通。
　　“多看看美女养颜，总比看兔子好，一不小心还会得红眼病。”跟我磨嘴皮子，你李涂还得向欧阳泊多多请教。
　　果不其然，李涂同志坐在沈哥旁边，满脸通红，估计离内伤不远了。绰号兔子是李涂的软肋，而我对此拿捏得十分到位。沈哥则老早咧着嘴在那边乐呵，美女也在旁微笑着，一边的帅哥隐在阴暗里，看不清楚，只觉得是我熟悉的人。乐子当头，我也没有细想。欧阳泊则用拳头抵着嘴唇轻声低咳，乐就乐呗，干嘛还藏着。心里一高兴，马上比了两个胜利的手势，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只能在身后比划。
　　美女施施然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就这么一简单的动作，估计我练上一个月也达不到她的风情。人与人相比，是要气死人的，这个道理我懂，所以我特爱欣赏美人及其他一切美的，却没有打算把自己培养成此款人物，我不是这条道上的。
　　她婀娜多姿地向我走来，犹如柳叶般摇曳。随手将其中一只倒有红酒的杯子递给我，微笑地自我介绍，“裴芸菲，没想到欧阳的小女朋友这么可爱、风趣。”
　　我是举双手接过美女的酒杯，虽说美女的话听着让人觉得有点言不由忠，但对美女无免役力的我感觉是如此的荣信，一生能得几回醉，唯有美女心中驻。“我是宁清远。你过讲，我的可爱、风趣不及您美貌的十万分之一。那个不才我还入不了欧阳泊的法眼，撑不起女朋友的头衔，那距离不是一点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谄媚样已引起某人的不满，欧阳泊那讽刺的眼光斜了过来，我将它无视，美女比较重要。
　　“叫我芸菲好了。过来这边坐。”
　　“好的，好的。”我顺势坐在了沈哥与裴芸菲中间。
　　“清远，来认识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唐言。”说着，裴芸菲倚在了唐言身上，转头还亲了一下那位隐在暗中的唐言。
　　而我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大脑一下子空白，胸中一窒。这名字很熟悉，熟到我不用数就知道这两字的笔画数，熟到我瞬间的失神，以为又回到了五年前的时光。心底的悸动又再次浮现，熟到我骨子里的名字岂会不认识？但此时我只能是当作初次相见的陌生人。包厢有点暗，旁人不可能看清我的表情，那只是一恍间的迷失。我自以为没人注意，定了定神，用正常的态度招呼到，“你好，认识你很高兴。”
　　“你好。”唐言向我点点头，言语简洁，一如往常。
　　“李涂，你女朋友呢？也不叫出来让我们见见？”裴芸菲问道。
　　“她出差去香港了，明天回来。”李涂一说到他女朋友，我那死党单梦瑶就是一幅温柔样，全没了攻击我时的战备状态。
　　我就是得不到要领，单梦瑶同志怎么就能镇压住这厮呢？曾虚心向梦瑶讨教经验，也好为我将来的感情之路积累知识。没想到单梦瑶极其不屑地拿眼白瞟我，“什么问题，你脑细胞白长了，自己琢磨去，这事还需要别人讲吗？”
　　她对待我如同对待一个不会做1+1=？的小孩，我就是那一个笨小孩，而她是严厉的带着黑框镜的老师，这对话就是对笨小孩的一翻训斥，只差拿手指戳我脑门了。唉，单小姐，我这是不耻下问，若我能知道，那李涂就不是你的男朋友了，而成为我的裤下君子了。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过过瘾。
　　“真可惜，我还在想大家能聚聚。互相认识一下，出去玩，人多热闹呀。”
　　“芸菲，你又不着急回去，不过陪着唐言，我还怕你没有时间呢。”李涂笑话到。
　　“男朋友当然是放在首位，不过总有属于我的时间，是吧，唐言？”
　　我微微转头侧目，看到唐言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双眼静静地看着裴芸菲，眼底似乎闪着不一样的情绪。我抬手将杯里余下的红酒倒进了嘴里，呛呛地，很过瘾。心底的轻颤就扶平了。
　　我静静地喝着酒，觉着这酒有时真得是好东西，怪不得这么多人想着喝个痛快。不知道痛快是哪种程度，是不是能喝到记忆力中痛苦部分消失，大脑部分空白，整个人能脱俗到无忧状态，呆在那里永远只想起开心的事？我试过却没有达到这个境界。可能是我修炼不够，或者是我俗性太重，一直找不到答案。喝着酒，恍惚间似乎又置身于以前。
　　以前，那也不过五年，却恍若过了很久，久得以为我再也出不来，困在自己编的网里，那么紧，连呼吸都是痛的。思念原来是这么煎熬，那是一条放在心里的毒蛇，一动就会被咬到，血肉模糊。不敢去想，不敢见熟悉的事物，躲在壳里骗自己一切都会过去。日子久了，就好像谎言成了真，骗自己伤疤已愈合不会再疼，于是试着坦然地面对。这样的场面，才意识到疤在伤也还在，那是骗局，真相依旧能让我体无完肤。这样的相见让伤痕扯得更宽更深，鲜血直淋。童话是用来骗孩子的，虽然美好却不是现实。重逢了，却不能如童话的结尾一样心爱的人在一起变老。发现如此相见的痛远甚于怀念。思念在相见的瞬间变成不可遏阻的心绞，无法停止，原来他还在我心底，一直都在。
　　耳边传来他们的交谈声，沈哥的粗犷，李涂的清悦，欧阳泊的慵懒，唐言的低沉，还有裴芸菲不时的莺莺细语。声声入耳，却又不得细知。我想醉了真好，麻了自己，就可以将心平静地放在心底里。
　　等沈哥唤我，我抬头看到的是四五双眼睛的注视，不清楚这其中是不是有他。我只能尴尬地举了举杯，“这酒不错，你们一起来品尝沈哥的私藏？”我为何还是思路清昕，条理分明，借口当道呢？喝了这么一瓶我是不是该醉倒在这沙发上呢？
　　“是不错，要不要再给你来个八瓶十瓶的？”耳边李涂的嘲讽还是依旧听到。
　　“那不用这么多，沈哥，再给我来一瓶就行了。”
　　“妹子，酒有的是，咱下回再喝。”
　　看着沈哥语气沉重地对我说，我忽然觉得难过，吸了吸鼻子，将杯里的酒都倒入口中，“好的，下回再喝。你们继续聊。”说完，我缓缓地向身后靠去，闭上眼之前看到的是一双墨玉一般深沉的眼睛，充满忧伤，那是谁，为何如此深刻？

作者有话说

　　人生无常，生命脆弱，转眼既逝。我是否该及时行乐？
无论是谁路过请留下你的足迹，谢谢。我要在动力中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