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有蝴蝶雨》游游Six

54、Chapter 2 蜕变

　　一只粗壮有力的手紧紧捏住林哲的手腕，下冲力也被牢牢锁住，林哲竟无法动弹，他暴戾的眼神狠狠射向那人：“你想干什么？给老子松手！”
　　“阿哲，这家伙不简单，就此放手吧，否则事情传出去恐怕苏格兰你也没办法呆下去了。”男人声音老练而低沉，最惊奇的是面对林哲他竟不卑不亢。
　　想到自己如何冒着危险逃出中国，林哲仍脊背发凉，手上的力道也卸了下来，□□被他懊恼地丢在地上。那名男子轻笑地捡起刀：“不要憋屈，瞧你把她伤的，够你出气了吧。”
　　“不管了，走了走了，回家睡觉。”林哲头也不回地骑上摩托，顷刻便不见了人影，他甚至没有看路边的夏槿一眼。
　　那男子吩咐几人将夏槿送了回去，便招来一名机车手：“你载撞晕的那个，”她指了指花雨棠，然后叹气将唐浅扶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救我..咳。”稍微一动就会感觉骨头如散架般，唐浅艰难地挣开眼睛，额头被树枝划伤流下的血渍糊住了她的眼睛，有种灼痛感。可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看清眼前人的长相。
　　男人轻声道：“别多想了，是夏槿求我帮忙的，好了，我送你们到诊所，过后你们尽快离开这里吧！”
　　一周后，唐浅离开了这个令她伤心至极的地方，她的情绪一直很低糜，回到苏格兰的公寓便几天几夜的蜷缩在床上，不愿动弹。
　　“唐浅，你还不打算起床么？”回到苏叙酒吧工作的花雨棠揉着惺忪的睡眼，闹钟已经指向了午后一点，看着躺在一旁床位的人影有些无奈。她抓着蓬乱的头发，一把掀开唐浅的凉被“喂，赶紧起床！”都已经这样过了多久，每天除了喝水吃饭就是睡睡睡，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准备好好跟唐浅谈谈。
　　好不容易将她拉起来，花雨棠注视着她的瞳孔一副认真的表情：“浅，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
　　“我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她的脸色发黄，原本就消瘦的脸庞此刻瘦的吓人，回想起那天凌晨夏槿的话，她难受的恨不得想死掉。
　　或许在她心中，这已经不是爱与不爱的问题，而是她又一次，被感情戏耍了。也可能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在别人眼中没有丝毫存在感的人。
　　花雨棠将手搭在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现在我所说的话，你一样要听进去，无论如何。”她站起身，转首望着窗外，夏季的风和煦安详地牵动帘幕，流苏的线条沉醉了这种午后仅有的美感。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夏槿一声不吭地离开是因为她怀孕了，对么？而孩子是林哲的....虽然这很难让人接受，但确实是夏槿离开的原因，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你这样一直纠结下去又有什么用呢？既然你已经找到了她离开的原因，也该开始新的生活轨迹了吧？”
　　“新的？”唐浅眼神中透着迷茫，她实在无法想象，新的生活轨迹是什么，自从夏槿的出现，直到夏槿地离开，似乎将她自己整个打乱。加上母亲的入狱，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活着还为了什么。唐浅幽幽地抬起眼帘，看着与日光相逆的花雨棠，“我从没想过，也不打算去想了。”
　　原本跟这阳光一样安详的花雨棠听后，态度急转，她咬牙揪起唐浅的衣领：“就因为这件事情，那就要把所有都放弃吗？你的祖父，你的母亲，你的钢琴，你的歌声，你的...季遇晴。”
　　不理会对方暴躁的行为，唐浅冷漠的眸子对了上去：“那女人不是我的，还有，你不要干涉我，你有什么权利干涉。”
　　冷淡的一句话竟换来花雨棠愤怒的拳头，重重击在了唐浅的侧脸。她瞪着惊诧的没有丝毫焦距的瞳孔，愣了片刻，手有些木然地擦拭唇角的血丝，：“你...你在做什么？”
　　“你觉得我在做什么？！我在打醒你！你从一开始就疏远季遇晴，不就是因为当初她不顾你的祈求离开了你，伤了你？现在她回来了，带着对你从未间断的爱回来了，可你呢，你熟视无睹。我知道，你只是在保护自己，你不想在受到这个女人伤害，但是真正爱你的只有她，只有季遇晴！！难道你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想去感觉么？一个如此爱你的女人，怎么还会伤害你第二次！如果你曾经执意是为了夏槿，那么现在好了，夏槿有了她自己的选择，你没必要跟自己的感情纠缠不清，放了夏槿吧，她不是你的人，属于你的女人，现在依旧在伦敦等待着你的转身！”她的喘息无法规律下来，本就一直在等着唐浅的认清事实的她，陪着唐浅经历这荒诞如玩笑的一年时间，没想到她仍无法觉醒，竟变的如此颓唐。
　　“你看到了，我的双手，无法握住任何对我重要的人。”季遇晴，妈妈，夏槿。唐浅的眸子隐含湿气，她从未像现在一样感觉自己的渺小，或许曾经所有的坚强都是在压迫自己，其实，明明她承受不来的。如果不是家庭的破产，她不会那样严格地要求自己，为了生活处处奔波，不断磨砺——只因为不想再次从梦境般奢华的日子跌落到这贫穷的深渊，她可以振作一次，可还能振作第二次么？如果不是季遇晴义无反顾地离开，让她明白爱不过如此，无法再信任这世界还有一种不离不弃的感情存在，那么夏槿的付出，能如此迅速地融化她冰封已久的心吗？到最后，夏槿也走了，她发现自己的存在，如同笑话一般。
　　她还要努力些什么？还要为什么去努力？没有了家，没有了爱人，仿佛全世界空洞的只剩下自己，拿什么补贴这广阔无垠的空洞？
　　“无论怎样做，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唐浅低垂着眼帘无法看到花雨棠的表情，落寞的样子与曾经的她判若两人。
　　花雨棠拉起她的手掌，握成拳，声音变的柔和：“如果你想，即使全世界，也可以握在手中。你知道为什么夏槿没有跟你走么？我能看出她最后的踌躇，但是因为你斗不过林哲，为了保护你，她只好委曲自己继续留在林哲身边，只为你能安全脱身。你知道自己欠缺的是什么吗？是气场，你本拥有足够的能力改变这一切，甚至可以让林哲看你的脸色做事，但你脾气太过温和。不了解你的人，或许会认为你冷漠，可那只不过是表面现象，其实你比谁都会为他人着想，比谁都善良。”她叹口气，观察唐浅的表情，发现已经有了一丝变化，继续道：“如果你想得到所有你要的，如果你想改变现状，首先改变自己吧，那么，加入洛克里菲。”
　　唐浅的表情凝住，慢慢消化这些足以改变她一生的忠告。
　　八月，浅秋。
　　气温比以往有些降低，这条苏格兰最繁华的街上依旧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外国游客，唐浅穿着长裤缓缓走在王子街花园，苏格兰花钟敲响时，她驻足聆听，美好的事物在这一刻全部沉入她的脑海，她勾起唇角。远处，花圃中站着一名身着白裙的高雅女人，她戴着白色的宽沿编织帽，纱网遮住半张脸，白皙的下巴仍给人心神荡漾的曲线。奇怪的时，原本美丽的景点此刻却了无人烟，白衣女子的周围时而冒出两三个黑色西装的男人，手持对讲机，神色警惕地观察左右。
　　“薇尔小姐的出行还是这样大张旗鼓。”唐浅站在微凹盆地的边沿，看着花朵簇拥下的薇儿休斯，轻笑低语。
　　“我们言归正传，你约我是有事要谈的，不是么？”
　　“还记得我刚来这里你想跟我约定的事情吧，不知现在失效没有。”
　　薇尔休斯摘下帽子，长长的栗棕直发垂了下来，她笑了笑，：“我说出的话是不会改变的，怎么，你有了意向？”
　　“我想成为洛克里菲的一员。”她扬起了下巴，傲慢的气息顿现，令薇尔休斯不禁表情一滞，笑容散去“你不会是受到什么打击了吧。”
　　唐浅无语，自己是不应该跟林哲似的把嚣张写在脸上，薇尔是真正的贵族，那种气息不是靠装来表现的，而是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在她面前傲慢确实不是明智的选择。她露出微笑：“薇尔姨妈，让我进入家族吧，我愿意接受任何试炼。”
　　这次轮到薇尔休斯无语，不过转念一想，按辈分来算，作为唐浅母亲的妹妹，她确实该称呼自己一声姨妈。可是，被小自己几岁的人叫姨妈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王子街花园，可是大家都很向往的场所，怎么能随便就封闭起来，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唐浅优雅地伸出右手，将薇尔休斯从苗圃中拉了上来。
　　极少上街的薇尔休斯戴上墨镜，她的保镖很自动地分散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随。“看起来你似乎变化不小。是发生了一些事，对吗？”
　　这个小姨怎么比花雨棠还要聪明？唐浅不禁汗颜，“那些事情就不方便细说了，不知今后我要接受怎样的安排？”
　　“你的学历太低，先进入家族旗下的学院进修吧，由于LIP学院是爱丁堡最为高等的贵族式学校，为了让你能融入进去，在那之前需要对你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家族内部特训，其中包括贵族礼仪，贵族运动，贵族交际三大项，明天开始正式接受特训。你没有问题？”
　　“既然薇儿姨妈都安排好了，我当然没有异议。”就在两人交谈时，前方的交叉路口一辆白色跑车风驰电掣而来，路口有位上了年纪的婆婆艰难地挪动着脚步，白色的稀疏的发丝下老态龙钟的面容上依旧带着安详，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降临。
　　薇尔休斯如同没看到一样自顾地朝左拐去，就在她发觉不对劲时，转首看向身旁，唐浅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向远望去，她竟如同闪电般甩开两条长腿奔向那名老人，仅仅一瞬之间，黑色的身影抱紧老人狠狠扑到了一旁，顺惯性翻滚几圈来到了马路对岸。
　　看到这一幕的薇尔脸色变的阴沉，她表情有些僵硬，身为洛克里菲的后代，怎么能做如此有失身份的事？
　　白色跑车一闪而过，几乎是擦着唐浅的身子飞驰而去，她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虽有唐浅这个肉垫护着，可老人摔的也着实不轻。她扶起年迈的老者，“您还好么？”
　　“咳咳，孩子...谢谢..谢谢你。”回过神的老人不断道谢，然而唐浅却望着急驰离去的白车残影面容冰冷。
　　那家伙...没长眼睛么？
　　待唐浅回到自己身边，薇尔休斯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冷声问道：“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唐浅愣住，面对薇尔休斯那张冰冷的容颜，她一言不发地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步履蹒跚的老人，“我只知道，她安好就足够了。”
　　“洛克里菲家不允许出现这种掉身价的事情发生，希望这是我最后看到你...在多管闲事。”然后挥手招来一名保镖，“把我的车开来，休顿家族的谈判快开始了。”
　　冷淡地看着薇尔休斯的车离去，唐浅的脸色也很难看，难道进入那种家族的代价，就是完完全全，彻头彻尾地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