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有蝴蝶雨》游游Six

43、Chapter 42 奏鸣曲

　　每次来到波士顿，唐浅最喜欢去的地方便是“Hatch Shell”的露天音乐会。到了夏天这个季节，在沿着查理斯河畔依偎而建的河滨公园里，跟许多素昧平生的音乐爱好者，或躺或坐的欣赏着优美动人的音乐，对于唐浅来说无疑是一种享受。
　　“听说你的钢琴弹的很不错？”明知故问的洛克坐在草地中，看着音乐台上忘情地舞动指挥棒的中年指挥家，小声询问唐浅，生怕有一丁点噪声影响到这和谐美好的旋律。
　　“跟贝多芬当然没得比。”她背靠洛克，仰首望着夜空，“我很爱钢琴，外公应该知道的，因为从小就是。”
　　洛克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挂着笑“想不想上去弹一曲？”
　　“可以吗？”
　　“对你外公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他笑着将唐浅拉起来“瞧瞧这天气多好，如果不欣赏我帅气的外孙女弹琴简直就是损失。”
　　升c小调钢琴第十四号奏鸣曲。
　　唐浅穿上了白色礼服，在观众好奇的目光中坐在了那架纯白的三角钢琴前，她有些落寞地伸出白皙削瘦的十指，抚上琴键。
　　随着略带忧伤却似乎坚定的几个连接乐符流淌而出，唐浅那安静的侧脸带有认真的神情，或许只有弹琴才能让她暂时忘记所有，就像浸在只有音乐的圣泉中，闭起眼细细品味那种清澈底没有丝毫杂质的干净。
　　随着感情的深入，唐浅完全被这首月光曲带入了贝多芬的畅想世界，深沉有些压抑的低音和声，撞击在每一个安静聆听着她的人心弦上。
　　热情过后，是静谧如思索般情愫地流露，更像是喃喃低语般地倾诉。唐浅张开双眼，灵活的手指柔和细腻地与黑白琴键进行最完美地衔接。
　　当撞击心灵的沉重忧伤过后，曲音嘎然而止。
　　突然，她眼神犀利而坚毅，琴键上的十指终于表现出力与速度还有技巧的结合，悲怆的音律猛然奏起。音乐台下的听众还未反映过来，当这首八号钢琴奏鸣曲第三乐章演奏到一半时，带给了所有观众截然不同的听觉感受。
　　从未有人在这种来不及反映的情况下，毫无衔接的情况下，将月光奏鸣曲与悲怆奏鸣曲连接演奏。就像一个经历巨大悲伤几乎绝望的人，突然挣脱束缚般，带着不屑与藐视，带着高傲的气势将掌控一切的命运踩在脚下。
　　或许唐浅心中正是这种感受，即使被命运捉弄的体无完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也要对它露出讽刺的笑容，即使被命运折磨的血肉模糊，只要灵魂还在，也要用藐视的表情看着它直到它停止喧嚣。
　　悲怆的节奏，是唐浅不服输怒吼。
　　终于，唐浅站来起来，仍回味无穷的人们忍不住朝台上张望，她却没有任何言语和表情地走进了后台。
　　唐浅将礼服脱了下来，她的心境却仍停留在刚刚的旋律上，有点不自然。
　　“看来我们浅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钢琴大师。”洛克似笑非笑，可他眼中却流露出强烈的欣赏。
　　“我并不是为了追逐名利才喜欢钢琴的。小时候它像我的朋友，无言无条件的倾听我所有任性和烦恼。长大后它更像我的老师，一步步引领我，走向了正确的道路。”她委婉地笑了笑“好吧，尽管不知道是否正确，可我心志坚强了很多，不是吗？”
　　看着这孩子微笑的眼睛，洛克心中不是一般的复杂。从她出生开始，上天就对她很不公平，尽管没有父爱的孩子很多，可忍受父亲厌恶的人，却很少吧。本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长大的人，没想到懂事后却要承受破产的打击，谁让命运本就是环环相扣的，可是所有报应唐浅都要承受一部分，未免就太苛刻了。
　　就这样，每天被外公带出去欣赏风景，或是独自在海边晒太阳吹海风，晚上继续到露天音乐会，兴致不错时也会弹上一曲，渐渐查理斯河畔一带的居民开始熟悉了这个带着病态与忧郁气质的混血少年，迷恋上了因她演奏而带动起无限遐想的感觉。
　　她的生活变的规律并富有色彩，音乐不只她生命的一部分，更是能升华灵魂的感悟。
　　直到第五天的黑夜，唐浅的手机铃声如催命般响起，是汤慕伊。
　　“大概知道了林哲的行踪，在苏格兰。”
　　“苏格兰，林哲在那里？那么夏槿一定也在，具体位置不知道么？”唐浅已经有些激动，心跳加快了许多。
　　“只是匆忙瞥了一眼，究竟是不是，见到的那个人也不敢肯定。真是的，洛克里菲的根不就在扎苏格兰么，找一个人还不简单？”
　　“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后唐浅找到了洛克。
　　“外公，明天我想去苏格兰。”
　　洛克有些惊讶，疑惑地问道“去那里做什么？你不用急的，心脏肯定会在一周内找到，你没有必要专门去趟苏格兰。”他显然误会了唐浅的意思。
　　“我要找的人可能就在苏格兰，所以想请洛克里菲家族的人帮我。”
　　“但是外公脱不开身，公司很多事都要我亲自处理。”
　　唐浅很乖巧地站在一旁，“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只要外公告诉我地址。”
　　原来，唐浅已经长大了。洛克只是看着她不语，高高的个子，瘦弱的身材，以及看透世事的眼神。
　　他拿出笔记本，撕了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个人名，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苏格兰洛克里菲特别区，特别区？”看着纸上的最后一句话，唐浅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她总觉得，强大到这种地步的家族不可能轻易理会她这种早已划出了族谱的旁支。
　　洛克还是说出了令唐浅倍感为难的话“洛克里菲不会出手帮助你的，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拿着这个。”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纯金打造的矩形徽章“没有它，你连洛克里菲的大门也进不去。”
　　接过这枚徽章，比想象中要厚重得多，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单词，在整个徽章的右下方“Lockeliephi-1778。”空白处则是一个小巧类似四叶草的抽象简笔画。
　　“这是..”
　　“洛克里菲的族徽，如果想进入洛克里菲的主城堡，没有它是无法让大门外的侍卫放行的。”
　　唐浅撇嘴，什么年代了还有侍卫、卫兵的，说保安不就完了么。不过洛克话中的意思只有唐浅在真正见识过之后，才能够理解。
　　“虽然知道洛克里菲不会帮你，但试一试，总比不试强，对吗？或许命运这次会对你放行也说不定。”洛克轻松地说。
　　不管他们想不想帮，我也一定要让他们帮。唐浅握紧手中的金质徽章，心思却早已飘到了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