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偕行》锦绣珠玑

2、初遇

　　段鸿阳骑快马一路飞奔，不出三天就已进入晋安界内。他一边凭借自己五年前的记忆一边打听询问，终于确认了云烟阁所在。
　　在段鸿阳的记忆中，云烟阁隐藏在群山叠嶂中，周围有茂林修竹清流急湍映带左右，景色优美，仿佛仙境。时值冬季，他想此时那里定有另一番景色。
　　骏马穿梭在山林间，一路上毫无绿意，冬景萧疏，又有零星雪花随风飘落，天色青冥。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却没有减慢马速。直到云烟阁的残垣断壁出现在眼前。
　　昔日奢华的舞榭亭台早已不见踪影，到处是焦黑的岩壁。周围阒无人迹，屏住呼吸似乎能听见雪花跌落的声音。他就站在那里，望着茫茫雾气中被凄凄枯黄野草掩盖的云烟阁，久久不能移开视线。一人一马在苍茫天地中静静伫立。
　　黑夜迫近的黄昏，他疲劳地骑着马，心中有对姨娘的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来由的失落。天色越来越暗，周围的空气好像要凝结一般。山林中无声无息，只有偶尔飞过的褐色乌鸦吱嘎啼叫，声音嘶哑惨痛。他逐渐觉得冷，凉气已经透过衣衫逼近身体。此时他需要一炉火以及一杯酒来温暖身体。黑暗迅速覆盖了每一片土地，他尽力使马跑的快一些。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像一把利剑划割着他的脸颊。
　　他看不清前面的路，突然，他感觉到马失去了平衡。
　　夜色笼罩下，山林中尖锐的喊叫声划破宁静。

　　朦胧中他觉得自己周身被疼痛撕扯，心中又充满恐惧。他不知道自己伤势如何，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是否自己仍旧躺在荒山之中等待乌鸦的啄食。他没有办法确认。然后他听见有温和婉转的声音轻轻唤，“公子，公子……”周围有橘色灯火，使他觉得温暖。他使劲睁开眼，看清眼前有一束冠少年，一身白衣。少年慢慢将他扶起，递来一碗水。
　　“公子，你好些了罢？”眼前少年好像十六七岁，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若束素，齿若含贝。段鸿阳有些呆，双眼仿佛被定住一般。
　　“公子，你怎么了？哪里又疼了？”少年一脸担心的样子。
　　“啊，不，我只是……在下段鸿阳，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段鸿阳急忙道谢。
　　“我并非少侠。我叫江雨山。段兄从小山坡上连人带马摔了下来，你的马自己受了伤却挣扎着把你送到山脚下了，我和侍女小千路过就将你带回来了。你的伤已经请大夫看过，伤了一条腿还有些擦伤，不过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痊愈。可惜你的马已经救不回来了。”江雨山平静地解释道。
　　段鸿阳点点头表示明白，又为自己的马伤怀。一时沉默无语。
　　“一会小千会送吃的过来，你睡了那么久一定饿了。我就先告辞，不打扰你休息。”江雨山拱了拱手，退出房间。
　　一会儿，有小丫头提着填漆食盒叩门而入。“公子，主人让我给你送饭来。”
　　段鸿阳想这就应该是小千。于是点头应道，“有劳姑娘。”
　　那小丫头利索地放下食盒就出门去了。段鸿阳有伤在身，不能下床走动，那丫头居然将食盒放在屋中央的八仙桌上，让他只能看着。他又不好意思叫，只能忍着饥饿在床上躺着。他阖着眼想睡，却怎样也睡不着，伤口又开始隐隐发疼。这种焦灼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有人推门而入。
　　“傻丫头，将食盒放在这里段兄如何吃得到。”江雨山小声说道，转头看看段鸿阳，提着食盒走到床边。
　　“段兄……吃点东西吧。”江雨山将段鸿阳扶起，自己拿出食盒中的八宝莲子粥送到他面前。
　　段鸿阳想接碗，不料手一抖，差点将粥都撒出来，幸好江雨山及时握住了他的手。
　　“段兄，还是我来吧。”江雨山从他手中接过碗，舀起一口粥用嘴唇试了试热度之后送到了段鸿阳嘴边。
　　段鸿阳不知作何反应，就乖乖张了口。
　　饭间，段鸿阳向江雨山询问了云烟阁的事。
　　“半年前起火了。我刚来这不久。我只记得那天的火很大，映红了半边天。至于那里面的人，我也不知道了。”江雨山长睫垂敛，轻声慢语。眼波流转中，似有无尽情愫。
　　他看着他侧脸柔和的线条，心中激起涟漪。在那一瞬间他有种随他在这阡陌间，在这山林间徜徉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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