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神临还是鬼压身》临窗赏雨

4、小学事件薄（3） BT从小养

　　贝福临小学五年级下半学期的时候，班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
　　起因是常骂他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班主任，不知道又抽什么风，开始时不时用一上午四节课的时间，来为他们“这群死猪，白眼儿狼”不断普及科普知识。
　　贝福临对此的唯一收获是，他知道了世界上有种动物叫白眼儿狼,和嘟嘟狼属于不被人类待见的物种,基本上处于灭绝状态。不过由于班主任的词汇积累方面比较匮乏，六年的时间基本上就是一口一个你们这群“死猪”，一口一个你们这堆”白眼儿狼”，骂不出来其他的。所以常常是骂来骂去没有什么新词儿，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后，开始对着张裕这群“猪”们哭，哭完一节又一节，一般哭上两节课，下课也要“白眼儿狼”们窝在班里，除非心脏病发，一律窝着。班主任哭累了，会出去到隔壁办公室一趟，沏杯水再回来继续哭。贝福临不明白自己的班主任为什么有那么多愤怒，有那么多眼泪。
　　当时班上转来一个后来据说是多动症的孩子成了众学生的救星。上课班主任挺爱叫他名字开骂的。班主任以前常爱骂群，现在转学生来了，基本上，就是单挑骂了。所以转学生在班里混的不错。
　　贝福临曾经下课后观察过他，没明白“多动”的含义是什么。不过他上课爱尿裤子这点，贝福临很不喜欢。张裕所在班的教室在三楼，楼下最东边的拐角处，才有水管，没有电梯，贝福临班里最高个身高不过一米三，水桶九十分米，零点九米，打桶水不容易，涮回拖把也不容易。
　　可惜，突然有一天转学生不来上课了，大家又开始被迫接受骂群，还要时不时不表示,“老师您骂的好您骂的对您骂的我们无比惭愧”。一下子不是很适应。
　　就这样一天两天一个星期，家长来找了。

　　班主任对此事无反应，教学作息丝毫不变，潇洒得完全无视，始终保持着站在高台上睥睨天下的气势。家长戴着额角上蹦跶正欢的青筋，踩着风火轮，刮到级主任面前讨说法。
　　秃顶的级主任强笑着找人把班主任招来，两头好话说尽，没一个搭理他的，脑门子上汗水簌簌的往下落也没去擦,一个人单口相声说到了放学哨声响，班主任拍拍屁股，谁也没理起来走人了。家长一把火烧在心头，看了看级主任的空玻璃杯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问候了下谁的父母，起身摔门，也走了。
　　年级主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按了按额角，摸了一手湿，颤着手掏了手绢去擦汗。

　　第二天，富态的校长带了左右手，后面坠着擦汗的级主任和一脸怒气的家长，来班里了解情况，正赶上班主任难得好心情正经给他们讲课。
　　校长立门口，和蔼的叫了声“小李”，冲着讲台上的班主任招了招手。正在严肃讲课的班主任，扭头瞬间眼眶含泪,从讲台上下来，泪珠子边走边掉，精湛的技能,看傻了众人，惊呆了校领导。
　　于是家长撤了，校领导也撤了，班主任脸都没抹，继续正经上课，等到下课铃声响，夹了教案就走了。班长只来得及喊了个“起”，“立”字愣是没及时出来，哽在嗓子里，半天，班长开始使劲儿捶胸，才把那口气锤出来，脸憋的红紫。

　　隔了一天，贝福临他们班正上课，一群疯魔的人龙卷风一样，踹了门，卷进了班。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一屁股坐在正上课的英语老师脚下讲台上，嗑药一样的摇头捶着胸脯开始哭嚎。
　　英语老师直接二话不说，转脚，拉着班上自己的侄女儿就走了，剩下班里一个女人坐地上痛哭，一群学生坐凳子上围观，一群疯魔的人无处发泄。贝福临在那群人里，看见了上次来的那个家长，脸上的表情一时羞恼一时愤恨，暂时没有“焦急”出来闹场，只单两种神色不断变化，已让人看的直愣神。一堆人就这么耗着到下了课铃声响，隔壁班小雀们唧唧咋咋黑压压一片围上窗口，堵上门口，前来参观。众人苦熬到到上课铃响再次响起，隔壁的小雀们呼啦一下子冲回自己的班，校长才又领着左右护法，后面坠着班主任二次进班。

　　依旧的，校长没开嗓的机会。校长没来的及摆好姿势，班主任刚一只脚踩进门，地上劈头散发哭嚎的女家长好像被按了开关，嗖得一下箭一样冲过去，准确无误地扯着班主任的领子“ｐｉａｐｉａ”响亮的给了她左右两耳光。

　　接下去是两个女人的战争。用贝福临同桌的话讲，“俩女的单挑”。

　　剩下的人集体围观两个女人撕扯，发泄不动了，都趴下哭不出来互相瞪眼。围观众人在过程中，尝试过派出代表强行中断，全部被三振出局。索性校长带领众人观完全场，然后找学生一个个出去谈话。
　　紧接着，全班同学被发配出去找人，贝福临和一个女生留下，守窝等人。放学前一刻，全班同学陆续回流，贝福临没见到转学生。放学前两分钟，校长过来数了数人头，念了一遍经，放了羊。
　　以后上学，贝福临也没见过转学生，据说人当天就找回来了，顺便退了学。贝福临的同桌开玩笑说，“转学生转精神病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