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爱德华•克里夫特》林乐昕

20、痛苦的回忆

　　融化了，我的心一点一滴地融化了。爱德华悲伤却又温柔的嗓音，像一片羽毛，拭去我心头蒙上的灰，让阳光照入我的心扉。

　　当我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时，他却将我甩开。

　　他几乎是咬着牙切着齿，痛苦不堪地回忆着往昔，说：“可是，一切都变了，命运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一位农场主看中了我们聪明的头脑，带着我们进城做买卖。我们勤劳、矫健又富有上进心，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们为农场主创造了一笔可观的财富，农场主将我们推荐给一位声名显赫的富商，并且被富商相中。富商十分喜欢我们，像对待儿子一样培养我们。当昨日的我们还在小木屋里烤着炉子取暖时，如今已经踏入了繁华都市的纸醉金迷。

　　有一天，他带着数不尽的金币回到家中，对我说：‘杰克！我们发财了！我们可以搬到城里最大的豪宅，我们可以买下最漂亮的汽车，我们再也不会被人瞧不起了！’我为我们的成功感到高兴，可心中却惴惴不安，似乎预料到有什么不详的事情将要发生。

　　我们一起在城市过着富裕的生活。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他卷入了一场官司。他被告谋杀，死者是那位富商。终审时，他竟在法庭上一字一句地讲出了富商真正的死因。他振振有词地说：‘没错，富商是被我逼死的，但我没有做出任何违法的罪行。无可否认，他曾有恩于我，他引领我和我的弟弟走进这座繁盛的都城，教育我们商人应有的胆识与知识，但他想要永远控制我们，以我们为奴，所以，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我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并带走了我的弟弟。

　　我开创了自己的事业，并且拼搏出一片广阔的天地，可他突然出现，以一张虚假的契约威胁我，企图将我吞并。但我没有胆怯，我抓住他人性的弱点，他无穷尽的贪婪与嫉妒，将他一步步地引上了绝路。不出我所料，他破产了，吞下了自己射出的子弹，死在了办公室中。

　　可想而知的是，他连死也不放过我，他事先写好了所谓的遗书，为的只是将莫须有的罪名推给我。请问原告方律师，手枪上的指纹检验已经表明只有他本人触碰过那把手枪，那么现在，你们除了这张纸，还有任何一条证据可以证明我是凶手吗？’

　　对方沉默，无以反驳，紧接着他的辩护律师拿出了他所说的含有威胁意味的契约，递给大法官，法官宣布休庭。经过陪审团的几番讨论，最后将意见递呈给法官，法官终审判决被告无罪释放。

　　他被判无罪了，这不是正我祈祷的结局吗？可听完他为自己的辩护后，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我甚至无力与他拥抱。他盛气凌人地走出法院，不理睬记者们疯狂的提问，与我一同坐进了私人轿车。

　　回到城中心的家里，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对他说：‘杰森，那些事你统统没有告诉过我，你究竟瞒了我多少秘密？你变了！你变得冷血无情，你像一只嗜血的狼！你怎么做得出手，将那个好心栽培我们的商人活活逼死？’

　　他意外地看着我，突然对我喊道：‘我变了？我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

　　面对我充满质问的眼神，他将我推到墙上，气冲冲地说：‘杰克！我为了你，遭遇了多少不公平的待遇，忍受了多少人格的辱骂和欺凌，我一步步爬上这个布满尖刺的金字塔，为的只是摘下塔顶的那块宝藏，那块名为幸福的宝藏，然后亲手送给你！

　　你知道，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我们不强大，那就会被别人踩在脚下，永远贫穷，永远凄苦，永远得不到幸福！你的懦弱的善良，你的幼稚的幻想，都是多么不切实际！你应该像我一样成熟！’

　　‘不，你所说的根本不是成熟，而是良心的泯灭！以前那个热情善良的杰森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只阴险冷酷的狼！你怎么就没有想到，你在利用他人的弱点的同时，也正是撒旦在利用你的弱点啊！’我挣开他双手的束缚，却被他用力地拽住，听那霸道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阴险？我冷酷？难道当我每晚看着你入眠的时候，你的呼吸都在期骗我吗？它温和的声息告诉我，你无比地信任我，无比地爱我，难道那时，你也认为我是一匹邪恶的狼吗？

　　不，不是的！我好不容易抢到了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把你和幸福一起捧在手心，我怎么敢对你冷酷，对你无情。也许，我对其他人，除你之外的人，并不友好，甚至利用他们，但是面对你，我就是你的太阳，永远温暖，永远真诚，并且永不日落……’

　　他的嗓音渐渐温柔，他从背后抱住我，用脸颊摩挲我的耳际，细碎的吻落在我的脸颊，久久不忍离去。

　　我知道他深深地爱着我，这种血浓于水的感情，早已烙印在我的心里。可他对人生态度的改变，我无法释怀，甚至无法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