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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色繁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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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京一个大学美术系上学。
在此之前,我一直生活在湖北一个二线城市。我父母都是美术老师,一个教高中,一个教初中,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选择读美术的原因。我从小对艺术就有一点天赋,再加上父母的指导,高考时比较顺利的考上了现在就读的大学。
但就在上大学的那年,我父亲得了肝癌晚期,家里为了给他看病花了大部分积蓄。最后父亲还是永远离开我和母亲。那段时间,我很难受,总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以前,我总觉得爸妈会一直健健康康的,过个平平淡淡的小日子。但死亡这种事,来的总是突然,父亲的死,使得我家的经济条件可谓一落千丈。
母亲每月给我寄的生活费也只是够生活,为了学业,我必须自己打工,去买各种颜料和油画布,有时为了去看一些难得的画展,一天饿着只吃一顿饭。那时,我没觉得这有什么苦,家里的条件不行,这样做是应该的。
但是,渐渐的,我便发觉到自己与周围同学的隔阂越来越大。
一般学美术的学生,都是家里还有些底子的。我的同学里,就不乏一些富二代和官二代,基本上都是来自收入中上等的家庭。同学们时不时结伴去些有名的景点写生,或者参加北京的艺术party,但是我不可能那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说的不错。
我不太参加集体活动,因为没有经济条件,渐渐便与同学们拉开了距离。
虽然在背后说闲言碎语的人毕竟是少数,但我还是觉得难受。
我从小就是个有些要强的人,最怕的事情就是别人看不起我。
被人看低的滋味是难受的,父亲和死和随后生活上的经济压力,都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打工的那个地方是三里屯的一个酒吧。本来这家酒吧的老板是准备让我做服务生,给客人端饮料递酒。但是我跟他说我性子有些闷,不太会说话,他就把我安排在了后台的餐具间,负责洗盘子和酒杯。每天晚上八点上班、凌晨两点下班。
和我一起工作的人,大多数都是北漂一族,有各种各样的人。
这其中,和我最谈得来的人,是和我一起负责洗餐具的大凯。
大凯也是来自河北一个县级城市,他小时候就唱歌,高中时没怎么好好念书出来打工,迷上了乐队。他自学了吉他,最后和几个狐朋狗友一起租了个平房,改装成录音棚,事业高峰期时,还自己筹钱出过唱片。但是他最终还是把打工赚的钱都用光了,也没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大凯自己觉得自己有些才华,又是搞过音乐的,和一般的打工仔说不到一处去。他知道我是在读的大学生,又是学艺术的,因此常常跟我谈些他以前玩乐队的琐事。
他说的时候,我一般都是听着,也不怎么插话。
他觉得我是个耐心的听众,渐渐跟我说的多了,把我当朋友,偶尔也说他的苦闷和烦恼。
“你怎么了,叶蓝?看起来不大高兴啊?”
某日,我正埋头洗餐具,大凯走过来,取了一边的脏盘子,站在我旁边和我一起干活。
我摇了摇头,没怎么说话。
从小我就是个闷性子,不太爱和人说话,总觉得即便是烦心的事,说不出也不一定旁人能明白,就算能明白,也帮不上忙。特别是父亲去世后,我就更不太爱说发生在自己身上不愉快的事。
大凯看出我不想说,也没勉强我。他沉默的站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不说,我也没法帮你。你要是觉得我还是个朋友,就告诉我吧。”
我听了他这句话,当时很是感动。我在北京朋友不多,只有几个关系差不多的大学同学,大凯算是我在外结识的第一个好朋友。我也确实苦闷,于是道:“其实也没什么,还不是因为钱的事。挺俗气的事。”
他转眼看了看我,带着疑问道:“钱?你缺钱用?”
我勉强笑了笑,道:“也不是缺钱,有钱总是比没钱好的。”
我和他沉默的洗完了餐具,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按照惯例,我们会坐在酒吧后门的台阶上坐着,一起抽烟。抽烟这件事,也是我在父亲去世后学会的。
我点燃了火,又把打火机递给他,他吐了口烟雾,半晌道:“其实想赚钱很容易。”
我轻轻笑了笑,有些好笑的摇头,因为在我看来,除了贩毒和造□□,基本没什么容易的赚钱方法。
大凯顿了顿,道:“你知不知道“夜色’?”
我摇了摇头,“什么夜色?酒吧吗?”
大凯:“不算酒吧,但是就是个大许多的酒吧,比酒吧多了……一些服务……”
我听出他话里的端倪,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他说的就是那种声色场所,我身边有些同学也会去这些地方玩,只是不常去,因为高级一点的会所,收费都是很贵的。
大凯见我没说话,继续道:“夜色就是北京比较大的夜总会,但和那个鼎鼎有名‘天上人间’不一样,里面都是少爷,给一些女老板和有特俗需要的男富商提供服务的……”
我沉默的听着。
“其实在那儿赚钱,一个月七八千是绝对没问题的。好的话,一月一两万,也不是没可能……”大凯说了几句,道:“算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个的……”
我看着凌晨的夜空,没有星,一片沉默的黑暗。好似未来我人生的道路。
我抽了一口烟,道:“你有门路,让我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