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药港起风云》小希流水

6、第 6 章 王晋来到韦

　　王晋来到韦琼家的时候，韦琼的父亲正在浇花。花盆里的花蔫耷耷毫无生气。韦琼的父亲和王晋同在县城初中念过书，现任乡村小学教师，平日爱理花。

　　王晋的相貌普通得极为让人失落，他的脸形本来就比较小，偏偏人长得瘦，而他的颧骨又不争气，拼命地往外突，这使得他的整张脸写满了“屋漏偏遭连夜雨”的倒霉。不过天无绝人之道的是，他有一张稍微宽大一点的嘴巴，使他看上去还多少有那么一点英气。另外值得一提的还有，他的眼睛虽不大、也不美，但却有着非常可亲的眼神，谁与他对视，心里都会感受到一种非常舒适的温暖。

　　王晋一走进门口就指着那盆花对韦琼的父亲说：“韦兄你这五星级的料理，怎么伺候出这样的‘东亚病夫’呀？”

　　韦琼父亲苦笑着说：“这花真是不识好歹。它本来是长在我家院子里的一块荒地上的，我见它很敬业，每天都把花开得又大又红，便想给予它‘特殊津贴’的待遇，把它移植到花盆里。谁知都移植过来一个礼拜了，它却整天死眉耷拉眼的，一点情都不领。看来它还是享不了清福的贱命。”

　　王晋把脸一扭，佯装严肃的样子说：“说来你就不要怪我埋汰你了。不是有句俗话叫‘尔非鱼，安知鱼之乐’吗。这花长在哪里更适合它，只有它知道，它自己也会选择的，完全用不着你操心帮它作主。如果你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它，把它移植到你认为很好而其实并不适合它的地方，它就会成为‘容易受伤的人’。”

　　韦琼父亲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王晋接着又说：“爱情的选择何尝不是如此呢。一个人对自己选择的爱情是否感到幸福，只有他（她）本人知道。任何一个旁人的横加干涉，都是对他（她）的极大伤害和不尊重。”

　　韦琼父亲再次点了点头。猛然地，他明白过来了，原来王晋是来为叶龙胆和韦琼保媒拉纤的。心里感叹，媒王就是媒王，三句两句就可以把不相关的事物点石成金成爱情的哲理。他得承认，王晋的确是解开了缠绕在他心里的一个结。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极力反对韦琼与叶龙胆在一起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可笑，简直是在行为韦琼的前途着想之名，干糟蹋韦琼的幸福之实。他觉得自己太霸道了，竟然将韦琼选择爱情的自由掳掠为自己的私人财产。他羞愧。他悔恨。当然，还有那么一丝复杂的庆幸。

　　这时，天空中吱吱喳喳的飞过两只小鸟。韦琼父亲抬头仰望，顿觉天空高远明净，爽朗怡人。他感到自己的心胸也像天空一样，万里无云，长烟一空。他觉得叶龙胆和韦琼也应像刚才那两只小鸟一样，在自己的爱情世界里自由飞翔，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叶龙胆和韦琼终于喜结连理。

　　王晋是个“名人”，因为他热心于为青年男女牵线搭桥，并且成功对数多，当地人亲昵地称他为“媒王”。然而，由于他的两个哥哥原是国民党的下层军官，逃到台湾去了，他受到了牵连，一直谈不成恋爱。他撮合了那么多人的婚事，把那么多人送进洞房，却惟独没能找到自己的新娘。他也曾无数次为自己“筛选”过新娘，甚至还托人去说过媒，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为感谢王晋，叶龙胆请了王晋一次客。他请王晋到“酸料大王”那里吃了一角五分钱的酸料。此事一传出来，叶龙胆便成了远近闻名的小气鬼，有人还给他起了一个名号叫“豆鼓瓣”（一颗豆鼓也要掰作两半吃）。但大家都明白，他的小气，还不是因为他要送几个小孩去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