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占了线》婉儿休渔

31、答案

　　有一幅画用窗子做框，飞机为鸟，绿林为丛，高楼为山；以空气为铺；用青云点缀。四个小时前她还坐在去悉尼的飞机上，准备和父母来一次愉快的旅行，忘记这短暂的痛苦，在异国他乡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还是放不下他？女人真是贱，明明他都说了是“普通朋友”，她骂他也是他自作自受，可她的心却比原来还痛。不挂电话是因为想听他多说哪怕一句话，将画儿扔在车上是为了想看他哪怕多一眼，难道他一点没看出来，还是他真的在“演戏”？
　　天恩已经迫不及待，大踏步的跨上了二楼。陆家原本有两间客房，陆从回来住了他对面的一间，还有一间靠着他的书房。他围着二层的中空转了大半个圈。房门是虚掩的，他喘了口气，放慢了脚步，走过去轻轻的推开了房门。迎着光线，她的身影显得更加瘦长。
　　靠近了她，他却突然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想拍她的肩膀却收回来挠挠脑袋，想拉她的手也觉得不妥。
　　感觉到他筹措不定，她又伤心又着急。
　　“我……可以抱你吗？”他说。
　　她的心一下子碎了，眼泪更像决了堤的洪水，全都涌了出来。转身扑在了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一只手撰着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揪着他背后的衣裳，像是把他揉碎也不要再和他分开。心门的最后一柄闩被撞断了，他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他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是他不想忘记，还是越想忘记却记得越清楚？她说的没错，他的“演技”确实很好，好的连他自己都骗过了，让他弄不清到底是忘了还是没忘。
　　“对不起！对不起！”她说。声泪俱下。
　　“嗯？什么对不起？肯定吓坏了吧！”他打岔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再惹你生气，不哭了好不好？”
　　“哇！”她哭得更凶了。他对她这么好，她竟然还怀疑他、骂他，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哪怕现在他反过来骂她、不理她，或者从此一刀两断，她都会好受点。“明明知道你是身不由己，可我还是气的那么厉害。”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她是爱他的，气的越厉害爱的越深。这些都是他的错，是他的胡思乱想造成的。亏他还自认魅力无限，怎么在她面前竟没了自信？“我也生气。”他委屈的说。“你不光打了我，还把我扔在了半路上，给你打电话你也……”
　　她突然将手放在了他的嘴上，他的委屈她全知道，再说下去她会更心疼。她的手慢慢的移到了他的脸颊上。这些天拍戏，他脸晒得有些黑了，那道划痕隐约成了泛白的疤。她的指肚从上端滑到了下端，那么痛，那么长。
　　他抓住她的手吻了吻，用他的不以为然宽慰她说：“没事儿，拍戏的时候都会化妆。”
　　隔着半尺的距离对视，都在彼此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一个点却把对方看的那么清晰透彻，在彼此面前都已经是赤裸裸的，不设防。呼吸，吐纳，空气也慢慢升起了温度。
　　“咕噜！”天恩的肚子叫了起来。气氛被这奇怪的不速之客打破，两个人再对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吃早饭？”
　　“吃了。”
　　“什么？”
　　“思念。”
　　“那怎么还饿？”
　　“断粮了呗！”
　　“那我再给你续上？”
　　“不要。”
　　两个人正闹着听见李嫂敲了敲门说：“少爷，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哦。”天恩回头看了看，答应说。
　　李嫂走后天恩带着安幕也下了楼，穿过宽大的有些空旷的客厅到了餐厅。陆兴博和陆从中午很少回家吃，顾璎宁和Nici还在书房，餐厅只有李嫂在忙着端菜、盛饭。
　　“我来，李嫂。”他从来不自己盛饭，今天是心血来潮。
　　“还是我来吧！少爷。”李嫂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由着他的性子。
　　“我来……”天恩纠缠着从李嫂手里接过碗和木铲。木铲是平的，不是铲不到饭，就是刚把饭铲到碗边一不小心又掉回锅里。最后好不容易盛进碗里，却弄得碗沿上沾满饭粒。边努力地盛着饭边说：“您也去吃吧！李嫂，不用管我们。”
　　李嫂没回答，也没动，眼睛里的泪又聚在一起像是马上又要哭出来。
　　高考之前安幕一直都在练习素描头像，观察人物的面部特征渐渐成了她的习惯，尤其是年龄稍大的人，更加不知觉得盯着看观察一下：额头的皱纹有几条，有没有川字纹，眼窝是不是已经深陷，是不是蒜头鼻，紧抿着嘴唇。然后再思考：像现在光线从侧面打过来要怎样表现。她发现岁月并没有在李嫂脸上刻下太深的印记，整张脸是舒展的，五官也都规规矩矩的长在上面。没有太大的特点，要表现好只能在表情上下功夫。眼睛是红红的，她哭过？安幕赶紧从想象里跳出来，收回眼睛，仿佛窥探到别人隐私一样有些小小的不安。
　　等天恩将里外都是饭的碗端上了桌，坐下，安幕对他使了个眼色。天恩皱了皱眉像是没明白；安幕再给他打哑语，他还是像没听见。他给安幕和自己分别夹了菜，边夹边跟她说哪道菜好吃，什么有营养，好像她刚脱离温饱，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说着就给她夹了一大碗。一会儿又对李嫂说他晚上像吃什么；多放点什么；少放点什么。
　　安幕真怀疑他是故意装什么都不知道。
　　真正饭菜到了嘴里他就成了哑巴，一句话也不说，一来满嘴喷饭让他觉得恶心，二来他在想事情，静下来才能把一些事情想的更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