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墨》青荷

36、雪

　　明亮的“暗夜”总部的大堂内，在座的各个“暗夜”核心人员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色。“暗夜”精心策划的一切已成定局，慕容家族战败，银阙再次占领璇都，杀死明元帝。行事狠辣的银阙君王似乎厌倦了金碧这个国家的存在，不再像前任君王一样为了缓和与金碧百姓之间的矛盾，仍保留金碧形式上的存在，而是直接将金碧编为银阙的一个行省——臣——为了惩诫金碧的再次背叛。银阙与金碧残存的余党之间已如水火，争斗必将不断。而“暗夜”派出的拓野已乘双方忙于战火之际控制了各大门派、帮会。“暗夜”作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即将从暗处转入明处，属于“暗夜”的时代即将来临。
　　派出去的探子正要向柳非凡汇报情况，却被她打断了：“我都知道了，叫雪过来。”
　　“是。”
　　柳非凡看着下属的背影，想到她一手策划的一切，突然自嘲般笑了笑，曾经沦为刍狗的自己竟有一天也能一手遮天，也许造化就是这么弄人的吧。
　　“主上。”一个淡漠的声音传入耳畔，打断了她的睱想，
　　柳非凡注视着她，那是一张她熟悉的脸，而曾经自己的脸对她而言也是非常熟悉的，但改变了装容的柳非凡对她而言却是陌生人。
　　“你恨我吗？”良久，她吐出一句话。
　　“主上应该知道雪的过去，雪又怎么会恨您呢？”
　　是的，堂下站着的白衣女子，便是慕容离疼爱的妹妹——慕容芷雪，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杀手剑客——雪，其实力不在其兄之下。
　　“你和慕容离之间，难道没有感情吗？”柳非凡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这是你的私事，我本无权过问，你若不愿说，我也不会勉强。”
　　“我只要一见到他，就会想起他那个禽兽不如的爹！我永远不会忘记！永远不会！”触及到过往的伤痛，冷血剑客神情剧变，痛苦不堪。
　　十二年前，慕容离十一岁，而慕容芷雪才九岁，慕容家族老族长慕容问天死于非命，最后查得凶手为慕容问天多年的好友孟青。其实，事实的真相在雪割断慕容问天喉咙的瞬间便被掩埋在黑暗中。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精心策划了这场阴谋，骗过了所有人的眼。在众人眼中，她始终是一个天真烂漫，调皮可爱的小公主，虽然她的心坚硬如铁。
　　柳非凡嘴角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慕容离死了。”
　　“什么？你说他——”尽管再三掩饰，这一刻仍掩盖不住她脸上的震惊与悲伤。
　　“这是最新消息，慕容离身受重伤，生命垂危，现在正在琼塬郡的山庄内养伤。”
　　“那你怎么说他……”
　　柳非凡脸上的笑意更深：“因为——我要你去杀了他。”
　　雪的内心纠结不已，许久说不出话来。杀了慕容离，她从没有想过。
　　顿了顿，见雪不语，又将话补充完整：“这样，他就是个死人了。”
　　“我……”冷血剑客心中心潮澎湃，十几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心乱如麻。
　　“呵，十几年的耳鬓厮磨，留下的又何止亲情这么简单。”凝视着属下变幻不定的神情，他的语气变缓：“你不用去杀慕容离，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听到这话，雪“嚯”地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心里诧异成分，难道自己对哥哥……
　　“听好，我要你去杀叶梨园，而且一定要让他们认为是银阙派出的杀手。”
　　迎面飞来一件东西，雪伸手一接，是一枚梅花胸章。她认得这是银阙的标志。
　　“得手后，将它扔在尸体上。”
　　雪略微迟疑了一下，但又再次坚定起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