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忘之殇（盗墓笔记 瓶邪）》冰雨飘溢

71、七十一

　　在如此空寂清冷的屋子中，吴邪仿若已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混混沌沌地不知是在等待着什么，甚至神志也是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大部分的时间只有自己一个人，吴延那日走掉之后，似乎已有许久未来过了，吴邪此刻急切地盼望自己身边能有人在，不管是谁。因为这样独自捱过的时候，他的心中一直如撕扯般，不停地躺着鲜血。吴邪无法知道张起灵究竟如何了，也无法了解静王府是否能逃出此劫。他强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却仍旧在现实面前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而无邪心底处已是豁然了，既然圣上还需要自己，那么便拼上自己这条性命，哪怕只能赎回一点一滴的渴盼。
　　门扇“吱呀”一声开启了，吴邪回头去看，果然是吴延走了进来。
　　吴邪轻然一笑，给重伤之后苍白的面孔添染了一丝生气。
　　吴延显然吃了一惊，但随即便明了了吴邪在想什么。恢复了一贯轻佻的神色，来到吴邪身前坐下，吴延稍带神秘地说道：“小邪，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说着将紧握的手掌向吴邪伸去。
　　吴邪疑惑地去接，那东西掉入手中之时，他的心重重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传遍了全身。放入眼前仔细一看：“这……这是……”吴邪颤抖地出声，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亲自挑选，亲自将它系在张起灵身畔，嘱咐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取下。可是，为何此时却如这般静静地躺在自己手中？
　　急急抬眼，吴邪对上了吴延紧盯自己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意味不明的光芒，却令他无端地瑟缩。
　　“这玉为何会在你处？”吴邪敛了心神，冷然问道。
　　吴延听到吴邪语气中的绝然，不禁有些恼怒，但片刻后一勾嘴角，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你不知道刑场上所有物事都会呈到我手中么？”随即吴延满足地看到了吴邪惊恐的神色。
　　“你说……刑场？”吴邪问出的话已然力竭，他张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手中那块美玉，此时即使不用对着光也浅浅地能看到其中那个“邪”字。仔细去看，竟是因为被一片淡淡的红色映得剔透。
　　瞬间吴邪眼前的世界就模糊了，泪一滴一滴溅在那块玉的表面，他用手去擦拭，却狼狈地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了那刺目的光泽，那份深痛已沉沉地陷入到了灵魂之中。
　　“延哥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要这样骗我！他不可能会死，不会的，你不要杀他！”吴邪早已泣不成声，只是死死拽着吴延的衣袖，语无伦次地恳求着。
　　吴延握住吴邪冰凉的手，感到他身子在止不住地颤抖，心中不禁一震，但却立即又板起了面孔：“那人可是刺杀皇帝的刺客，即使我想要放他一条生路，那些大臣们也不会顺了我得意的！”说着将吴邪的手褪离自己，语语调倏地提高了，心底的愤怒再也无法压抑：“小邪，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自张起灵拔出刀的那个时候，结局就注定了，他只有一死！”
　　吴邪泪眼婆娑地望着盛怒的吴延，仍在拼命摇着头，他一直相信着的，并不是这样的结局。他宁可自己去死，也不能让最爱的张起灵就这样离开了自己，他宁可为张起灵背负起所有的罪孽，也不愿让他就这样连最后一刻都没有自己的陪伴。
　　可是，为什么上天如此人心地夺去了一切美好，那过往的时日如梦般，惊醒时已破碎了一地，不论怎样都找寻不回那连结一切的真实。
　　吴延看着失魂落魄的吴邪，凑到他耳边低声地说道：“小邪，虽然我已是保不了张起灵，但之前的交易仍可奏效。呆在我身边，我保得静王府安宁。”
　　吴邪茫然地扭头看向吴延，心中的某一根弦轻颤，难道自己还有能力救得了谁么？吴邪努力地将注意力转移到吴延的话上，如果还来得及做些什么，那么他宁愿付出一切。
　　“我应该怎么做？”请问出的话语，已竭力摒弃了一切的痛苦。
　　吴延邪魅地笑了，呼喊了一句，屋外有人走进。吴邪看时，那人手中竟捧了一具瑶琴。
　　待得琴放入桌上，吴延开口道：“为我抚琴罢，就弹你一直为张起灵奏的那首曲子。”
　　吴邪脑中如一道闪电直劈而下，他感觉自己的所有的坚持都刹那间被拉扯住，撕得粉碎了。只为张起灵抚琴，那是自己一生的承诺，从未打算违背，也从未打算打破，可是此时的自己却毫无资格去拒绝，心仿佛被硬生生绞成了两半。
　　即使是抬起手这样的动作，都让吴邪用尽了所有的气力。轻搭入弦，以往那总能带给自己无限安宁的琴弦此时却在无声地割痛手指，“铮”地一声，发出了暗哑的音色。
　　一曲高山流水，却不再奏与知音，那么那行云流水的曲调便就不复存在，虽是同一首曲子，却是合着吴邪未断的泪滴，奏出了无边无际的痛楚与悲切。
　　终了之时，吴邪用手指紧紧地勒住了弦端，再也忍耐不住释放了梗在喉间的哭泣。昔日伯牙绝弦的痛怕是也比拟不了此时的绝望。最爱之人已去，空余下自己一人，又有何望，不如随之同去罢……
　　吴延闭目听完这一曲，并未察觉有何不妥，只是看到吴邪仍是不停地流泪，心中有些不悦。吴延伸手抚摸住吴邪紧扣着已发白的指节，卸了他的力气，随即将他横抱起放在塌上，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一边右手解开了系着吴邪衣衫的丝带。
　　吴邪呆滞地接受者吴延有些霸道的深吻，眼神空洞地似已逝了灵魂。他的心早已痛得麻木，那个自己深爱的张起灵已经走了，自己的新也已在那一刻随着他如死灰般沉寂了。就这样罢，如果自己这个破烂的身子还能救得了家中之人，那么，就这样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