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忘之殇（盗墓笔记 瓶邪）》冰雨飘溢

10、十

　　吴邪轻步穿梭在通往后院的回廊，深秋的夜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他却加快了脚步，这么冷的夜晚，怎么能让张起灵一个人呆在柴房之中呢？
　　清冷的月光洒在院中的地上，吴邪抬头望了望如绸缎般浓密的墨色夜空，竟是一个月圆之夜。
　　手刚要覆上柴房的门，却隐隐约约地听到了门中竟有轻微的呻吟啜泣声，吴邪大吃一惊，猛然拉开门，透过撒入的月光，看到了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正在微微发抖。

　　吴邪打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噩梦缠绕的张起灵，他用了很长时间才看清楚门口的那个人，清澈的双眸因为背对着光看不清晰，却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焦急的气息。
　　而脑中还萦绕着适才的梦境，张起灵伸手掐住垂下眼帘的头发，内心又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深深地恐惧。
　　又看到了那个漆黑无尽头的走廊，而这一次他看到了走廊最后那扇门的后面是什么，曾经烙印在心中的伤痕，他以为已经淡了，却没有想到它仍然在一个个的梦境中折磨着自己。
　　那时的自己似乎才七八岁的样子，也拥有着数不尽的快乐，可是一切都在那一个风雨欲来的夜晚结束了。张起灵已经不记得自己打开家门那一刹那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只是觉得世界瞬间崩塌了，满院子都是人，都是已经不会再说话不会再呼吸的死人，他惊慌地绕过一具具熟悉的尸体，径直冲到父母的屋外，当他看到血污满身的父母后，他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就连上前合上父亲怒睁的双眼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仿佛时间已经没有了意义，而眼泪早已经流干，张起灵终于缓缓地爬到了父母的身边，握着他们冰凉刺骨的手掌，从那以后，张起灵的心中就只剩下了复仇的欲望。

　　唤回张起灵失神的痛苦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张起灵呆滞地转过头想要寻找那个让自己心安的源头，却对上了一双溢满泪水的瞳孔，他一惊，随即便将整个沉重的心狠狠地放了下来。
　　“吴邪……”他轻轻唤道。
　　吴邪看到张起灵重新变得深邃的眼睛，渐渐敛了心底的担忧，但是眼中的泪水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他将头埋到张起灵的颈中，轻轻地抽噎了起来：“起灵，你刚才怎么了，吓死我了！”
　　张起灵感到吴邪凉凉的泪水顺着自己的颈间滑了下去，有了一瞬间的失神，他伸手轻抚吴邪的发，游走到吴邪后颈的手微一用力，将他的头扳起，看到那个泪痕满面的吴邪，张起灵嘴角的弧线不由自主地变得柔顺，是啊，就是这样的眼睛，就是这样的面庞，让自己莫名地感到舒心，让自己不管有多少的痛苦，都可以贪婪地享受片刻的安宁。
　　不去理会吴邪惊讶的神情，张起灵的唇缓缓覆上了吴邪被泪水沾湿的眼，轻轻伸舌舔舐着那略微有些苦涩的液体，再一丝不漏地融进自己的身体。
　　终于吴邪不再流泪了，眼中闪出了熠熠的光彩，张起灵笑得更深了，扣着吴邪后颈的手抚摸上了吴邪的脸颊，轻柔地，陶醉地。拇指不自觉地触碰到了吴邪那因为放松而微笑着的唇，一秒都没有再犹豫，张起灵吻了上去，他欣喜地发现，吴邪眼中不再似刚才的惊讶，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