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汤》暖墟被炉猫

2、第二夜

　　我在一种急速的失重状态下短暂回溯了简单的一生。
　　从记事起，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踏入社会到变成一个阿宅。如果用一张列表来陈述，内容可谓是贫乏无味。
　　要说幸福，这样的生活，可说是稀释成白开水一样的幸福吧。
　　从沙发滚到地板上，我睁大眼睛，呆呆注视着天花板，刚刚一阵强烈的摇晃中脑袋撞在茶几的一角，视网膜产生了几秒黑屏。
　　“轰隆”一下似乎掉在什么东西的最底层，随之而来刹车一样的寂静。
　　啊，我为何在脑袋撞到茶几之后产生这种幻觉，这是提前体验一下濒死感觉吗？还是说我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头顶上的灯泡黯淡的‘唧唧’闪烁几下，还是回复了平稳持久的光亮。
　　我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注视着它。
　　“猫桑。”
　　“嗯？”
　　一张白净的脸孔出现在头顶，随着中指的动作，眼睛部位迅速的闪现一道白光。
　　“你没事吧？”栗原太郎蹲在一边问。
　　连续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摸着脑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晃了一下身体像是按了重启键的机器人一样连声答：“没事，啊我没事的。”
　　对方只是以一种查看卧室死角严谨的科研态度观察我的上半身。
　　不由自主的低下头，猛一站起来头还有点晕的。
　　“啊……”
　　大概被撞到起了一个大包的头部某处，被人以轻柔的手势用手按上去一块东西。
　　“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栗色头发的青年茶壶一样掐起腰，光洁的脸上似乎显出一线微笑。
　　摸到脑袋起包的地方贴着一块十字形药用胶布，疼痛与眩晕似乎也被治愈了许多。我稍稍抬起头看着站在眼前拥有极度洁癖的青年，心情一下安稳了下来。
　　“谢谢你，栗原先生。”

　　“情况很不妙啊。”
　　看不到镜片下的眼睛，栗原太郎打量着比之早上更为狼藉混乱的客厅，站在客厅中央喃喃自语的说道。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因工作成果被糟蹋全身散发着怒火形成的黑色斗气的青年，不由自主瞧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现在的我们，是在海王类的肚子里吧，如果让这个人跑到外面看到什么更刺激的东西……说不定这个海域整个都会被肃清的……
　　不敢去想象这个未来，我退后几步站在墙角。沙发长椅上的三鹰老板面无人色的倒在坐垫上，却没有好运的晕过去，他身边的德美秀太倒是口吐白沫地躺倒在茶几底下……
　　这时候，始作俑者的一之宫纯同学也终于从摔进来的一堆碎物中爬了起来。
　　“好像变成比诺曹了啊。”娃娃脸的少年转脸看过来一眼，又扭头到窗外，揉着后脑嘟囔，没有一点想要下跪认罪的意思。要是某个金发邋遢的家伙在场，说不定会立刻咆哮着抱怨‘这到底是谁的错啊’的说。
　　“这到底是谁的错啊，啊？”语气不同口吻不同，仿佛一字一句从嘴里绷出来的压低的话语，栗原组长从狼藉场内转过头，斗气愈来愈盛。
　　“嘛，谁会想到鱼饵会引来一只那么大的鱼啊。”
　　不着痕迹的把全部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一脸无辜的少年抬起一只手，“喂，皆川，你要到哪儿去？”
　　一身黑斗篷的魔导师正把脚踩在阳台的栏杆上，闻言转过头，阴阴的一笑，“我要去散步，你们一起来吗？”
　　“啊，行啊。”无视屋子里燃起来的紧张气氛，酷似少女的少年若无其事的走到阳台处，一撑手跳了出去。
　　“……”= =
　　喂，有谁会放下变成尸体的同事不管而在海怪肚子里散步的啊……
　　看了一眼还保持着踩栏杆这种姿势直直看过来的黑巫师，我感觉压力一下涌了上来。屋子里的栗原太郎依旧垂着头站在那儿，人神勿近的样子。喉咙里吞咽了一下，我慢慢的凑过去问了一句：
　　“栗原先生，皆川先生叫你去散个步。”
　　“啊。”
　　疑似雕像的某人居然应了一声，而后抬起头，说，“抱歉，我不想去。”
　　= =……你没看到魔王脸上已经具现出‘我等腻了’这几个大字了吗？喂，我要是再拒绝一定会被钉小人被下咒被当成祭品献给撒旦的一定会的！
　　“啊不好意思这些等我回来整理就好，你、你先休息一下好吧……”
　　请不要把无处发泄的斗气发射到我身上，也不要发泄到那两具尸体上啊啊算了我还是先逃走再说吧。
　　摆了摆手，我转过身快步走到阳台上，转过脸却看到被兜帽遮住眼睛魔王意味深长的笑脸。
　　总觉得忘了什么。

　　“皆川先生，一之宫纯到哪儿去了？”
　　“啊，我没看见他。”
　　……所以说，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我们两个在海怪肚子里散步啊……
　　忍住想要捂脸的欲望，我没敢把这话喊出来，只是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话说那个怪力娃娃脸，该不会由着性子一路溜达到哪里去了吧，按照他的设定，说不定会把海王类的身体弄出个洞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比较好。
　　跨过一滩海水堆积成的小坑，我回过头看看自家的小屋。这个比较大的空间大概是海怪的胃部，许多被它吞进来的生物和未来及消化的东西都堆在一起，形成小山一样一座一座的，其中也有许多海盗船的残骸。
　　一前一后地走着。这根本不是散步的好地方，其中倒不乏许多猎奇景象。比如，一具缺了脑袋下半身是鱼尾的人体，挂在一条鬼船的旗杆上。
　　我收回自己的眼睛，牢牢盯住自己的鞋子。
　　有种错觉，身边的那个人大概是冷静而略带兴致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忽然胳膊被拉了一把，吓了一跳后，对上一张嘴角上翘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像是要行使巫术的男巫手里握着一只蜡烛台，橙红色的一团火光静静的燃烧在远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皆川先生……”总想问问他其实是在找做蛋糕的材料吧。
　　“啊……”
　　我的眼睛扫到一处，说不出话来了。
　　暗淡却刺目的金色，瑰丽的红色，寒冰一样的蓝色，把整个春天压缩一样储存在里面的绿色，散乱在一堆箱子之间。
　　德美秀太同学看到的话会幸福的晕死过去吧。
　　男巫回头看了我一下，转过身，开始向着金山爬去。他的速度很快，在我张大嘴只是呆然仰望着他的时间内，他就已经找到自己发现的东西。
　　从山丘后面绕下来的时候，诡秘的魔法师手里拿着几本大部头又重又破的书似乎很高兴的走了过来。我瞟到其中一本书的封皮上血红的像是用鲜血涂上去的六芒星阵，立刻觉得眼睛一阵刺痛似得移开了眼，嘛，总之那绝不是我能够入目的东西。
　　偷眼看了看抚摸着黑封皮书脊陷入无人境界的男巫，回过头的我走了几步蹲在沙堆一样不知名国度的金币前，思考是不是该回家找几只麻袋。
　　伸出手指在金堆里挖了挖，抠出了一只金色猫眼石，装进口袋。抬起眼看到一只被金币埋了一半的海盗箱，想了想，慢慢挪着蹭过去。
　　“皆川先生……”回过头没看到人影。
　　我自己把这只海盗箱挖了出来。
　　擦了把额头，蹲在地上唉声叹气。拽了两把锁，打不开。翡翠包角的海盗箱嫌小了一点，木质的纹理如水波的旋转带着古朽的霉味。
　　“阿嚏！”我被箱子散发的寒气刺激的重重打了个喷嚏。
　　“哦呀，你把什么弄出来了？”
　　背后一凛，耳朵边多出来一股气息，回头便看到一张漫着黑气放大版的月牙型笑脸。
　　“这个打不开呀。”向后躲了躲，又挪了挪。
　　意外的，魔王直起腰，缓慢收敛了脸上阴森秀美的笑意，只是微微保持着嘴角弯曲的弧度说：“嘛，现在该回去了。”

　　“这位猫君，”黑魔导师在回家的路上对我说，“你真是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了呢。”
　　“哦，那这里面有什么？”
　　“这个，我也不晓得啊。”似乎感到有趣的低低的笑了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只穿了一条泳裤的大久保真希像是被人蹂躏了三个月一样，爬了回来。
　　“你们这些混蛋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