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那爱情》西贺

6、回忆里的自己，不过是内里柔软外表坚强的刺猬（2）

　　自从菜刀事件发生过后，妈妈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件事情。而奶奶也开始渐渐收敛她那泼辣的脾气。我也慢慢地在将信将疑中渐渐地把这件事情藏进自己心里最柔软的角落里。只不过偶尔会在午夜噩梦中惊醒，也会偶尔遇到妈妈若有所思的眼神。
　　白天因为爸爸妈妈要去上班，所以我就一个人在家里。把雪白的墙壁涂鸦的面目全非。中饭就去河对岸的外婆家吃。小时候的我特别爱腻在外婆家。因为有慈祥和蔼的外婆和有时候会给一毛钱零用的外公。最最主要的是有两个表弟一起玩。大一点的表弟叫阿华其实和我同龄，不过比我小两个月。小一点的表弟叫阿亮比我小一岁。那个时候的我，只要有时间就待在外婆家。跟着两个表弟到处乱疯。只要是男孩子玩的游戏我都玩，否则我就只能一个人待着。有时候会趴在泥地里打玻璃弹子，可惜我经常输，也经常被弟弟们埋怨拖他们的后腿。有时候会跟着弟弟们爬很高的树。就算我心里再怎么害怕。我还是要爬上去，不然我就会一个人待在树下，而弟弟们就会高高兴兴地坐在树丫上给我讲述他们看到远方有哪些事情发生。我站在树下，小小的心里十分渴望能够看到那远方。所以在经过无数次的爬树练习后，我终于看到了弟弟们口中的远方。
　　一天，经过我狗爬式的爬树功，我终于微微颤颤地坐在树丫上，生怕自己的重量会压垮屁股底下的树枝。可是，在抬眼看到远方那一片蔚蓝的天空和一片广阔的田野的时候，一切都好似不存在了。微微清风如温柔的手轻抚我的脸庞。我的心在颤抖。远方的欢声笑语突然间清晰地涌入我的耳朵里。那一瞬，我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要走出这里。我一定会在远方广阔的天空中自由翱翔。
　　等到快天黑的时候。我和表弟们溜下树。各自回家。等到了家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家里居然黑漆漆一片。我的心顿时一沉。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在踌躇的时候，迎面碰上刚从外面回来的奶奶。我楞了下，刚想往回走，奶奶突然叫住了我。“奕奕，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你妈还没回来，要不就在奶奶家坐会。”
　　我低着头，不出声。奶奶的声音又响起。“你这个孩子也真是的。自己奶奶家，又不会害你。”我慢慢地走进屋子。爷爷正坐在屋子里喝酒。“来来来，过来这边坐。你晚饭没吃过吧。要不和爷爷一起吃吧。”爷爷说着看了一眼奶奶。奶奶不作声，管自己进了厨房。
　　因为时间的确很晚，白天又和表弟们玩的太疯。闻到饭菜的香味，我的口水不自觉的开始充满嘴巴。肚子也咕咕开始叫。我眼尖看到桌子上有一碗盐水煮虾。就不顾有没有筷子就直接想伸手拿虾。“啪”我伸出的手被奶奶给直直地打了回来。“你这个人。”爷爷一边把盛虾的碗拿到桌子最里面离我最远的地方，一边给了我几粒瓜子。“奕奕，你磕瓜子吧。你小叔和你小婶还没回来。我们等等他们。”我楞了好一会。盯着发红的手背和爷爷给的几粒黑黑的瓜子。眼泪突然涌满眼眶。可我使劲地告诉自己不准哭，不准哭。然而内心的万分委屈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消除。
　　爷爷正要再给我递几粒瓜子的时候，我蹭一下站起来。打开了他的手。拼了命的丢了他给我的瓜子。狂冲出了门。而眼泪也不争气地往下掉。
　　我拼着一股劲，拼命地跑。不知道了跑了多久。看到天空一片漆黑，万家灯火在黑暗中显的无比的温暖，每一盏灯每一处光亮都指引着回家的人。可是我该往哪里去。我的身后是黑漆漆的家。爸妈每天工作到很晚。妈妈一个人辛苦的在马路边上摆小摊而爸爸现在估计正钻在沉重的大卡车下抹着油腻腻的机油。
　　去外婆家，那里有表弟们，有外婆和外公。可是，妈妈告诉过我，舅舅已经娶了媳妇了，不能随便再待在外公外婆家。外婆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我索性坐下来。看着天上或明或暗的星星。直到我感觉爸妈该回来了。我才站起来回家。
　　一到家，就看到奶奶在大声和爸爸说着什么。看到我回来，奶奶猛地大声叫起来“你看，不是回来了。没大没小的，叫她吃饭，居然敢对你爹动手。这么小一个人，居然心肠这么恶毒。连等自己的叔叔婶婶吃饭都不肯。”我脸色刷一下白了。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爸爸。然后默默地走进了屋里。而妈妈正在厨房里烧饭。看到我的时候猛的一转身默默的擦眼泪。“妈妈，我饿了。快点吃饭吧。”那一刻，我不想让妈妈知道我内心的委屈。那一个刻，我决定我不能再让妈妈难过。我要长大后保护我的妈妈。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那些幼年时代的委屈和辛酸一点点的变成了心底里最深的秘密。慢慢地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淡淡的随风而去了。留在记忆力的不再是妈妈的眼泪，奶奶的刺耳声爸爸的火爆脾气。而是上学路上爸爸的嘹亮歌声，放学回家妈妈的喷香饭菜。这些是我这一生中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
　　春去秋来，我家附近的无花果树开花结果。我终于可以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