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作穗还似两行泪》陈拾贰

5、第五章

　　晏如星站在台上，双目怒视齐回，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估计齐回都已经轮回千百转了。

　　“这位姑娘，请吧。”

　　晏如星转过身去，看着台上放着的玉琵琶，心不免的也被触动了。晶莹剔透的玉，透明般的琴弦，在月光的笼罩下更显得清冷高贵，就像雪中梅一样。

　　晏如星福了福身子，跟着那小厮走到琴前，轻轻拨弦两三声，虽为成曲调，却先有情，柔荑轻轻抚琴而歌，

　　“秋雁飞回人未归，
　　伊人黯黯销魂人憔悴，
　　金钗粉黛盼郎归，
　　泪湿罗裙君未还，
　　古来征战几人回．．．．．．．．”

　　晏如星指尖划过琴弦，轻启朱唇而歌。烛火，月光落在晏如星的身上，犹如天上的九天仙女般另人惊叹。

　　“她。。。。她就是谦王府的晏如星！”一个男子伸出手指指着晏如星，因为激动，手略有些发抖。

　　“是她，怎么？”齐回觉得好些好笑的看着旁边的男子。

　　“这就是三大奇女子为首的晏如星！”男子显得有些激动，额头上的青筋暴了出来“北国有佳人，眼眸如星辰，这就是形容这位晏姑娘。”

　　另一位男子陶醉的闭上眼睛，缓缓说道，“三大奇女子，南国清风阁的月露阁主武艺超群，东国的细柔公主十岁便能写出旷世奇作，而这北国的晏如星姑娘却似谜一般，十四岁便以一支《凰舞》闻名四国，一双如星辰般的眼睛让人过目难忘，但是却久居谦王府，鲜少出门。如今看来，琴技也是有极高的造诣。”

　　十四岁时晏如星的凰舞，齐回也是知道的，是在晋之十六岁的生辰上她以一支凰舞艺惊四座，让在座的王公贵族无不惊叹。

　　一曲终，晏如星缓缓站起身来，却不见底下人有任何反应，觉得有些奇怪。虽然自己的琴艺不是那么高超，可是也不至于让人听的那么无动于衷。晏如星看向齐回，只见齐回笑意吟吟的看着她，刚想举步离去，便被人叫住了。

　　“晏姑娘，”

　　晏如星闻声看去，只见一个有些年长的老者，恭敬的站在她面前。

　　“我家公子有请。”

　　“你家公子是？”晏如星皱了皱眉头问道。

　　“姑娘去了便认识了。”这位老者态度显得有些不卑不亢。

　　“待我跟我朋友先说一声。”晏如星见不好推辞，也就应了下来。

　　走到齐回面前，微微弯下腰，“我去去就回。”

　　齐回点了点头，示意让她去。晏如星知道，以齐回的武功，定能不让任何人察觉的跟着她。晏如星转过身，朝老者点了点头，便随着他走了。

　　“姑娘上去吧，我家公子在上面等着。”这个老者将晏如星带到玉风楼前，依旧低头，不看晏如星一眼。

　　晏如星举步向楼上走去。只见一个男子神态有些慵懒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天青色的宽衫依旧掩盖不了他散发出来的威严，黑丝散落在身后，只是随意绾起一个冠。

　　晏如星站在楼梯口，朝他福了福身子：“不知道公子找小女子有何事？”

　　仲孙晋连依旧望着窗外，听到晏如星的声音，转过头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看向窗外，仿佛窗外有什么更吸引他的事情发生。

　　“起来吧。过来坐。”过了好一会儿仲孙晋连才轻声道。声音虽然飘渺，却让听得人有种不得不从命的感觉。

　　晏如星坐在仲孙晋连对面仔细的打量着他，一双剑眉下镶着一双比夜还黑得眼眸，像一个漩涡，让人看不透，却又极容易把人吸进去。笔挺的鼻子，浅薄的嘴唇。晏如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英气十足的脸，但浑身散发出得威严却让人难以靠近。

　　“你看够了吗？”仲孙晋连突然把头转过来，目光笔直盯着晏如星。

　　晏如星被他这么一说，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后头，觉得又羞又恼，双手死死的绞在一起，皓齿咬住了下唇，星眸里流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气。

　　“晏如星？”仲孙晋连低声道，“果真是应了那句歌谣。北国有佳人，眼眸如星辰。”仲孙晋连昂头将酒一饮而尽。

　　“小女子不过一介小民，哪里是公子口中所说的佳人。”晏如星直视仲孙晋连冷冷说道。

　　“你讨厌我？”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声音。

　　“小女子不敢。”晏如星依旧无畏的直视那双黑眸道。

　　“呵呵，”仲孙晋连又将头转向窗外，“方才你弹得是什么曲子？”

　　“不过是小女子的拙作，没有名字。”

　　“哦？无题？”仲孙晋连若有所思的扫了晏如星一眼。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找小女子有何事？若没事小女子便告退了。”晏如星也学他将脸转向窗外，任由冷风拂过她精致的面庞。

　　“如今国泰民安，可是这看似平静的锦城底下又有多少暗涌。”仲孙晋连并没有回答晏如星的问题，而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晏如星感到有些奇怪，但并无多想，“贪官污吏多，锦城看似繁华，其实苦的都是老百姓。”晏如星低头道。

　　“哦？此话怎讲？不妨说来听听”仲孙晋连正视晏如星说道。

　　“皇上是个明君，犹如太阳般将北国照亮，可是再大再亮的太阳也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晏如星回视仲孙晋连。

　　只见仲孙晋连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晏如星，嘴唇轻轻向上挑，“倘若你是一名男子，必定能在朝野上有一番作为。”

　　晏如星用袖子掩唇轻笑道：“公子过奖了，这不过是小女子的拙见罢了。”

　　仲孙晋连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又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晏如星站起来，说道：“若公子无他事，那小女子便先告退了。”说着便向仲孙晋连福了福身子，转身准备下楼。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晏如星听见后面传来声音，笑着回头道：“若有缘，定会再见。”

　　仲孙晋连看见她笑靥如花的脸，双眼如星辰般耀眼，一时间出了神。等回过神的时候，晏如星已经不见了，仲孙晋连将头转向窗外，看见晏如星缓慢的走在熙攘的街道上，自言自语道：“我们一定会再见。从看你第一支舞开始，我便坚信这一点。”

　　晏如星走在街道上，茫然的寻找齐回的身影，可是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想找个人，谈何容易。
　　“晏姑娘！晏姑娘！”

　　晏如星听见有人唤自己，转过头去便看见一个小厮捧着玉琵琶朝她跑来。

　　“晏姑娘！我家公子说将玉琵琶赠予姑娘。我家公子还说，下次见面时，希望能再与姑娘谈论天下事。”

　　晏如星双手接过玉琵琶，笑道：“请替我谢谢你家公子，倘若有缘如星定再与公子相谈。”那小厮听后，连忙应了声，转身消失在人海中。

　　原本就招人瞩目的晏如星如今就像成了稀世珍宝一般，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她围起来，一半是为了一睹晏如星的芳容，一半是为了一睹这玉琵琶的风采。

　　正当晏如星感到无助时，突然有一只手紧紧抓住晏如星，将她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拉出来。晏如星先是吃一惊，随后看到那熟悉的背影原本不安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任由着他拉着自己在人群中穿梭。

　　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停下来，晏如星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仲孙晋之用手轻轻的拍着晏如星的背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愧疚之意。晏如星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

　　将手中的玉琵琶递给仲孙晋之，“晋之哥哥，这是我赢得的。”神情颇有些小孩子在向爹娘讨奖赏一般。

　　仲孙晋之宠溺的拍了拍如星的头，“星儿最棒了。”眼眸里全是抹不去的柔情。

　　“星儿，可有好好的逛着灯市？”仲孙晋之问道。

　　晏如星摇了摇头说：“他们都把我当稀有物一般观看，我根本逛不了。”仲孙晋之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条丝帕，将晏如星的脸遮了起来，只露出一双耀眼的星眸。

　　仲孙晋之拉起晏如星的手，走在前面，晏如星看着他背影，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距离，再看看他拉着自己的手，一丝丝暖意浮上心头。

　　“晋之哥哥，”晏如星轻声唤道，“今天太后将你找去，是为了何事？”晏如星依旧有些担心的问道。

　　仲孙晋之听到背后的人儿这样问，突然停下脚步来，晏如星猛地撞上了他的背。

　　仲孙晋之转过身来，轻轻的帮她揉了揉额头，“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低头看见晏如星担心的神情，笑了笑：“没什么，不过是聊聊家常，说些往事罢了。”

　　晏如星听到他这样说，悬了一整天地心。才放了下来。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仲孙晋之见她为自己的事情担心了一整天，心疼的说：“傻丫头。不用为我担心的”仲孙晋之轻轻地拍了拍晏如星的头。

　　晏如星见他好像也并无什么事，也就放开心的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