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冷酷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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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世上了年纪，这是不得不承认的，岁月催人，这次之所以会逼着年仅十四岁，成为黑手党才没多久的泽田纲吉直接成为内定的继承人，也是因为现任首领身体早已不如以往的关系。
脚踏在冰冷雪白的大理石地板上——这是隔了整整七年半时间，这对名义上的父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会。
Xanxus望向九世——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糟糕，已经迈入高龄的老人被这次偶尔的任性折磨的几乎不成人形，即使保住了命，如果再像曾经一样高度疲惫的负担着首领之责，他可能活不过三年。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看着他面向自己慈爱的神情，Xanxus反射性地想要喊出「父亲」，但就当这个词已经含在口里了的时候，他却惊然自己已经满口苦涩，那两个字早就已经没办法再入同以前那样说出口了。然而望着眼前曾经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之一，让他用疏离的称呼暗自地折磨着他，他却又于心不忍。
曾经的自己是如此敬爱并且憧憬着他啊……以至于，就算寄予着的那份心情被对方亲手碾碎了，他都没办法去恨他、去伤害他。
可是如今，却是连客套一句问候都难以开口了……
和Xanxus相同的是，九世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们都是心思缜密的人，所以他们都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一时间房内安静无声，唯有心电图的仪器发出冰冷电子音，滴滴——滴滴的连串着。
“Xanxus。”
最终先开口的还是九世，或许是他的心情更加迫切一些，所以他更先一步打破了僵局。
Xanxus怔了一下，他迟疑了很久，才缓步走近了床边，但并没有太近——大约站在床位两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那是心灵的防线，隔着稍稍高一些的床尾，如同一堵墙一样令他能够自我隐藏住自己的心思。
并不算讨厌，只是下意识的排斥和拒绝着，是足以交流却绝对不会亲近的距离。
“关于你身份的事情，我已经听里包恩说了。”九世顿了一下，他看到对方下意识的蜷起手指。
人在被一种情绪所控制的时候，常常会通过一些反射性的小动作暴露自己的心绪，因为是首领的关系，Xanxus通常会和人事部一起参与心理方面的研究课题，他本身也不是很么情绪很外露的人，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掩饰就足够了，但大概是因为此时他心情过于复杂和紧张的关系，他以前不为人知的小习惯也通通在此时暴露了出来。
九世很清楚Xanxus的这些小动作，他曾经不留余力的将自己作为父亲的关怀施与对方，Xanxus也一直是令他骄傲的孩子，他看着他成长，独立，稳步的通向王座，就像他生来就应该那样一般的。
然而，是他自己抹杀了这一切，他背叛了曾经他的期待和憧憬。他感到懊恼，感到恼恨……甚至他憎恨着这个首领的的位置，憎恨他自己担负着的责任，憎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尽责，为什么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坚持一下。
但这都已经是过去了，九世或许还会悔恨着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的调查清楚Xanxus的身世，但他已经做了一切他不应该做的事情。
“Xanxus，能不能……在靠近一点？”九世的声音有一点颤抖，他像是在期待着一个没有希望的未来一样，这么说道，“我想，好好看看你。”
Xanxus迟疑了一下，他自然垂下的手从收拢手指到最后握成拳状，似乎也在反复挣扎着。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可能了。”他低语着，像是在告诉九世，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这已经是…极限了。”他墨色的瞳孔显得有些暗淡，但他还是摇着头，那是抗拒的表现，“明明，都没有错……但是，已经回不去了啊。”
语末，他的语调里已经忍不住带了一点哽咽的味道。
据说当一个人有着强烈而真挚的感情波动时，在他/她周围的人都会受到他/她的感染。
九世想讲话，却发现喉咙已经干涩的难以开口。
“抱歉，Xanxus，抱歉……”九世怔怔的说道，“而现在我也只能反复的将这句话了。”
“我知道，所以我也很抱歉。” Xanxus垂下头，“所以，这次，恐怕就是最后一次了吧？”
「父亲」
如同风一般呢喃的声音很快就消散在空气里了，Xanxus转身离开，他终于再也没有半分犹豫了。
九世还有些怔怔的望着重新被合上的门，他似乎是在思索，又好像……
——是有些绝望了
×××
“我偷听了你和九世的谈话。”
“我知道你在偷听。” Xanxus没有回头，他对满天星辰可能蕴藏着的什么未来的标志没有半点兴趣，只是医院这时候的天台很安静，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他稍稍好过一些，“装在心电仪的下面，电波也通过特殊的调整，既能掩盖踪迹又不会模糊视听，即使是巴利安，不是A+级别以上的技术人员也察觉不到。”
他的声音冰冷冷的，有点像里包恩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他在执行任务，通常是全灭，也是这样面无表情的，好像不是天然的形体，如同被后天制造出来的一般。
“呐，里包恩。”他忽然开口道，但并没有看向他，仍然凝望着星空，“我是一个冷酷的人吗？”
里包恩没能立刻回答，即使是谎言也是如此。
在Xanxus很喜欢的日本的二次元里，有一具最烂俗的可以用来对所有角色说的话，叫做「其实XXX是个很温柔的人啊」。无论对方是罪恶滔天的大魔头还是别的什么……甚至是欺软怕硬通奸叛国的存在，只要后期安排好足够的身世背景的话，这句话也是可以套用的，堪称百搭。
但面对Xanxus，里包恩是没办法套用的——他并不热爱杀戮什么的，又或许他也可以和这个词汇搭上关系，但他的温柔太扭曲了，扭曲到已经失去了温柔本身的含义了，于是他也没办法在和这个词汇有关了。
“如果有一个人感染了某种疾病，虽然暂时没有发作，但由于没有足够的医疗手段能够拯救他，而且他还很有可能导致病疾病的传播，你会怎么做？”
“杀了他，然后火化，最后消毒他所有生前的遗物，甚至一同焚烧也没有关系。”
“即使那是你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里包恩盯着Xanxus，仔细地看着对方的表情，一点点动容都不会放过，“甚至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会这么爱着你，信任着你，无条件将自己奉献出来的存在。他死后将没有一个人会像他那样毫无保留的倾慕你，为你付出，即使这样，你也不会改变你的心意？”
“不会。”
里包恩叹了口气，对方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连迟疑都不曾：“你为什么不思考一下呢？”
Xanxus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裤腿，随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地上，足以看得出对方的身手灵活。
“为什么不考虑……呢？”他的声音很低，似乎一出口就会被夜间的晚风吹散，就算是里包恩，他也会觉得对方的回答似乎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大概是因为……曾经，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吧？”
里包恩初听的时候仍觉得很奇怪，而等他忽然想起来某件事情的时候，只听到门扣上了的声音——Xanxus已经离开了。
他并不直接隶属于彭格列，但是当初那件事情实在是闹得很大，即使是他也会略有耳闻，而在某种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稍稍调查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大致经过。
那是远在摇篮事件之前的事情了，而那件事情的中心角色，就是在当时被全黑手党家族征讨的萨拉盖特（Saragat）家族，那个家族和艾斯托拉涅欧有些相似，也在人体实验方面遭到了讨伐，最后全灭了他们的就是当时还隶属于彭格列门下的第一暗杀部队巴利安，而出动的那只队伍里，就有Xanxus。
具体的理由尚且不明，但就他得到的资料来说，当时巴利安内部有人被萨拉盖特家族的人植入了新研究的病魔体，不过最终仍旧死了，而整个事件也由于某些原因而跳过了机密保护，直接被抹消。
Xanxus出席的剿杀任务不计其数，萨拉盖特家族虽然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连意大利政府都偷偷施以了关注），但并不是他最夸张的一次杀戮，只是里包恩记得很清楚……或者说非常清楚也不为过的是，在死亡名单里，有一个人，叫做鲁伊斯①。
那是九世在最初就分派在Xanxus身边，负责引导和照顾他的一位年轻人，在那时他也不过三十岁出头一点，和九世很相似的，如同Xanxus第二位父亲的存在，不过当时他也同样是巴利安的一员，与Xanxus之间还有一种同伴，战友般的联系在。
「大概是因为……曾经，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
“的确，是个相当冷酷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冷酷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