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苏七

1、chapter1 意迁和意归

　　意迁在床上翻来翻去，实在忍不住，光着脚，跟她妈喊：“芳姐，拿钱。”
　　意迁妈头上盘着五颜六色的卷发器，正跟邻居阿妈阿婶麻将玩的欢畅，抽手从小笸箩里抓了一把：“囡囡你要去干嘛？”头也没回。
　　意迁这点功夫已经把头发抓了个马尾，衣服还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鞋只找到一只。光脚踩在粘腻腻的地板上有点难受：“嗯，你甭管。”
　　牌友李家阿妈侧着脖子：“阿芳，你家意迁长得真俊，你呀，有福气！”
　　刘家婶婶也夸：“阿芳啊，意迁长得这么招人，没给相个好人家？”
　　王婆摸着牌：“阿芳你也不管管意迁哦！女儿家家的，不像样子！“
　　意迁妈扔出个发财：“哪里管得住。”

　　意迁拿了钱，跟她妈讲：“你别玩太晚就是了。回来给你带饭。”
　　意迁妈跟婆婆婶婶的炫耀：“我家囡囡懂事得很，我呀，没了那死鬼，照样活得好好的……”
　　意迁听不得，看了一眼王婆，走了。

　　意迁走在田里不觉得，从长途车上下来，没走几步便觉得脚底板烧得慌。她哪里受过这样的罪，白白的脚硌得全是血泡。意迁看着头顶的大太阳，眼泪就下来了。
　　她招了辆的士，司机看她的样子，泥哒哒的不愿意载她，意迁递过去二百块，看着车窗外：“去机场，麻烦快点。”
　　意迁看着窗外一飞而过的景色，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半年前她在街边的咖啡店坐着，旁边有意归。她一口气喝掉焦糖玛奇朵，嘲笑伪小资的弟弟对着蓝山意犹未尽。意归看着她，就像看着小孩子。
　　意迁下车，已经迟到两个小时了。司机递给她零钱，意迁接的时候有点恶心。她觉得也许应该蔑视地摆摆手说不用找了。
　　光滑的大理石地板让意迁的脚得到一丝清凉的慰藉。她慢慢地走着，有点期待，有点畏惧。她扒了扒凌乱的头发，捂着脸，机场的中央空调吹得她有些冷。她突然不想见她最宝贝的弟弟了。
　　突然她被一股大力抱离了地面。暖暖的痒痒的吹进她耳朵里：“意迁，意迁。”
　　温暖来得猝不及防。意迁有点不知所措，她脚又疼，突然有一种你来晚了的愤恨，委屈死了。忍不住，眼泪就噼里啪啦掉下来。
　　谁知道这人还怨她：“怎么才来，等了你两个小时。”
　　意迁气：“我要跟芳姐拿钱要坐车我找不到鞋这鬼地方这么冷……”难过地语无伦次。
　　那人闷笑，胸口一震一震地：“怎么不穿鞋？”
　　意迁咬他耳朵。

　　意归身后有个声音：“意归，这位是？”
　　意归不舍得让意迁脚沾地，就那么抱着，声音里带着笑：“我的宝贝，意迁。“
　　意迁咬他脸：“胡说，没大没小。”
　　那人说：“意迁，你好，我是意归的同学……”
　　意归转个身，让意迁看着，表情认真：“久柏，我跟你说过，我的命就是他救的。记得不？”
　　意迁完全不看，闭起眼睛，趴在意归肩膀上，闷闷的应了句：“嗯。”

　　久柏打电话让司机开车过来。意归又逗她：“意迁，怎么不穿鞋？”说着去搔她脚心。意迁皱眉：“疼！”意归乐得哈哈笑。
　　意归抱着他姐，行李只好让司机和久柏搬。意归站在那少爷似的理所应得的样子。意迁看不过，冲着久柏招招手：“你来。”
　　久柏过来：“小姐您什么吩咐？”
　　意迁不好意思：“意归让你照顾着，谢谢你。”
　　久柏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