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天堂》明鏡幽蘭

131、希特勒的邀请

　　面对希特勒强势的发问、不容干扰地高姿态，隆美尔不安又按耐不住的神态却让本来心下有些忐忑的法丽德忽然冷静了下来：“我想，元首阁下，您的邀请并不符合我的意愿和原则……”
　　“您的意愿和原则？”希特勒笑了一下，半是调侃半是不屑，“您已经离开埃及这么久了，埃及，乃至整个世界都在猜测和争论您的生死存亡问题。对于许多人来说，您只是一个曾经的人物，圣女法丽德已经被你们的真主召回了，您已经不存在了……”
　　法丽德内心的波涛汹涌是所有人都能预料并且感觉得到的，但是希特勒却并没有料到她居然能够非常迅速地克制下来，让自己保持得体的冷静和稳重。隆美尔看起来很想说点什么，但纠结无比的表情和目光说明他好像还没有组织好思维和语言。法丽德的面色并不好看，语气也不那么柔和。
　　“元首阁下，您需要知道，我的意愿和原则就是，即便被我的祖国所抛弃，被我的亲人和人民所背叛，我也不会放弃埃及国籍。德意志收留我，给我一个可以在战争时期生存和立足的地方，作为流亡者，我感激不尽。但是，这并不能作为要求我加入这个国家的理由。我的国家再怎么贫穷、柔弱，再怎么对不起我，我也不会抛弃它。”
　　“您的国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希特勒的笑容有些诡异，令人不悦，“应该是没得救了。”
　　“埃及，”法丽德极力按耐住心中的怒气和悲哀，“那是生我养我的母亲，我不可能做任何让它感到颜面无光或者给它抹黑的事，我不能对不起那片给了我生命和思想的土地！背叛埃及就是背叛真主，我不可能心安理得地继续生存在真主创造和庇佑的世界。即便将来我下了地狱，我的灵魂也不会得到安息。”
　　“殿下您还挺固执的，难怪丘吉尔先生会说您是个强硬的鹰派，‘铁莲花’的称号名不虚传啊！”希特勒今晚的话出奇的多，态度和心情也出奇的好，这让隆美尔和施蒙特一直提悬着的心涌上一阵狐疑，元首吃了兴奋剂了么？
　　“鹰派不敢当，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并且必须做的事情，而且，”法丽德的脸上和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落寞和惆怅，“那是曾经的事情了。”
　　“您拒绝做光荣的大德意志帝国公民，就必须以您曾经的不愿回首和现状的不太如意作为代价。”希特勒的笑容和语气依然那么不痛不痒、不轻不淡，“您的性格和作派倒是德意志哥达公国亲王们的遗风！您的母家是萨克森科堡哥达公国亲王的后人，所以您与德意志还是有些渊源的，基于这个原因，我不吝啬于给我们韦廷家族的王室后人提供成为合法且自由的德意志公民身份和权利，可是，您很快就拒绝了，不得不说，这很遗憾。”
　　“我很抱歉，元首阁下，”法丽德不卑不亢地作着得体的回应，“这也许很遗憾，可是我并不想反悔。尽管我的祖上或是姓氏里有些许德意志成分，可我本人却是地地道道的埃及人。我有埃及血统和埃及国籍，也是合法且自由的埃及公民。”
　　希特勒定定地看着法丽德，看了好半响，隆美尔和旁边的施蒙特都不知所谓。希特勒终于自顾点了点头，冲着法丽德说话的表情和目光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记住您了，圣女殿下，不屈的□□贞德还活着。埃文你可以放心，我会尽量保证殿下的人身安全。作为我德意志帝国的避难民，公主殿下，您是我的陆军元帅——埃文保护之下的人，哪怕是军情五处的间谍，只要不是斯大林本人，都不会有性命之虞。”
　　“这……”隆美尔看看希特勒，又看看法丽德，“我的元首……”
　　“这是我给我的元帅许下的承诺，也是我能够给我的部下最高级的特权。”希特勒看着隆美尔的目光更加认真，甚至还带了些许的严厉，“对于其他军事将领和政府高官，我不允许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对于埃文你，我不能不这么纵容。虽然我给了你们一定的保证，可是我还是要警示你们，不要给自己惹太多的麻烦，麻烦是不容易脱身的，而且麻烦是没有保证的。”
　　法丽德一时还没有体会明白希特勒这句话的意思，希特勒隔着法丽德伸长了胳膊拍了怕隆美尔的肩膀，用的力气可不算小。
　　“埃文，你总是这么有眼光！不要得意！这也是最大的考验，而且，这才刚刚开始。”
　　“我的元首，谢谢您的理解。”
　　希特勒笑了笑：“早就说让你在柏林买一套房子，你不同意，说在这里呆不久。早买了就不至于天天跟米尔希那里待着了。如果是缺少资金的话，我可以从我的私人办公厅主任布勒管理的特别基金中拨出一笔款供你使用。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缺钱吧？”
　　“我的元首……”隆美尔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露西不同意吧？”希特勒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神情颇为凝重，“其实你可以悄悄地在柏林这边置办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像目前这样也可以，只是你自己要处理好啊。我可不希望你个人的问题影响到你的工作。要知道，你的头脑是否清晰，可是关系到整个战场的全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打点一些的……”
　　“不用了，我的元首！”
　　隆美尔回答得很干脆，希特勒因为还没说完的话被忽然打断，一脸惊愕，然而看到隆美尔脸上的笑容，便也渐渐缓和了下来，他面前的陆军元帅虽说是在非常坚定地拒绝，却显得那样诚恳。
　　“我和米尔希元帅，以及公主殿下都认为现在这样并没有什么不适应，而且现在已经生活得比较安定了。所以，不劳烦您费心了。您大可放心，我的元首。如果有比较合适的布局和计划的话，我的头脑在做出判断和决策方面，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好吧，埃文。”希特勒知天命般地望了望天，“我希望你有什么麻烦和想法的时候能够首先想到我，也许我可以帮你做出决定和解决，即便你觉得我个人没有那个能耐，可不是还有那么多别的人吗？有这么多人可以决策，采取行动前你首先需要考虑的是行动的结果，而不是纵是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做出一些极端的，抑或是难以收拾的行为来。”
　　希特勒的话中之后大家都不言而喻，隆美尔和法丽德相互看了一眼，希特勒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地看着他们，然后再看着眼前两人很是无心地对自己挤出一丝没有意义的笑容出来。
　　“看来你很明白了，”希特勒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好现在盟军被阻击在了南意大利，你不急着上战场，很多事情你需要认真思考下，好好消化一下。”
　　隆美尔没有抬眼看希特勒，只是自顾抿了抿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什么。法丽德快速瞥了一眼，恰好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再定睛去看时，却已然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尽管希特勒并没有察觉到这些，但是对于他而言，这位最敢于顶撞和否定自己的部下没有直接一句话怼过来已经是一种胜利了。想必他应该会听自己的话吧？毕竟当着法丽德的面呢。想到这里，希特勒忽然发现自己开始陷入了迷茫。眼前的二人，他们的立场明显不同，心意是否相通？隆美尔对于来自元首本人和统帅部的命令是否遵从，对于法丽德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有什么意义？这个女人，是否能够成为天不怕地不怕的隆美尔的要害？真是莫名其妙呢！奇怪的他们二人，奇怪的我们所有人。
　　希特勒奇怪的眼神落在法丽德眼里，以至于想要探个究竟的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点奇怪，当希特勒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便只好找出个新的话题来化解奇怪的气氛和对视的尴尬。
　　“我想起来了。下个月剧院新排的瓦格纳歌剧要首演了，我会去出席。埃文你也来吧！”
　　未及隆美尔发话，希特勒微笑地看着法丽德，两手握在一起相互磨磋着，显得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听闻殿下您也是个对艺术十分有独到见解的，我想您一定也会赏光去捧场的吧？”
　　法丽德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隆美尔，隆美尔向希特勒敬了一个军礼：“感谢元首的邀请，殿下……”
　　“我会按时赴约。“法丽德微笑着，隆美尔的脸上写满不可置信，“谢谢您的邀请。”
　　“好，很好。那么即日我将在柏林歌剧院等候您的大驾光临，我的殿下。”希特看着法丽德说罢又看着眼前的爱将，满意地点点头，“懂得欣赏艺术，生存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