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涩我》顾听白

3、CHAPTER 2

　　穆柠是美的。

　　而她自己也知道她是美的。

　　她曾在镜子里那样仔细地端详过自己。镜子里的女孩子，唇红齿白，眼波流转，白皙细腻的皮肤泛着红润的光，身材不高却玲珑有致，长发乌黑直顺，是很传统，很正经的那种美。

　　穆柠不愿注意自己的美，她有什么资格装扮自己的美。她喜欢穿妈妈的那件格子衬衫，宽大而过时的剪裁很好的掩盖了凹凸的曲线。

　　但是，在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里，穆柠的美无处遁形，比如……比如苏梁。

　　两人面对面坐在车厢里的时候，苏梁很困惑，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要这样沉默……

　　不能不说缘分来的时候，很可能是买一送一，穆柠和苏梁竟然是被同一所大学录取的学生，只不过苏梁已经上大二，算起来也是穆柠的学长，这次提前返校一方面是因为要作为青年志愿者协会会长部署新生迎接工作，另一方面也是想好好在那个江南的美丽城市走一走。

　　“那你呢？你不是新生吗？怎么也来这么早？别的新生都还在家里撒娇赖床呢。”一边剥着橙，苏梁无意的问起。

　　穆柠滞了一滞，把头扭向窗外，漫不经心的吐出两个字：“打工。”

　　苏梁何其聪明，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便不再问，只是把剥好的橙放在桌上，做了个手势示意穆柠不要客气。见穆柠不动，苏梁咧嘴一笑：“放心吃吧，学长是不会下毒害你的。”

　　穆柠乐了，边吃边淡淡的说：“难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表情甚是认真。

　　苏梁笑而不语。歪着头看她吃橙的样子，眼睛望着窗外，美丽的眸子里蒙着一层疏离，动作却透着一种难言的优雅。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她的衣着用度和她的气质是这么迥异，那欲说还休的眼眸，浑身散发的优雅香气，语似淡漠疏离惜字如金，却又字字铿锵，仿若掷地有声。苏梁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女孩子，像古老传说中谜样的宝藏，她小心掩藏的心事，有没有人能打开与她共同分享？

　　想着想着，穆柠已经吃完一半的橙，见他正歪着头看着她，那表情，颇有玩味之嫌，不禁开口问：“想什么呢？怕我打劫你？你放心，我从不危害长辈。”这女孩子真有意思，开玩笑都要一本正经，苏梁浅笑。

　　“穆柠，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苏梁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脱口而出。

　　一时间，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苏梁觉得空气都凝结了，抬头看看穆柠，黑眸里刚才玩笑的俏皮瞬间逝去，重又蒙上更厚的疏离和冷静，或许应该是冰冷，她的眼睛望着窗外，一时无话。

　　苏梁干笑几声，说穆柠你喝不喝水，说完不管她答不答应就径自站起身去买水去了，从容的背影里隐藏着四个字“落荒而逃”。

　　穆柠转头，笑笑，不语。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这样的人，是你们这些富足人家的公子所能理解的么。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旅伴，且不必说以后会发生的故事，我们的人生，本无交集。

　　旅途漫长，苏梁只是和她谈些不痛不痒的话题，穆柠也只是时不时的应他几句，每句话自然不会太长。

　　穆柠的眼睛里那层疏离也始终没有融化。

　　苏梁的心里却越来越好奇，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她的简洁之后隐藏的，究竟又是什么呢。

　　苏梁想起穆柠在候车大厅看的书，《情书》，简单而纯粹，字字简约却蕴意无穷。真像她啊，苏梁想。

　　未央之夜，苏梁睡的迷迷糊糊，均匀的呼吸声回荡在车厢，穆柠依然望着窗外，一丝睡意也无。

　　“妈妈，我现在要去那个城市了，我知道你在那个城市有故事，你没写完的，我来替你写。”穆柠轻轻地喃着，回头看看苏梁，熟睡的样子婴儿般无邪，他这样的人，真是……率性。穆柠合合衣领，眯上眼睛。

　　又是新一天的阳光明媚。

　　火车马上要到站了，苏梁开始匆匆忙忙的收拾行李，穆柠却安然稳坐，苏梁看看她的小布包，咧嘴笑笑，继续收拾。不是不想说话的，只是苏梁那样聪明，怎么会不懂她的境遇，怕触及她的自尊，便索性不再开口。

　　K市已到，下车后苏梁问穆柠：“有地方住吗？用不用帮忙？别客气，学长为你做点事儿，应该的。”语气里满满的全是真诚。

　　穆柠深呼吸了一口气，笑笑：“不劳学长操心了，我会找到包食宿的工作。”

　　看似玩笑的的口吻，明明是漂亮的笑靥，怎么会，怎么会全是淡漠和疏离？苏梁挠挠头，越来越看不清了，人家看人都是时间越长看得越清楚，他怎么会越来越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