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梦葵萦》瑶澜

8、第八章 菱归似水

　　龙葵回到剑中之后，紫英立即按照长老的指示离开了祭坛下的古墓。待到再一次看见天空时，太阳的光芒已经渐渐开始慢慢荡漾在海面上。水天相接，湛蓝中蔓延着璀璨的红，太阳慢慢从海洋中升起，带着朝气与希望的光芒。可是紫英此时却并没有为这样的美景而驻足，现在压在他身上的责任，似乎才刚刚开始展现。一向镇定冷静的紫英，面对前路竟也开始感到些许迷茫。
　　不知不觉，紫英已经走出了潮州，来到了一片寂静的树林中。想起小葵刚刚灵力大损，便拔出曾经与天河等人并肩作战之时所用的慑天，打算用此剑行御剑之术。
　　慑天虽然也是通体紫色，剑如其名，让人第一眼看到就感到震慑心神。但其设计以及震撼之感却是远远不及魔剑。再次拿起这陪伴自己对抗过无数劲敌的慑天，心中对这柄剑的感情却不觉疏远了许多。就连用它行御剑之术都感到心中空落落的。没想到自己才用了魔剑不过几日，竟会产生那种渴望与之相伴终生的感情。虽然自从自己开始研习铸剑之术后，就对名剑有一种崇尚与热爱的感情。但对魔剑，紫英却又感觉不仅仅是一个剑仙对剑的热爱之情了……
　　想到这里，紫英才发觉自己的心已经泛起涟漪，修道之人，最忌讳心生欲念。想来若不是为了成仙之欲，琼华也不会沦落至此……迎面此时刚好飞来一群野鹤，紫英险些与他们撞了个正着。避过鹤群，紫英急忙收敛心神，又恢复到了那个少言寡语，不露喜怒的紫英。
　　眼下，青鸾峰已经渐渐展现在眼前。山上的小木屋如故，可是在木屋旁似是多了些什么……再次回到青鸾峰，一切的气氛似乎开始变得有些不同寻常。来到木屋前，屋旁的空地上赫然立着一块无字墓碑。碑后的土还有些湿润，似是刚刚才被挖出来的。看到这里，紫英终于确定了那个心中最不愿承认的事实。天河自不周山上与衔烛之龙一战之后，身体中就有了神龙的气息，这种仙气是多少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得此气息，纵使是凡人，也可以看尽万世兴衰，永远不会老去。这墓中之人，是菱纱无疑了。
　　想起几日前她还在这木屋前赠予自己玉佩，托自己帮她完成心愿，说自己会好好陪在天河身边，再回首，曾经的如花笑靥却只能是玉肌生白骨，永远沉睡在这温暖却又冰冷的土地上了。而自己，明明知道菱纱她已经命不久矣，明明知道她就要和天河阴阳相离，自己身为他们的挚友，却什么也做不了。生生看着这样的悲剧在眼前发生，却完全无能为力。
　　走上前去，轻抚那冰冷的石碑，伊人似水，怅然长离。视线渐渐因为氤氲在眼眶中的水汽而模糊，双剑红影，此时此刻竟是如此的清晰，清晰让人痛彻心骨。石碑旁，那柄仙剑望舒，依旧散发着那幽幽的寒光。曾经，琼华不知有多少人都将这望舒视为至宝，几百年来多少琼华长老游历人间，寻遍千山万水，为的就是找到那可以双修飞升的双剑宿主。又有多少人处心积虑，要依靠这望舒剑白日飞升……而如今，一切消散如烟，剩下的就只有这柄剑去证明曾经的一切……
　　耳边传来木门打开时发出的摩擦之声。天河的手指轻轻扶着门框，谨慎的踏出了木门。“紫英……你……回来了。”
　　“……”眼前的天河，完全没有了几个月前大家来到青鸾峰寻找琼华铸剑手记之时的欢愉，那个永远拥有灿烂笑容，天不怕地不怕的天河，此时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幽深而无神的瞳孔，落魄而悲哀的语气。将那些回忆抹杀的不留一丝痕迹。沉默了良久，紫英才淡淡的说道，“我已将一切办好……”
　　“菱纱离开之前曾经对我说，能够破解族中‘人皆短命’的诅咒，是她此生最后的心愿……”天河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紫英，谢谢你。”
　　“……”又是无言，面对曾经的挚友，紫英才真真正正领悟到当初在师门学过的那些话：天道恒在，循环往复，不曾更改。无论彼此有多么深的眷恋，一切都难违天道。而自己所追求的又是什么？
　　“紫英……”天河知道，紫英的沉默，早在彼此相识的那一刻就有了，沉默不是无言，只是性格使然罢了。“我想请你在帮我们一个忙。”天河继续说道。
　　“你们?”紫英低声重复着这个字眼。
　　“昨日，我与菱纱在石沉溪洞前行了嫁娶之礼，结为夫妻……”天河解释道，声音中不禁融入一丝柔情。“紫英，你可不可以代我，在菱纱的碑上刻下碑文……”
　　“好”虽然没有赶上自己两位挚友的喜酒，但想到菱纱在死前终是与天河结为连理，此生应是无悔了，心中也不禁释然。提起慑天，凌厉的剑气扫过石碑。待到飞沫散去，碑上已然出现了七个隽秀的大字“爱妻韩菱纱之墓”。字体深入石碑，竟透着一股不散的灵气。远处，几只蝴蝶翩跹而过，落在碑前，留恋着那似曾相识气息。
　　听到雕琢之声渐渐散去，天河也慢慢地来到了菱纱墓前。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紫英，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天河问道。
　　“我……”眼下要处理的事情确是十分复杂，而三件灵石只是知道了大概的位置。前路为何，自己完全不清楚。一切的事宜还要从长计议。可是在此处打扰天河绝不是长久之计。
　　“无论如何，至少今晚留下来。”天河见紫英欲言又止，便开口道，“我想菱纱也会希望你留下的。”
　　想到自己居住了十几年的琼华早已灰飞烟灭，现在的自己真的是无处可去了，紫英不禁苦笑，终还是承了天河之意。

作者有话说

　　……期中考完了，一些结束的，一些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