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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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
夜晚，大厅里点了灯，人影憧憧，柳璋环视四周，只觉心凉如水。
堂上站着的是自己的妻主沈芳华，烛光下女人的脸色一片冷凝，眼底讥诮，显然盛怒之中。
柳璋孤身立于下堂，手在袖中握得死紧，垂眉敛目，脊梁却挺得笔直。
“还不跪下！”沈芳华被柳璋的沉默激怒，大声喝道，“来人，再来教教柳侍郎——这府里的规矩！”
上前两个家丁，一个按着柳璋的肩膀，一个在他的后腿弯踢了一脚，柳璋一个踉跄跪在地上，身形晃了晃，一手撑地，背又慢慢直了起来。
“妻主，柳侍郎似乎心有不服。”
“是啊……犯下此等大罪，居然连错都不认！”
“常哥哥又何其无辜，竟然被这贱人盯上了……”
沈芳华身侧的男子面色有些苍白，依稀看得到泪痕，双目红肿，惹人堪怜，“妻主……”他嘤嘤哭泣，抬手扯了扯沈芳华的袖子，“常言受再大的委屈也不介意，可是……那是我的孩儿啊……”
沈芳华安抚地摸了摸那个名叫常言的男子后背，看着柳璋的目光闪过阴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柳璋微闭了眼，“妻主，不是我。”
那微阖的双目和嘴角一丝淡讽，莫名就让人觉得像是受到了蔑视，仿佛柳璋并不把谁人放入眼里，沈芳华想都没想，拿起手边的茶杯就向他掷去。
一地狼藉，碎瓷片在柳璋面颊上划出一道血印，一旁柳璋的小童再也按耐不住，哭喊着扑上前来，直朝沈芳华大喊：“柳侍郎不是这样的人啊，他连一只鸟都不敢杀，又怎么可能……家主明察啊！”
“人心隔肚皮，他若是没做，为何不言不语？定是心虚！”常言咬牙。
沈芳华目光转了转，看着柳璋的眼神晦暗不定，“我再问一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柳璋依旧不语，只是略显宽大的长衫下，身子不可抑制地颤了两下。
仿佛世间寒冷再无从抵御，柳璋松了抿紧的唇，神色忽然轻松起来，他匍匐身躯，叩了一个头，说：“你既不信，说有何用？”
沈芳华冷笑起来，“好！好一个‘说有何用’，来人——柳侍郎胆大包天，妄图杀害沈家子嗣，拒不认罪，拖下去鞭刑伺候！”
立时有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柳璋。
那小童哭得更大声，“家主！不要啊……柳侍郎他身子未愈，经不得啊……”
“拖下去！打到认罪求饶为止！”
一眨眼的功夫，小童便不见了柳璋身影，满面泪痕的小童只觉得这似乎便是永别了，不再哭喊，只喃喃自语道：“您这是要打死他啊……”
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身上有着切骨之痛，每抽一下，柳璋的身子就狠狠地抖一下，这几乎已经是一种惯性，他衣衫破烂，身上到处都是鞭印，如同风中落叶般左摇右晃。
柳璋被吊得神志不清，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模糊。
脑海里断断续续都是往日情景，朦胧中他想起他与沈芳华的点点滴滴，又都一一淡去，柳璋慢慢停了呼吸，“一切，都结束了……”
他不再感觉到痛，灵魂变得轻盈自如，旁观者一般在沈府的上空停驻，俯视，看到有人跑去禀告：“家主！柳侍郎不堪鞭刑，死了。”
“什么？！”
他看到沈芳华眉间的震怒与不可置信，看到厅内其余侍郎唇角的欣喜，看到忠心耿耿的小童扑地大哭。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却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
——若有来生……若还有来生！
柳璋微闭了目。
“再也，不要活得这样……”
201X年，某市中心医院。
深夜，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得震天响，一名女子疾步穿过走廊，一路行至病房却忽然顿下脚步。她深吸了口气，按耐住胸膛里狂跳的心脏，推开房门。
入目是床上正在昏睡的男人，身上裹了纱布，隐隐透着点血迹。
她飞快的扫视了一下，日光灯照得男人的脸色冰冷苍白，看起来不像昏睡，倒像是死了。
“只不过几天，你也不肯等。”她摇摇头，嘴角浮起一抹嘲讽。
“——宋习峥家属？”病房外有人喊她，“你是家属吧？过来办下手续。”
她利落地抬脚往外走去。
“医生，我丈夫怎么样？”
“你丈夫出了车祸，被人送过来抢救，你也不要担心，就是失血有点多，轻微脑震荡，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年轻医生说得简单，大概是怕眼前这位女士经不住惊吓。
谁料那女子冷冷一笑，抬眼时眼里半分担忧也无，“医生，我不担心。”
只一瞬，她就收起表情道：“都要办哪些手续，我去办吧。”
年轻医生皱了皱眉，点了下头。
等袁斐再次坐到病床跟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一天的疲惫让她眉宇间充满倦怠，她坐在床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到了床上的人身上。
男人失血后脸色苍白，沉睡中脸颊轮廓愈发分明，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难看出是个英俊的男人。
袁斐看了看他紧闭的眼皮，正是这双眼皮后面惹人心动的桃花眼，引得多少女人陷在其中无法自拔。曾经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可是婚前如此，婚后亦是如此。结婚七年，宋习峥的桃花眼风骚不减当年，多少女人奔着他前仆后继，他呢？何尝不是甘之如饴？左拥右抱，风光占尽，简直应了那句“万树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怪只怪袁斐没看清他花花公子的本色，这段婚姻在七年跋涉后，终于把感情都消磨殆尽，走到了尽头。
袁斐从包中掏出今天刚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粗粗看了几眼，就把它丢在了病房的床头柜上。
“——宋习峥，离婚前夜还不忘去偷吃，但愿，你醒来会喜欢我的这份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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