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笙歌乱》蓝寻羽

5、第一章、夜凉（3）（修改版） 在你面前时

　　与此同时，两道黑影已经出现在了灵堂的外面。
　　空气中弥漫着的浓烈杀意让张二打了个激灵，他向灵堂望去。
　　猛烈的风灌入灵堂，白幔被掀起，像旗帜般在风中招展，发出猎猎的声响。那个女子依旧端正地跪坐着，只是停止了凭吊。
　　她缓缓地从软垫上站立起来，全然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　　 这一刹，月色尽数倾泻在她的身上，足以让面前的两个黑影以及屋檐上的那两个人看清她的样子。
　　水墨画一般的女子，青黛描眉，朱砂染唇。在你面前时是那样逼真的面容，可是一不见，便只记得墨色的丝丝缕缕。
　　那两个黑影只是一愣，便握剑在手。
　　“敢问两位来此有何贵干。”那女子问道，那声音既不低沉也不尖锐，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是去灵堂办些事情，姑娘避开一些，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人倒还懂得怜香惜玉，什么来头？”张二问道。
　　“是血阁的人。”第五辰不知什么气候折了片树叶拿在手里摆弄。
　　“这你又知道了？”张二一副十分不信任的样子。
　　第五辰伸出手指了指：“看他们的袖口，都有‘龙与凤凰花’的徽记。”
　　张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两个人黑袍的袖口上，灼烧着暗红色的图案，绞绕在一起的龙纹仿佛一朵妖治的凤凰花，吐露着浓郁的杀伐之气。
　　这就是那些白氏王朝的后人，行走在孚桫大陆上最鬼魅的杀手组织。
　　血阁。
　　“归寐血阁？”白衣的女子冷冷地吐出一句，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丝毫恐慌，只是淡淡地。
　　那两名血阁的刺客已经缓缓拔出了刀，金属摩擦的声音飘零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们有些不安，女子的淡然让他们对局面的掌控感迅速瓦解。
　　当刀剑的寒光大片地暴露在空气中之时，白衣女子拔出了手中的剑。
　　她的脸上盛着盈盈的笑意，身形早已破空而来。
　　血阁的的刺客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气流在不安地浮动着。
　　不止一道，是九道！
　　刺客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周遭宛然是九个白衣女子，手中的软剑像蛇吐信子一般，却都是笑意盈然，发髻处一般飘零着刺目的白花。她们逐渐聚拢着，像要拼合成暗夜中的一抹优昙。而刺客自己，就是那优昙的花芯，剑锋所指之处。
　　一道剑光骤然抽出，只余下另外八白衣女子，但她们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滞，血阁刺客的刀只来得及格开两柄剑，其余六柄立时扎入皮肉。
　　只有他一个人。
　　他望了望不远处的同伴，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同伴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白衣女子，当女子的剑锋逆光而来之时，当他举刀之时，他的同伴已经斜切出了这个阵势，径直扑向灵堂。
　　然而白衣女子还是发现了，当一柄软剑刺穿那名血阁刺客的脊背的的时候，他离灵堂只是咫尺之遥。但他在这之前已经将手中的弧刀掷出，在他生命流失之前，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只是确认。
　　那柄弧刀斩开了一口棺椁并不结实的棺盖，斩痕清晰，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是空棺！
　　张二满脸疑惑地扭头看向第五辰，对方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可没料到这里会有这么多美女出现。”第五辰的目光游移在灵堂附近，尤其是那位水墨画一样的白衣女子。她看了两眼死去的血阁刺客，眉间微蹙。
　　“我是说那棺材是空的，旁边那一口也一定一样，唐家两兄弟没死，那他们去哪儿了？”　　“也不一定啊。”面对张二一本正经的分析，第五辰像是喃喃自语。
　　“我们现在怎么办?”张二问道。
　　“去肖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肖府？”
　　第五辰最后看了一眼唐宅，森冷的月光下那两名刺客的血迹红的发紫，尸体倒伏在冰冷的泥板上，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散着些血腥气息。
　　这样的场景实在不太符合他的审美，若不是这场戏还未结束，他大概会把他们安置到那两口棺材里——就像是量身打造的。
　　那九个白衣女子已走出低矮残旧的唐家大门，白衣曼曼，衣袂翩飞，像极了夜行的魑魅。久积苔痕的街巷里停了五抬软轿，每抬轿子都有四名轿夫安静地等待，麻木的表情仿佛宅内的兵戈声从未存在。
　　轿夫在泥板路上踏出敦实的步伐，软轿上璎珞流苏摇曳着，载着白衣女子们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

　　张二实在有些摸不清状况，在死命地行了半天路之后，他们又一次趴在了一处屋檐上，只是这一次的更加高大，也更加华丽，守卫森严。
　　第五辰戳了戳一旁的张二：“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守卫的姑娘有些奇怪？”
　　“好像，一动不动，她们被点穴了？”
　　“答对了。”第五辰利落地跳下屋檐站在庭院的中间，那些姑娘仍然没有反应。本该水灵的眼睛里满是麻木。
　　第五辰把中指放在唇边，示意张二小声些。
　　这里是肖府的后院，长夜寂静，诺大的一个□□，只有一间偏房门前集中了大量的守卫力量。
　　这样的防卫，或许有些招摇。
　　第五辰向张二招了招手，两人轻车熟路地翻上屋檐，揭开了一块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