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醉——蝶舞倾城》我用斗鸡眼睥睨天下

4、第四章 献曲

　　刚刚坐定，暂觉歇一口气的默蝶却又因为工部某位大人头脑发热不得不再次面临挑战：“听闻苏相家的千金善于抚琴，在下曾有幸听闻贵府三小姐的一曲《凤求凰》，真是不枉此生哪。”
　　“黄大人客气了，小女技拙，恐让各位见笑了。”苏正道连忙推脱。
　　“爱卿何出此言，朕也早已对苏三小姐的琴艺向往已久，只可惜红颜薄命，今日让安平郡主姊代妹职，为各位卿家弹奏一曲可好？”皇上龙言一出哪有半点转圜余地。
　　眼见侍女已将一具通体碧玉的瑶琴搬上，默蝶只得厚着头皮答道：“谨遵皇上旨意，小女子献丑了。”
　　这边的辰王爷一副等待已久的样子，让默蝶更是头皮发麻。要说弹钢琴是可以，这七弦的古琴叫她如何下手？
　　在琴边坐下，深呼一口气，摆出完美的姿势，眼见四座皆是期待的目光，默蝶掩藏心中的惶恐，微微一笑，修长的纤指随即抚上琴弦…
　　只听“噔——”一声，价值上万两白银的瑶琴并没有如预期地吐出天籁之音，崩断的琴弦反而惊得各位大人目瞪口呆，苏正道的脸更是黑了一半，龙椅上的皇帝显然也在状况外，一时反应不过来。
　　搞出如此大乌龙的默蝶却是一派镇静地跪在了殿下，语气中微带鼻音：“皇上恕罪，蝶儿手拙，白白玷辱了这上好的瑶琴，多日不练，竟不想已荒废到如此的地步了。”
　　倒是太后先反应过来了：“蝶儿，你的手怎么样了？”
　　默蝶可怜兮兮地抬起白嫩的右手，只见食指指尖之上已沁出淡淡的红色，“蝶儿不碍事儿，只怕惊扰了皇上太后的雅兴。”
　　“说的什么话儿，快宣太医。”太后在一旁连忙支唤着小德子。
　　“皇上，太后娘娘，今日难得盛宴，却让各位大人扫兴了，虽然蝶儿手伤了可是嗓子还在，希望可以献上新学的小曲儿，弥补皇上及诸位大人的雅兴。”
　　“这…”皇上皱着眉，瞧了眼自己的母后，“在太医来之前，蝶儿你就唱吧。”
　　“谢皇上。”
　　默蝶羽睫微垂，红唇轻启，胜过空谷黄莺的美妙嗓音瞬间弥漫在安静的金殿内。
　　想走出你控制的领域
　　却走近你安排的战局
　　我没有坚强的防备
　　也没有后路可以退
　　想逃离你布下的陷阱
　　却陷入了另一个困境
　　我没有决定输赢的勇气
　　也没有逃脱的幸运
　　我像是一颗棋
　　进退任由你决定
　　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将领
　　却是不起眼的小兵
　　我像是一颗棋子
　　来去全不由自己
　　举手无回你从不曾犹豫
　　我却受控在你手里…
　　满座寂然，大家的神色似乎比琴弦断掉的那一刻还要惊讶。默蝶实在想不透这些古人了，王菲的《棋子》自己一向演绎地十分完美，况且如今这副身体还有个更出色的好嗓子，还是今天注定要出糗吗？
　　终于在片刻之后皇上及各位大人的神思从天外飞了回来，“这…实在是瑶池仙乐啊！”皇上终于率先发表了肺腑感言。
　　“郡主的声音有如空灵美玉，远胜战国秦清响遏行云之势啊！”乐师钟大人更是对默蝶佩服地五体投地。
　　“是啊，真是妙不可言…”
　　“苏大人可真是会教养千金…”
　　一时之间吹捧之声不断，默蝶心中却不以为然。你们古代只有宫商角徵羽五调，自然认为现代复杂的音乐动人，不过清唱就已如此，若是王菲本人来开演唱会岂不是要被捧成九天娘娘下凡？
　　这样的情况也是在沐云辰的意料之外，他原以为的苏默蝶不过是个逆来顺受毫无脾气的大小姐，如今看来小聪明真是不少，那巧断琴弦一事可瞒不过他，她似乎压根儿就不想弹琴，或者是不会弹？他开始升起一层淡淡的疑雾，眼前这个女人真是当日的苏默蝶？
　　或许，她可以帮助自己完成计划…
　　终于赶到的王太医结束了关于默蝶艳惊四座表演的讨论，被带到后殿包扎伤口的她总算逃脱了花朝节惊险的宴会，得以在终席后同父亲一道回府。

　　默蝶懒懒地躺在床上，觉得世界真是太黑暗了，因为苏正道告诉了她一个比哈雷彗星撞地球还要骇人的消息：沐云辰要娶她！而太后已经赐婚，皇榜即将张贴在城门口了。
　　乍一听这个消息，默蝶一口气差点背过去，要说那只狐狸喜欢她，打死她也不信。他每次对她笑的时候，眼里就充满了诡谲，好像她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她不想同这样一个人扯上点什么关系，尤其是他俩之间没有任何的情愫，倘若指望日久生情，恐怕左脚先伸进了棺材。
　　转念一想，其实那个腹黑男一出现她就有不好的预感，她为什么没有立马就逃？她为什么还要蠢得往枪口上撞？！从御花园的初次交谈到花朝节的赋诗唱歌，如果她早点扮作一个无知愚蠢的大小姐，他绝不会生出要娶她的念头。
　　说到底，是她自己惹的祸，默蝶叹了口气，别人也就罢了，沐云辰那种笑面狐狸真是只可躲不可惹，沾上了不知要添多少骚。
　　“露儿，他娶我做什么？”
　　“小姐，你温柔美丽，自然男人都想娶你为妻啦！”露儿眉眼笑笑地拍着马屁。
　　“除了你，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会这么说。”
　　“哎哟，小姐！辰王爷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全沐瑞皇朝不知有多少王公大臣的千金肖想他，只有你这么不当回事儿。”
　　“我也很想把他当回事儿，只是实在没有那个兴趣。嫁他还不如离家出走。”
　　“小…小姐，你要逃婚？”露儿被她吓了一跳。
　　默蝶翻翻白眼，不想理会她，她如今这具身体的主人身娇肉贵的，哪里能跑几里路。
　　露儿以为她真动了这个念头，登时苦口婆心地劝起来。
　　“我的好小姐啊，辰王爷掌管着全京城的御林军和禁军，我们是跑不掉的啦。况且女儿家做这种事是会被夫家嫌弃的，小姐你千万不能…”
　　“好了，乖露儿，小姐我饿了，你快去厨房那些点心来。”再听她罗嗦下去恐怕默蝶的脑神经快断裂了。
　　逃婚这事儿她又何尝不清楚后果呢？堂堂郡主逃婚，全京城吃公家饭的人恐怕都会来抓她，能逃哪里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可是，要她心甘情愿嫁给他吗？从单身达人升级为家庭主妇，她真的做不到，况且对象是他，日子更不会好过。
　　“老爷夫人都在府里吗？”默蝶唤住将出门的露儿。
　　“呃？”露儿似乎不能理解这么天外横来的一句，“老爷回来又出门了，许是给各位大人报喜讯去了，二夫人携大小姐去庙里烧香还愿，也还未到家。”
　　很好，府里当家的都不在。“你去吧。”挥手将露儿遣退。
　　既然支开了露儿，默蝶自然是有她的要事要办，有些事情，总等待她寻出一个结果来。她要做她该做的事，只怕不是她自己这么想，始作俑者恐怕也已经料到了。既是如此，她岂能不去会他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