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醉——蝶舞倾城》我用斗鸡眼睥睨天下

21、第二十一章 何曦儿

　　自那日后，苏默蝶便想方设法靠近夏侯储极身边，离沐云辰回国的日子不远了，若她再不动手只怕再没有机会。只是那夏侯储极一向谨慎，岂是随意什么人都能近身的？虽然他与惟仁对她都戒心不重，但难保他们没有暗藏一套，若是轻易被抓住把柄，她可是要丢性命的。而虽然他口口声声说那寒玉碧萝丹无用，却因是个孝子，父王赏赐的东西连睡觉时也压在枕下，她又不是和他同床共枕的人，哪里动得了手？
　　默蝶正是一筹莫展之际，久候的机会却已悄悄接近。
　　四月十五，何惠妃二十岁诞辰，夏侯储极在千禧宫大设宴席，没有召集文武百官，后宫妃嫔却悉数到齐，当然，与后宫女眷有着裙带关系的几位大人则能破例赴宴。
　　封建宫廷的纸醉金迷默蝶算是第一次领略，不过是个嫔妃过生日，场面却已经极尽奢华，可想而知夏侯储极自己诞辰之时该是怎样的举国欢腾了。
　　正殿之中，夏侯储极自然是上位，右侧是太后、公主、等一干女眷，左侧是国舅孙太傅、何惠妃的父亲何侍郎等人。这是默蝶在出浣衣局后第一次见到璎珞，她好像比以往瘦了些，清灵的大眼之中光彩不再，整个人浑浑噩噩，只有见到默蝶的那一瞬间神采才自然而然地亮起来。默蝶轻笑，以嘴型示意：“我没事。”
　　太后是个端庄严肃的中年妇女，美人迟暮，眼却依然是古典的丹凤眼，眉依然是风流的柳叶眉，只是同沐瑞的太后比起来，这一个显然少了些许生气，不苟言笑，唇线僵硬。听说她是在第一任王后死后先王娶的续弦，因先王与王后感情甚笃，让她继任王后仅仅是因为她未诞下子嗣，不会威胁夏侯储极的地位，不见得他对其有多少关爱。不久先王病逝，她就自然而然地成为太后，顶着一个本不属于她的虚名了此余生。
　　与太后共享一个案几的是几日前刚找默蝶麻烦的宋淑妃，她今日的装扮格外隆重华丽，金玉宝石光华熠熠，惹得身旁的太后频频蹙眉。
　　位阶再低一层的昭仪、修容、充华、充容等依次往末座排去，而她们大都已在夏侯储极眼神的焦距之外，无论怎样地骚首弄姿以夺君心都是枉然。
　　传闻每代王宫里除王后以外，常是四妃得蒙圣恩，而这一代只有贤妃一位是空着的，那么德妃娘娘呢？
　　话说夏侯储极还是太子之时，随身侍女唤作衍月，终年伴于左右，日久自然生情，夏侯储极对这位亦姊亦妾的丫鬟也抱有一份感激，登上王位之后也力排众议封她德妃，地位竟在淑、惠二妃之上。两年前，德妃怀上龙嗣，夏侯储极大喜，本以为第一个儿子就要诞生的他，却在三个月后接获太医诊断出胎死腹中的消息。得知失去孩子，从此德妃便日日精神恍惚，汤药不进，常呓语自言，从此长居披霞殿再不与外面往来。
　　开席之后，自是夏侯储极与一干臣子客套一番，等真正举箸进食，已过了片刻，却始终不见何惠妃。
　　“曦儿呢？”夏侯储极开口，“今日是她的诞辰，却为何迟迟不见身影？”
　　“大王，曦儿自然有她的打算，您尽管等着瞧就是了。”太后接道。她一直偏爱何曦儿，力荐她为王后，无奈夏侯储极不是她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的鼓吹也未见成效。
　　太后话音甫落，一阵缥缈的萧声传来，空灵澄澈的洞箫之声，吹静了满室的喧哗浮躁，连正为夏侯储极斟酒的默蝶手里也顿了一下。乐曲悠扬婉转，清远幽然，让人闻之不觉陶醉其间恍惚不知所谓，只觉身心通畅。等众人正沉溺仙乐之时，一位身着鹅黄金丝绣花长裙的女子却从殿角飘然而出，衬底的白色的中衣在她美妙的旋转舞姿中与素雅的黄色交相辉映，宛若天女下凡，绝尘脱俗。
　　黄衣女子在殿中广袖翩翩，左手翠绿欲滴的玉箫随她的藕臂划出优美的弧度。一旁的编钟奏出温和的低声谱，轻摆腰肢间，她脚上带点异域风情的铃铛却不显得突兀，立时众人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魂。
　　一曲既毕，堂下女子吐出温柔娇弱的声音：“臣妾姗姗来迟，还望大王恕罪。”微仰起脑袋，何曦儿一派柔情似水，因起舞而升起的红晕还未消退，更显得她娇媚可人，我见尤怜。
　　夏侯储极微笑，“爱妃舞姿非凡，萧声更是动人，孤王怎么会怪罪你呢？”
　　默蝶在心中暗啐：好色之徒。莫怪那边的宋淑妃脸色铁青，原来他专宠这个何惠妃确是事实。
　　“爱妃今日诞辰，何需自己劳心起舞，令众舞姬跳上几曲便罢。”
　　“大王最爱臣妾的舞蹈，今日臣妾献上一曲，也是臣妾的快乐所在。”说罢，何曦儿一双清亮大眼睇着夏侯储极。
　　默蝶忍不住心里一阵惊叹，这样一副灵气的眼睛长在一副娇媚的容颜上，竟不显得突兀，又是这样的神韵动人，果真是个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