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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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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从自己的哭声里开始,在别人的泪水里结束。
或许我的生命本就是无可奈何的:生不由己,死也不能由己。可是死?我还终是心有不甘,这一世我活的蛮有趣:风华正茂如我,博学多才如我,八面玲珑如我,蕙质兰心如我……我还没活够呢!可如今,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我死的那一天,公元2012年腊月初八,天降大雪。
我想我的双眼应该会被这强烈的色彩刺痛吧,如果我还有感觉的话!那是传说中的彼岸花么?大朵大朵的彼岸花轰华灿烂,幽幽然绽放出近乎妖异浓艳的色彩,看上去是那样触目惊心般的殷红,似火,如血,如荼。这便是死后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而此刻,我正是踏着这凄美花朵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我敢肯定,这花香有着特殊的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那甜腻的馥郁芳香久久萦绕于鼻端,一点一点唤醒我的神志。我记得,记得今生的一切,记得我北方正飘着雪花的家,我慈祥年迈的母亲,我未完成的那场婚礼,还有,当然还有,伤我至深的他。可我就是不记得,不记得我是怎么死的……
听说,但凡是人只要入了黄泉,前尘往昔便一笔勾销。可我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这么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我才二十几岁啊?虽然我倾心付出的感情曾被践踏在脚底下;虽然我幸福憧憬的婚姻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虽然我曾经葬心埋情,痛过、哭过、心碎过、大醉过……但是我从未绝望过,我永远坚信的混世哲理第一条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所以我不可能自杀,那么是意外?还是谋杀?我拼命想着,脑中仍旧一片空白。是以我抱怨,我不甘,我破口大骂,凭什么是我啊,我怎么就这么衰啊!我死的好惨啊!结果惹得二位在前方开路的黑袍帅哥忍俊不禁。
嗯,是开路!在下不才,与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不同没有铁锁束缚,没有镣铐加身。这俩"鬼将"一个和蔼可亲对我很是礼遇,一个却是斜着眼睛看我,很是不屑的眼神中还带着厌恶。
我心说,不会吧?这么惨!死就死了,可不知哪里把这位鬼将小哥得罪了?我讪讪的道:"这位大哥,没记错的话,初次见面,咱们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不用,呵呵,不用这样瞪着我吧!”
"哈哈哈……"却是另一个和蔼的帅哥鬼将在答话:"孟雨,你这丫头啊,倒也有趣的紧!莫要与夜游神计较,他主子邺城神君方才投胎去了,九重天上下来个更厉害的臭老太婆暂管酆都冥府,这不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总给咱们气受……”
八卦一开始便一发而不可收拾,原来这二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日游神,夜游神。黄泉寂寞,跟帅哥鬼将聊天,其乐无穷呵!我正想套他们话问问不幸的我是怎么死的,却见二鬼将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一颤,然后恭敬地行礼道:"冥主娘娘!”
我一转身,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天仙美女啊!她竟是方才八卦中所谓的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臭老太婆”?
我愣了十分之一秒后赶紧讨好道:"这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风华绝代,美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天仙姐姐竟然就是冥主大人?孟雨见到您老人家真是三生有幸啊!”
“呵呵呵"天仙美女笑的花枝乱颤:“见到我冥主红蔻,该是三生不幸才对吧!”随后她的脸色迅速的阴下来:“我,很老么?"她不悦的皱起眉头一字一句的念道:“老-人-家?”
我一边暗叹此女变脸怎么能如此之迅速,一边心里叫惨,口误,马屁拍到马蹄上。我干笑两声:"不,不老,我说天仙MM啊,我死的冤啊,你放我回去可好?我还想给我妈养老,我死的好冤啊……想我孟雨,我远离毒品,我珍惜生命,我奉公守法,我真的真的死的好冤啊……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说我不甘心这样英年早逝啊!明白?”
她又笑了,笑得那样妖娆诡异又倾国倾城,仿佛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幽冥异路,人鬼殊途,回去?"她幽幽道,"黄泉路上,几时见过回头客的?”
就是说回不去了?我有点绝望:"那你可否告诉我,我究竟是怎么死的?我记得今生的一切,除了死亡那天的事!那片记忆像似被清空抹白了似的!”我带着哭腔煽情的说:“就是说,这辈子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她优雅的抬头,嘴角浮起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眼里闪耀着异样的光芒。
就是说不给面子了?我扬起脸怒道:"那你还罗嗦什么?白费我口水,我已经是一个死鬼了,好狗不挡道,你闪开,老娘还急着投胎呢!”
她收敛了笑容掐指一算,正色对我说:"投胎?下一世可是为牲畜呵!”
"你耍我好玩么,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孟雨心眼虽小,但是不缺;我孟雨脾气虽好,但也不是没有!”
"天地间心悸的情愫,乱世中不悔的痴心。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爱,便是你前世今生最大的弱点。情,也是这尘世最伤人的武器。可这情之一字却能令人生而死,死而生。你既不喜欢死,也不喜欢堕入牲畜轮回,那就穿越重生吧,西永云华皇朝的一切你会喜欢的,我会改变你的命盘,所以你会记得一切,带着一世的记忆智慧和羁绊,穿越千年!当你回到该去的地方完成命中注定的劫数,你就会知道自己这一世的死因了!”
"穿越?我知道,你以为本人泡在晋江白看了那么多小说啊?穿就穿吧,我孤魂一个岂敢不听冥主娘娘的话?"我幽幽然叹了口气,一丝苦笑浮上唇边,惊讶于这一次心中竟没有隐隐作痛,确然,爱是我的弱点呢,情也曾当真伤我至深……只是那些都过去了,只是曾经,曾经而已。
"你,可恨他?"天仙美女沉默半响后道出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可我还是听懂了:"萧绎吗?"这一世除了伤我至深的他,还有谁会让我去恨呢?我收敛了笑容幽幽的说:"若说不恨,那我未免也太虚伪了!若说恨,他配吗?是啊,这个男人,跟我结婚他不配,连让我恨,他都不配呢!呵呵!”
"你还真是矛盾呢!记着,永远记着:爱本是恨得来处!”
由爱故生忧,
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
无忧亦无怖。
“去吧,未知的古代王朝……"她缓缓的说完之后,那张绝世的容颜便消失在暗黑的幽冥地狱……
我精神恍惚的飘荡在黄泉路上,听着亡魂渺渺之音不舍昼夜的悠唱,望着地狱里那拼命绽放开来的殷红泣血的彼岸花,我的脑中闪过那个男人的身影,胸内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何滋味,任日游神大人牵着我的亡魂一步步走向传说中的奈何桥。
忘记了冥主方才的话,竟盼着喝一碗孟婆汤,孟婆汤即忘情水,一喝便忘记前世今生,自然也将忘记那个名叫萧绎的男人。活着便有希望,可今朝既然死了,新的来世,爱也好 ,恨也罢,既不回头,何必不忘?
我突然间想要忘记,可忘记对我来说又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只因这么一点鬼鬼都享有的权利我却在地府被生生的给剥夺了,和蔼的日游神帅哥竟奉冥令绕过孟婆阿奶直接送我去轮回投胎。该死的冥主,既然滥用职权走后门不让我喝孟婆汤。
我恋恋不舍的在望乡台上看了人间最后一眼,今生唯一的牵挂,我的母亲又添了几丝白发!女儿活着不孝,女儿死的不甘,终是不能放心的去了啊!
三生石上记载着我的前世今生。我好奇的去看只有四个大字"上古神话"看得分明,之下的就是小如蚂蚁般的繁体古篆字。
Shit!在下着实看不懂!也可能它们认的在下,在下却不认得它老人家们,叹:人世间最痛苦得莫过于此!
正在我抱怨之际眼前闪过一抹白色幽影在黑暗的幽冥地府竟是那么的惊艳夺目,吓了我一跳,只见不怎么待见我的夜游神竟讨好道:"云,云潇?尊贵的魔皇子殿下,您让让,您不要让我们做小将的为难啊!”
夜游神会这样说只因那白影已闪到我跟前,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张流雪回风般的天人容颜,那嫡尘仙子般的少年白衣胜雪似洁瑜无暇,漆黑的云发倾泻纷飞,绝美的五官无法用言语描绘,飘逸,潇洒,超凡,脱尘。那么的云淡风清,那么的摄人心魄。那慑人的风采在浑浑然间已将我的三魂七魄夺去了一半。
神乎,仙乎,帅哥,美男,你长得也未免太太太太对得起观众了,了吧!瞧,我都结巴了。听夜游神说什么魔子天王,可我看俊朗飘逸宛若天人,明明如天神一般不染纤尘又怎会是什么魔子妖孽。
可下一秒我就后悔了。
只见他闪出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那是足以令天下间女子怦然心动的微笑,只是我看到了……为什么如此天人般俊逸完美的少年突然间怎会有那么灼然似火来者不善的笑容。我下意识一步步后退,却突然看到那迷摄人的笑容下掠过一丝神伤,迷蒙的凤目中有晶莹的微光,流泻如水,飘逸如云,清冷似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样忧伤的眼神,好像刹那间繁华落尽的萧瑟。许多年后,我始终承认,是那种举世无双,令人心跳、心悸、心疼的眼神,倾我一生一世,都不曾忘记一分。
但是,突然间,俊逸非凡却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年猛地扑上来,抓住我的左臂狠狠地咬了一口。于是乎竟然血流了出来,生疼生疼的。啊!我疼得叫出声来,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真没出息,我暗骂自己,为何受不了此人,啊不,是此鬼咬一口!
又一想奇怪,真奇怪,怎么会有疼痛的感觉?感觉呵?竟然奇迹般的有了一丝感觉?还有流血流泪?虽然是疼得顶不住才流的。没出息,丢人,又一次骂自己!竟忘了该骂的是那咬人的家伙,同时听到幽幽浅浅的声音似梦中呓语:"雨,我的妻,喝过孟婆汤、忘川水,恐认不出你,来世相逢我定会记得这血的味道!”
那双凤目匆匆瞥了我一眼,那纯净的眼睛如同融化了的黑色水晶闪耀着晶莹的透明,澄净如水,让我想起有人说过,那样的眼睛会让人愿意穷尽一生去记忆!我一时间竟然看得愣住了!睁睁的望着小鬼神将们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喝下孟婆汤,耳中充斥着他的声音:“我的妻……”
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他踏入轮回后我才又后悔自己马后炮为什么刚才没有骂那咬人的家伙,忍不住微嘲:孟雨啊孟雨!原来你不过是一个被欺负了只会后退的胆小鬼,看见极品帅哥就发花痴连骂人都忘了的庸俗女子!
他究竟是谁?他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他叫我雨?他怎么知道我叫雨?我明明不认识他啊?他究竟是哪冒出来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不明不白的死,糊里糊涂的准备穿越,奈何桥畔又被这么个奇诡的绝世帅哥莫名奇妙的,额!咬了一口。
丫丫的姑奶奶招你惹你了?干嘛没事咬我?属狗的属猫的?我骂他也听不到了,这会早投胎了吧!转念道:天哪,你莫要吓唬我,难道我真的招惹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了?虽然帅的不像话!等等,穿越千年后,我该不会再遇到他了吧!都说穿越后可以祸害大把的美男,可现在还没穿呢啊!
额头黑线:而且被祸害的好像是我吧!疼啊!
日游神帅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幽幽地沉吟:
三世尘梦醉,
一袭绿衣轻,
待若花凋梦醒,
了然过往前生。
“红蔻娘娘说情劫使然,可或许连她老人家都真的不知是月老红线错牵,姻缘错,还是天帝为了他的玄孙---太子昀颜故意刁难!叹只叹你们俩曾经沧海的誓言,天上绝恋,被三界奉为神祗佳话的传奇爱侣,堕入凡尘浊世,今夕间,碧落黄泉,红尘陌路,纵使相逢应不识!都说那一族嗜血,可云潇却真真是天人般出尘不染仙姿飘逸的人物,又从未作恶,应是投胎到富贵权势之家,高床软卧,美姬如云,安享荣华吧!”
言罢又用充满无限同情的眼神看着我:"而你这丫头却也着实可怜儿见的,没看到三生石上写着吗?得罪太多有身份的上神乃是下世历劫,等着去受苦吧你!”
我无比惭愧道:"三生石的古体篆字?我看啦,没看懂。"又追着他问:"让我去受苦?凭,凭,凭什么?”
却被这厮推入六道轮回桥,眼前一阵黑暗,之后……我听见了一阵阵,那是婴儿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