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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   当童战找到火莲时,入目却是满地鲜红,和血泊中泪流满面的火莲……

      “发生什么事了?火莲!火莲你醒醒啊!不管了,先带他找大夫!”

      经诊断,小火莲并无大碍,只是中了毒昏迷了。身上不知沾了谁的血,连脸上都是……看起来,对方一定伤得不轻啊。而且……火莲哭过了……能让他哭的人,似乎只有……

      当童战背他回家时却发现了血迹。展颢就坐在房间的门槛上,眼神空洞,木讷,神情比之他最初见到他时更苍凉悲哀!(赵离的身体已经变回原样,也就和展颢一模一样了!童战和火莲不知道赵离就是余影,现在看到赵离,也就以为是展颢了。)

      “展大哥,是你受伤了?刚才和火莲一起的人是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伤这么重怎么也不包扎一下!”放好火莲后童战手忙脚乱的找药找纱布,却在要解开赵离的衣服为他上药时被阻挡了一下。(由于童战一直不长大,他们一致拒绝他喊展颢爹或大叔……于是,展大哥……|||)

      “童战,我自己来,带火莲到其它房间去。”

      “不行!”童战采取了强硬手段,却被惊震住了,怒喝道,“是谁?到底是谁!竟如此残忍!还是不是人啊!”

      望着那双火热的眼中充斥的愤怒,赵离扬起了一抹动人的浅笑,回了两个字:“是我。”

      童战闻言微微一呆,无法相信:“你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童战,带火莲到别的房间。”赵离淡笑着,眼神很是温和,一动不动的凝视着眼前的白衣少年。

      对视片刻,心头揪紧,咬了咬下唇,童战带着随时会醒来的火莲大步走开。然后,原本平静的赵离眼中出现了刺骨的恨意,那般冰冷绝决!

      “父债子还,狗皇帝,六年后,展颢定要你们后悔当初对我们的残酷绝情!”

      这个赵离的身体已经换了主人。真正的余影(赵离)已经代替展颢跟天镜离开了这个世界回到属于他的现代去!被天镜修复大半的身体则留给了没了身体的展颢,连同身为赵离这个妖孽太子的记忆!而代价则是余影必须离去,以及,余火莲的身世只能是长皇孙,他的身世牵扯到上两代人的清誉,哪怕不被承认,也不能将真正的身世公诸于世,另外,在火莲到达双十年华时,展颢会死。

      “火莲……要对不起你了……别怨我,这也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转角处,童战定定的站在那,焦急的汗水挂在额头,在他背后是点住他的本该昏迷的火莲,此时,正忍着毒发的刺痛紧紧贴在童战背后竖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那血腥是那么得浓,就是没看到,也可以想象得到爹爹伤得有多重!爹……您又要……对孩儿做什么了吗?

      “赵离,素秋,剑秋,展颢不会让你们白死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都给我等着。”

      喃喃的自语透露的信息再一次刺痛了小火莲的心。

      爹……赵离爹爹……死了……

      那块属于赵离的玉佩已经作为父子的信物送与火莲,此时依稀还能感觉到原主人的气息。

      那是一种很干净的花香气息,和哥(童战)身上的一样,爹(赵离)身上也有,爹(赵离)说,那是幸福的味道……

      赵离爹爹……虽然我们才相处了三年半,可是火莲是真心喜欢你的,喜欢呆在你身边时恬静安心的气息,喜欢和你一起学问习武,喜欢你看我的眼里总会出现的似曾相识的宠溺,那些曾经出现在爹眼里的宠溺……呆在你身边,就像曾经得到过的幸福又回来了一样!

      除了爹(展颢),你是火莲唯一得到过的幸福!不同于战哥如火般不容忽视的热诚带来的快乐温暖,你给火莲的,是火莲一直想要,却不小心失去的……那是火莲会永远永远珍藏于心的东西……虽然这三年半来爹真的没关心过火莲的好好坏坏,可是因为有你陪着火莲,让火莲觉得,没有爹陪着的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

      可现在你却……难道,我真的像爹(展颢)说的那样,不能有兄弟,不能交朋友……吗?泪水泛滥,火莲紧紧攥着童战的衣服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赵离爹爹会死,是我的错吗?爹会这么难过,也是我的错吗?是我的错吗?

      是吗……

      呵呵,是我害的吧……

      呵……

      风,吹开了岁月的灰尘,在记忆的一角,曾经的心痛再次浮现。

      ++++进入回忆场景++++

      “心莲,你知道吗?你把你爹对人的最后一丝信任,摧毁了!”赵忠按着小莲的双肩说着这个事实,“你把你爹对你的信赖,毁掉了。”

      赵心莲十分不解:“哪有!赵叔你别乱讲!我只是完成爹爹交代的任务而已呀!”

      “孩子呀,你不懂。你的确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利用了你爹!”

      “利用爹?没呀!我没这么想呀!”

      “可你的行为就是利用!为了取信敌人,你假意背叛你爹,然后随敌人离开,伺机下手!对别人而言,这或许无可厚非,但对你爹,你爹……”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赵忠说到这里却是落下泪来。

      “赵叔,不哭不哭!”

      “心莲啊,你可知道你爹曾经受过什么样的伤害?”

      “爹的本事大着呢!谁伤得了他呀?”

      “我说的是心上的伤!你的背离,无论出于何缘由,在当时那一刻,的确伤了你爹的心!你知道心痛的感觉吗?知道?你当时毫不犹豫的跟敌人走了,这是对他的背叛,在当时这就是背叛!你让他伤心了,让他心痛了!”

      “我,那我去跟爹道歉!”

      “别走!已经没用了。”

      “没用?”

      “他不会再相信你了。很多年前,他爱过一个女人,可那女人离开了他,那次离开让你爹再也不相信自己所爱的人,后来她惨死后我才查到她是为了保住你爹的性命才背叛你爹的!可……”

      “爹知道吗?”

      “你要我怎么说?说他亲手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那不是让他更加难过伤心吗?”

      “那……”

      “记得你爹小时候,从他的爹娘叫他怪物、妖孽,并且残忍的将他丢下狼谷喂狼开始,他不再信任长辈。在你出生那年他的好兄弟为了救出含冤入狱的他,假意背叛,污蔑你爹有恶行,敌人很得意就将他升为禁军统领,救你爹时,为了让你爹有时间逃跑,他,他代替你爹死在了狱中,尽管他的背叛是为了救你爹,可打从逃出生天开始,他就再也不相信兄弟了!也对朝廷绝望了!”

      心莲睁着泪眼静静听着。

      “他失去了对长辈的孝心,对女子的爱慕,对兄弟的信任,对朝廷的忠诚,如今,你让他失去了最后一颗心……对子女的关心!我想,他不会再关心你的死活了……”

      眼泪,终于还是落下来了。

      “心莲,你向来聪慧,可这次实在糊涂了!你可以有很多方法完成任务,哪怕是用最困难的办法!至少你爹他不会见死不救!可如今,太、迟、了。”

      “赵叔……那我该怎么办?爹不要心莲了吗?”

      “现在的他,只剩下一个影子飘荡在人间了!我怕的是,这个影子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没了依托而消失在我们面前……”

      沉默,持续了良久。赵心莲擦干了泪水,眼中只剩一片坚韧!

      “赵叔,心莲愿意抛弃自己的影子!从今以后,心莲只是爹的莲,只有爹这一片影,不管爹是否会原谅我,也不管今后爹将如何待我,心莲,愿意浴火焚身,让那地狱不灭的火焰不分昼夜地照亮影子!直至心莲周围再无可燃之莲,直至心莲也灰飞烟灭!为了爹,我愿意成为火中的莲!从今以后,我不再姓赵!我姓余,余火莲!我绝不和伤害爹的家伙当亲戚!”

      “好……也别叫我赵叔了,叫……驼叔就行了。我想你爹,也不会再坚持赵姓了……”

      彼时,火莲四岁半,无间道刚刚起步。

      ++++回忆结束的分割线++++

      爹爹……爹……火莲一遍遍呼唤着,内心深处,一如既往地随着这呼唤渐渐痛了……

      火莲后退一步,抬眼望着童战的背影,眼泪,咽回心底。不可以,再连累别人了……哥……火莲不要你有事……

      屋内,展颢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整理这些年来余影的记忆。当忆起这周身的伤的来源时,眼中的寒芒立刻锐利的像冰封三尺的利剑。

      犬吠声突兀的响起,一只黑犬悠悠出现在展颢的视野里,又像被惊吓到般匆匆离去。

      展颢看着那条余影捡回来的黑狗,眼中寒芒更甚。

      赵·心·莲,就算你今日已经改名换姓,也改变不了你身为皇室血脉的事实!你是吃着你爹的血肉活过来的,展颢定要你把吃下去的全都吐出来!

      另一边,火莲已经带着童战走出好远。

      “火莲……你的身体……”

      童战的关心让火莲从伤痛中回过神来,也停下了脚步,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来到了熟悉的地方,再走一段路就是属于他的那个小湖了。

      “哥,你走吧。不要再来我家了。”

      突兀的话语响彻耳畔,童战一时听得有些发懵。

      “不要再来……打扰爹和火莲了。”小火莲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冰冷。

      “……我知道了。”抿了抿双唇,童战点了下头,“代我向展大哥告别。”

      转身。

      “还有,金疮药,放在你枕边了,记得用,早点养好身子,才能……才能……”

      话语未尽,却是因为哽咽得说不下去了,童战,跑开了。

      “……嗯,火莲会用的。然后养好伤,才能帮上爹的忙。”一行清泪迎着烈阳摔落尘土之中。

      街上依旧一派繁华热闹景象,大街小巷的人们依旧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那些能温暖人心的笑容,此刻却让火莲的心愈加冰冷了。

      余火莲,生来就不能有兄弟朋友的。因为,火莲,会为了爹爹,将他们燃烧殆尽……

      心口疼痛莫名,这殇,熟悉而陌生。

      爹……

      孩儿不会让您死的。孩儿不会让那个自以为是的破镜子伤了您,就算他是神也不行!

      夜幕降临,火莲躺在榻上,噩梦,开始了。那短暂忘却的至关重要的记忆,以这种方式再一次真实而残忍地浮现……

      ++++场景转到当时,余影杀死了展颢的时间++++

      “爹?”火莲颤栗的呼唤着,一步,一步,接近,颤抖地伸出手。

      “火莲……”泪流满面的余影(赵离)忍着一身伤痛,最后一次,紧紧地,抱住了火莲,任泪水泛滥,心碎满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余影十分认真的打量起火莲的样子,仿佛要把他牢牢刻印在灵魂深处一般。他的火莲,那双清澈的大眼里,此时,却盛满刺痛和诸多难以言表的情感。

      “儿子……爹要走了……以后,就剩下,你们三个人……爹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好好的……”最后一次,余影让动弹不得的火莲喝下了自己的血。往年,他总是那般悄无声息偷偷给火莲喂血喂肉,只为了让火莲活下去,就喂了整整14年……

      “还差六年啊……不过,爹相信,不论发作时有多痛苦,你一定能挺过去的。只可惜,你的未来,爹无法再参与了……”最后一次,余影在身下割下一块肉,用他独特的内力在风中产生火焰烧熟,硬生生的,让火莲咽下去。火莲身上的毒,只能用这个办法压制。因为解药,只有混在他血肉里的那一份……

      其实,他还是有些感激这个毒的。

      因为它,余影总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火莲的心情,不管多么痛苦……

      因为它,余影总能在第一时间就找到火莲的位置,不管多么隐秘……

      因为它,余影总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火莲的伤口,不管多么细微……

      ……

      “火莲,原谅爹的自私。爹不能让展颢死在这里,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大哥死去,袖手旁观。”

      ++++时空转到继续在梦中恢复记忆的火莲这边++++

      “咳咳……爹……不要……爹……不要啊……爹……爹!”梦中呼唤,火莲辗转反侧,欲醒不能。不是醒不过来,而是不想醒来,怕一醒来,就再也寻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阵寒风吹过,一席黑衣静立一侧,冷漠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温度,稍纵即逝。

      “爹……爹……不要走……不要……孩儿不要吃……不吃……不……”泪水浸湿了枕巾,却无奈,无法自拔的深陷噩梦。

      “……火莲……”来人不自觉的出了声。

      火莲猛地起身,四下张望,却如何能寻到那诡秘的身影。

      “爹?……是您吗?……”

      寒风袭来,一阵颤栗。

      原来,赵离爹爹,就是余影……

      原来,我爹赵离,已经死了……

      原来,我一次次错过了幸福……

      这一次,连后悔都错过了啊……

      火莲轻笑,抚额,单薄的身影在黑夜中更显得寂寥。

      屋外,展颢凝视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攥紧了双拳,一息之后,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再说童战,他现在又在哪里呢?在哪里呢?

      “什么鬼地方啊?”童战嘀咕了一声,继续团团转。

      “想不到,少主的家人也有迷路的时候啊?”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童心!”童战惊呼一声,随即默然,这个少年怎么可能是童心嘛!真是急糊涂了!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向14岁的冷清走去的时候,忽然就从原地消失了!

      半晌。

      “见鬼了……”冷清哑然无语,决定把今天的事情忘掉,说出去谁会信啊?说宗主有一个鬼儿子?还是说少主有一个鬼哥哥?……默。

      没人注意到,那个致使童战消失的人,就在一旁的黑暗中睁着那双冰冷的眼注视着一切。

      “父亲大人,属于这个世界的命运之轮已经被孩儿破坏了,您,会为这些即将毁灭的人们而生孩儿的气吗?”灵镜双手覆上冰冷的眼,静默半晌,随风消失了身影。

      水月洞天。

      童战惊醒,却恍如隔世。

      “刚才?……是梦吗?”那三年半的寻找,都只是一场梦吗?

      手中,还拿着那块能穿越时空的凤玉。

      “哎呀!我说童战啊!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啊?”

      “啊?什么啊?隐修?你什么时候来的?”(一头问号)

      “你、你、你!”隐修闻言登时吹胡子瞪眼。

      “好啦,对不起嘛。我不该神游太虚的。”

      “这还差不多!原谅你了!我老人家可没那么小气!”

      童战笑笑,看向手心的玉佩,脑中是抹不去的身影,真是一场梦而已吗?我会弄清楚的,我必须,把事情弄清楚!火莲……如果你们是存在的,如果你们都是真实,那么,我绝对要,再次见到你们!

      决心下定,可为什么要下这个决定?童战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日复一日,时光匆匆,当27岁的童战终于再次进入记忆中的世界时,那边却已经过去了六年。

      于是,接下来是剧情时间的把酒问青天世界。

      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时间、地点,童战突兀的从天而降。

      “啊……打扰了。”礼貌的说了一声,童战打量起眼前的一大堆神情惊慌不定的人。

      “你……二少爷?”驼子率先回过神来,走出人群。

      “好久不见了,驼叔!”童战一身干净的白衣,在阳光下绽放的笑容犹如得见亲人般炫目,清澈的眼中闪现如火的温暖,一如当年。

      “……都已经过了六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二少爷……”驼子笑了笑。

      “六年?驼叔,你在说什么?我才离开一年啊。我花了一年才找到那个阵,好不容易才游回来的!怎么我一回来你就开这种玩笑?”

      “你说……你离开那年,火莲才14岁,而现在,你自己看吧。”驼子示意童战向后看。

      于是,童战对上了火莲的目光……

      “火莲?”童战上下打量他,看到了火莲脸上的血,“怎么又受伤了?伤得重不重?让爹看过了吗……”

      火莲的脸上沾染的,是李柏的血。李柏,就倒在方旭怀里。

      “你……杀人了?”童战有些讶异的打量方旭,皱眉,看着沉默的火莲,他显得是那么的疏离……那么明显的不想接近我……

      火莲依旧沉默而疏离……只是眼中的晶莹却慢慢模糊了视线……

      “我认识的火莲,从来,不杀生的。”童战的语气里带着询问,他想知道火莲为什么杀人。

      火莲看着这个熟悉的人,紧抿双唇不语。

      两只蝴蝶从花丛中飞出,若无其事的停留在童战肩头。

      “你们到那边去玩吧,我现在有事,不能陪你们玩。”童战抬手,蝴蝶便停在他指尖,听着他温柔的轻声细语,煽动翅膀,恋恋不舍的绕着童战转了几圈才飞离,朝着童战示意的方向飞舞。

      全场一片静默。

      随即,童战转而看向李柏,再看一眼火莲。

      火莲只是紧握着枪,紧抿着唇,紧紧的,凝视着童战……的脸……

      “可以让在下看一下吗?”童战柔声说着,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年轻的方旭,示意他将李柏放平。

      在场众人都围了过来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火莲,如果我救了她,你是不是……还会再杀她?”

      “……是的,哥。”

      空气,似乎随着这声“哥”而变得凝重了。

      “那好,连我一起杀吧。”童战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施法救治李柏。

      余火莲缓缓地抬起持枪的手。

      “火莲!你要做什么!”方离不敢置信的,又悲又怒。

      “余火莲!”包拯亦不敢相信地怒喝了一声。

      “……火莲,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下得了手去杀一个你根本不愿意杀的人。”封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后,童战起身走向他,直直看进那双清澈得只剩灰暗的眼。

      “……没有……才不是……”火莲别过脸。

      “不是什么?”童战很是认真,“童战身为一族的族长,识破一个谎言的本事还是有的。你,根本不想下手杀这位姑娘。你们曾经是朋友对不对?”

      “火莲没有朋友,也不需要。”

      “那么,为什么不看着我说?……你爹呢?”

      “不关你的事!”提及展颢,火莲的情绪马上就失控了,攥住了童战的衣襟,“当年要你走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不要回来!不要找我和爹了!为什么你还要回来!你根本就不该回来!”

      “火莲……对不起!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我不明白……但是,我放不下你们。火莲,我曾经说过,如果我必须牺牲生命才能带给你们快乐,童战不会犹豫。所以,我用尽了方法想找到回来的路,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还是想起你身上的龙玉……我在想,当初我就是因为它的关系,才开启了那个机关,才到了后山的小湖,见到了……展大哥。所以……所以……”

      “你说……你在哪里见到……爹的?”火莲怔了怔。那片小湖,他一直以为那个爹不知道……

      “后山啊!我是通过冰河结界的那条河流一路游过来,当我浮出水面的时候,就看到……看到你爹一个人坐在湖边的岩石上……”火莲,尽管他百般设计让你误会他的初衷,尽管你已经知道那不是你爹,你依然愿意把他当成父亲对待,是这样吗……

      “……后山……的小湖……”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后山不是你爹送你的生辰礼物吗?”

      “爹送我的……礼物?”火莲怔住。

      “赵离说你喜欢那里,展大哥那么忙,你的生日又是那一天,根本不可能为你庆生!所以啊,赵离就跟展大哥说,把整个后山都买下来送给你了啊!就当是出生到成年所有年份的生日礼物!等到那一天事情也该结束了……唔……不过你也知道赵家村那事之后……展大哥没有多余的钱嘛!结果啊,到你10岁那年才把后山划到你的名下……火莲你怎么了啊?”

      “后山……爹他……一直就知道后山的小湖?”眼泪,忽然就夺眶而出。

      盘踞整个脑海的,是那个让我连后悔都错过了的爹……那个被我一次次错过的幸福……心口,又痛了。

      “嗯!你赵离爹爹的事……展大哥一直就知道你叫赵离爹爹……那年元夕节(上元节、元宵节)是你第一次叫赵离爹爹吧?那时我和展大哥就在你们旁边!展大哥听到你叫赵离爹爹的时候,似乎很悲伤的呢……后来,展大哥似乎就没再去过后山了吧……怎么了?你的伤还没好吗?还是你身上的毒发作了?对了,展大哥的伤该好了吧?那时他伤得血肉模糊,你又要我走,我不知道我走了以后,他有没有好些了……他……”

      (一年中的正月十五为上元节,七月十五为中元节,十月十五为下元节)

      “都说不关你的事了!你就不能安心当你的族长吗!为什么你还要回来!”悲伤吗?为什么你要悲伤?你明明不在乎我的感受的,不是吗?为什么要因为……因为这种事就悲伤啊?为什么……爹……

      “因为我放不下你们!赵离病得那么重,根本没办法好好照顾你!展大哥又总是惦记着那些灾民,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无家可归的人,早出晚归,忙里忙外的,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受了伤也不知道治疗!就知道让我把你支开!你又一天到晚都在学文习武,赵离不开口你都不知道休息的!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你要我怎么放得下心!”

      火莲闻言,直接转身跑开了,眼泪,碎于风中。这仇,如何能报?爹……大伯父他……就是那样的人啊,孩儿如何能向他报仇?可您……您的死,孩儿却始终无法释怀……爹,孩儿该怎么办才好……

      “火莲!”童战喊了一声,没有追上去,一回身便见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还愣着做什么?救人啊!”

      “啊,啊哦……”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阵忙乱。

      “啊……”那块雕凤玉佩泛了泛红光,一阵发烫,童战被烫的甩开了玉佩。

      “玉佩!”方离惊呼。

      还是驼子眼疾手快,一个飞身边接住了。

      “怎么了,二少爷?”驼子打量了一下玉佩,和记忆中的一样。

      “好烫!突然就被烫了一下……你不觉得烫手吗?”手心,被烫红了。

      “烫手?也不是很烫啊……”驼子呐呐的回了声。

      “这块玉佩?”喜鹊和驼子对视一眼,的确是秋娘的玉佩,“驼子,他怎么会有这玉佩?”

      “我想,玉佩至少有两对!这凤玉和此时还在族里的那块龙玉一对;火莲那里的龙玉和……展大哥那里是不是还有一块凤玉啊?”

      “不是,凤那块在很多年前就和它的女主人一起失踪了……不对啊!余火莲怎么会有?龙的那半块玉佩一直就在我这里收着啊?什么时候被他拿去了?”喜鹊不自觉做了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喜鹊觉得不回答不行……

      “那就是三对玉佩?这半块你还是戴在身上吧,免得……火莲他爹不认识你,也省的再烫了手不是?”说着,将玉佩别在童战腰上。

      “谢谢您的关心,童战会注意的!不过,这位夫人也有?而且,为什么我不戴着它展大哥就会不认识我啊?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我是谁呢!好像……还要打我?最后那一掌还不是没打下来?而是直接把我领回家了!他说带我回家的时候啊……呵呵。”童战笑了笑没有说下去,笑容却灿烂得比天上的光芒更加耀眼。

      驼子沉默不语,喜鹊避而不答。

      此时,方旭已经躲起来了,就躲在一旁,听着他和火莲的对话,听着他提火莲父亲时用的是‘你爹’,甚至‘展大哥’……他们不是兄弟吗?怎么这个人却如此称呼火莲的父亲?那个赵离又是谁?

      方旭沉默的看着火莲情绪失控,含泪而去……看着那块玉佩被甩出去……如今,突然听到喜鹊夫人说到了玉佩……小柏,为什么你娘要说龙玉一直在她那里?火莲那里的龙玉又是怎么回事?老天爷……千万不要是最坏的那种情况……千万不要啊……

      “驼叔,展大哥人呢?这里又是哪里?火莲为什么要杀人啊?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老爷一直在忙,这里是御香斋,杀李柏是因为……李柏天牢劫囚,论罪当诛……”驼子同样觉得不该在这种“公众场合”回答他,却还是忍不住回答了……

      “啊……是我误会火莲了……御香斋?那对面就是火莲家了吧?一年前我来的时候……”

      “是六年前,二少爷。”

      “……真的……过去这么久了吗?可是……当初我认识火莲的时候,火莲10岁,我26岁……而现在……”

      “火莲14岁的时候你还不是一根头发都没变?仍然是这样的……”驼子尽量平静的讲出事实,却难掩心中的怪异。

      “……也是……简直就好像我早就已经死了一样……”童战苦笑。

      “……”驼子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旁听众人听得暗暗咋舌,不住的打量童战。这时,意外横生,童战身上的玉佩又发光了,两名童氏族人凭空冒出来了!

      “族长!”

      “小甲小乙,出事了?”

      “嗯嗯!”(还是这两只报信~摊手~)

      “慢慢说!是什么事?”童战顺手倒了两杯茶给他们喝。

      “地狱岩发生地震,岩浆都流出来了!”

      “地狱岩?尹仲要逃出来了?”

      “不知道!长老们只是要我们过来通知您!”

      “好!我知道了。”童战回头,“驼叔,童战先离开一下!”

      “啊……”再次呆住的驼子呐呐的应了声,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小甲小乙,你们留下来帮忙!”

      “好的族长!”毫无怨言的两只CJ的族人一脸灿烂滴答应了。

      于是,童战以玉佩为媒介施法开启时空大门准备返回水月洞天,然而,他却没有马上进去。

      玉佩,在颤栗着。童战的目光对上了那个许久不见的人,在赵离身上活过来的展颢。

      “您的伤,好了吗?”

      “嗯……”

      “说谎。”童战笑了笑,“童氏族人,或许天真单纯,但不代表我们就不会长大。不是每一次,都会上当的,展大哥。”

      “童战……”展颢看着他,显得沉默异常。

      “那时候,我看不出您的伤,您的确很擅长欺骗和隐瞒,可如今,您以为,您还能骗得过谁?火莲吗?他的确是很好骗,不管您说什么都会相信。”童战想起天镜让他知道的一些事,笑容惨淡,“然后,不断、不断的误解您。可尽管如此多的误解,他都不曾想过忤逆您。童战不明白,您‘现在’身为火莲的生身父亲,有什么理由要千方百计让自己的孩子恨您的?就算……就算……赵离,他是皇室血脉又怎么样?现在同为皇室血脉的你,已经放弃一切过去的你,何必又要让火莲体会到相同的痛苦?”

      “你知道什么?”语气平静,可眼中的犀利,配合周身的气势……王霸之气满天飞啊!

      “童战虽然远在天边,可这些日子以来,童战经常看到一些父亲和儿子的事。当年,是展大哥和赵离,轮流用自己的血肉喂养当时还在襁褓的火莲,否则他早就饿死了!那年武进洪灾,也是展大哥和赵离,带领武进的灾民走出贫困疾苦……童战只想问,您,还当自己是火莲的爹吗?”

      展颢沉默不答,只是微微有些出神。

      “很多年前,展大哥和赵离为了那群不相关的难民不求回报地付出了很多很多,为了让火莲活下去,两兄弟毅然舍弃了他们的一切,从身体发肤到父母、兄弟、朋友,全·部·都·舍·弃·了!我说的对不对,展大哥?或者,还是叫你赵离比较正确?”悲痛的心情,不期然浮现。

      展颢更沉默了。

      “在童战离开的那一天,展大哥把活下去的机会让给了赵离,而赵离为了能让火莲平安活下去,毅然割血喂肉……或许是因为血缘关系吧,在你的意识消失前,他和……某个人进行了一场交易,把生的机会又给了你……童战无法理解,后来是什么事情改变了您?又是什么改变了火莲?让他变成如今这般,对生命,毫·不·珍·惜!”

      “那是因为,把火莲当成自己的一切的人,是赵离,一直就是他,不是我。在你离开的那天,不管是我还是他,我们其实都已经死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的父亲……因为我们有那样的父亲!”展颢合上了眼,再次睁开时,那满腔的愤怒依旧清晰可见。

      “我知道。但这不足以成为你欺瞒火莲的理由!你说赵离把火莲当成自己的一切,你自己何尝不是在乎他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为什么如今却选择伤害他?爹……”这声爹,童战是代火莲叫的。

      童战看着他,依稀还能看到属于赵离的悲伤,属于于波的无奈,属于余影的心痛……这场戏,我还得继续演下去,为了下次归来时能够来得及阻止……这个提前到来的机会,我必须把握住!因为天镜不会再给他机会逆天而行的了!

      这个童战,显然已经是从现代归来的那个童战!那个在杨俊毅身上苏醒后经历了一系列事情的2004年的童战……(见第一章)

      “……不要再回来了……族长。”展颢转身离去,却带不走满身哀凄。

      其他人继续目瞪口呆。

      “只要童战还活着,就不会让事情如你所愿的。你不明白,对火莲而言,你比任何人都特别。如果你真的连生命都放弃了,最痛苦的人,只会是你的儿子,就算你让他以为自己不是你亲生的。”童战不再犹豫,步入了大门。

      “童战,就算你什么都知道了,你也阻止不了它的发生。谁也,阻止不了的。”展颢也消失在众人视野里了。

      “请问,我们要做什么?”小甲小乙仍然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众人木然的看着这两人,又看看童战消失的方向,回想着火莲爹和童战刚才的对话,再一次死机了……

      皇室血脉……竟然是皇室血脉……余火莲他……

      此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天镜静静注视着童战离开的方向。

      不该啊……竟然这时候就想起那时的事情了……而且,那个赵离和那个妖孽(韩雪)以及原本会穿越而来的赵不齐、赵天心父子竟然匆匆出现一下就没了……照理说,这时候,这些人都应该还活着站在余火莲面前的啊(见第五章)……现在的余火莲,简直就是一潭死水,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他见到那些穿越而来的亲人。得到了又失去反而更加痛苦啊……

      这个时空,好像更加不稳定了……看来必须拷贝一下这个《把酒问青天》世界了,否则,万一突然就崩溃可就不妙了。然后,还要把他们的灵魂资料都拷贝过去……只是,这个造成时空不安定的因素到底是什么?或者,是谁动了手脚?谁有这个能力……灵镜?不会吧……

      夜晚。

      小甲小乙留在了御香斋打扫卫生,对每个人都客客气气礼礼貌貌的!心思单纯,无忧无虑。

      真令人羡慕……

      “余火莲……”喜鹊收回目光,注视着手中的雕龙玉佩,“他不是你的儿子对不对?他不是……所以……报仇也没关系……小柏,娘会为你报仇的。”

      李柏,还是死了。

      “小柏?小柏呢?!”“刚、刚刚还在的啊!”“快找!快找啊!”

      一阵人仰马翻。

      此时,余火莲在做什么呢?

      “爹……爹……孩儿一定……要为您报仇……”低沉的呢喃,传递的不是仇恨,而是痛苦,是绝望!更是……不愿意……

      “爹……”指甲刺痛了掌心,血滴伴着泪水一起溢出。稍微平静之后,余火莲起身打算离开李柏的坟墓。回头看了一眼,火莲把手边的酒放在了墓碑前,离开。

      不远处,喜鹊夫人走出了掩蔽处,举起了手中的毒针,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掷出了……近身查看,余火莲倒在地上,嘴唇发紫。

      “小柏……娘帮你报仇了……”喃喃着,喜鹊失魂落魄的走开了。

      少顷,驼子走出,瞄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将火莲带走。

      春山书寓中,展颢才刚解了冷清的毒,正在恢复元气。

      驼子带着火莲进来,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叫他什么了……这个人,是展颢,还是那个余影?或者,赵离?

      “火莲怎么了?”倒是展颢先开了口,二话不说查看起火莲的状况,“谁下的手?”

      “是……喜鹊……”

      “为的什么?”

      “不清楚……似乎,和李柏的死有关……”

      “……下去吧。”展颢皱了下眉,着手对火莲的治疗。

      驼子凝视着展颢的身影,缓缓退下。过去的诸多不解,似乎也因为那句“同为皇室血脉的你”而得到了答案……骨肉相残……宗主……这是您要的吗?

      “爹……爹……”

      展颢静立一旁,看着看着,心口又莫名的痛起来。这份痛,不是他的,是赵离的,是赵离在痛。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清楚的感觉到,赵离还活着,就活在这个身体里……

      即使意识不清,火莲呼唤的依旧是他的父亲,是他的生父赵离。

      “爹……不要……孩儿不要吃……不要……爹……”伴着这撕裂般的心碎,泪水溢出了眼角。

      此时此刻,哭泣的人,不只是昏迷不醒的火莲,还有一旁沉默异常的展颢和那不知所踪的赵离……无言的沉默中,展颢不自知的坐到火莲身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他脸上的汗水。待意识回转,已是火莲清醒之时。

      “醒了?”展颢骤然退开,声音僵硬平板。

      火莲看着眼前这个人,有那么一会儿,他看到了那个爹……那个虽然沉默寡言,却愿意为了那些陌生人无怨无悔付出心血的爹……那个总是一个人扛起所以负担,在无声中让你体会到他的温柔的爹……

      爹……孩儿想您……好想……好想……泪眼迷蒙,视野清晰后,在他面前的依旧是那个冷漠而威严的父亲……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孩儿下次会小心的。”爹……爹……孩儿想,心口的疼痛,或许永远都不会消失了……

      “去哪?”

      “保护西夏公主,李承颂。”呵……爹……孩儿想去找您呢……

      展颢无言的目送火莲离开,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口鲜血喷出,人也随之倒在冰冷的地上。

      本已走远的火莲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心口又是阵阵的痛,感觉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很熟悉的痛……

      “爹!”顺着感觉,火莲第一次捕捉到痛苦的根源。却也因此痛恨起过去,为什么过去的自己那么弱小!这痛苦,有过多少次?却因为这样那样的任务而错过了……

      余火莲,为什么你总是在错过!错过了幸福,错过了一个儿子应尽的责任!甚至这次你爹回来了,你明明就感觉到他回来了!竟然放着他一个人在那!如果你没有转回来,爹岂不是要一直躺在冰冷的地上无人问津了!你真该死!!!

      “我爹怎么了!!!”当他赶到痛苦传来的地方时,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余影!

      “这……”

      “你说啊!”

      “余大人……您多保重……”御医们退下了,没有留下任何的诊断结果……

      “都给我滚出去!!!”一挥手,一片乱七八糟的破碎声便响了起来。

      认识的,不认识,探望的,都无言的离开了。没有人怪他。毕竟,自己的父亲受到那样的伤害,发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所有的人都离开了,除了方离……和方旭……趁着四下无人,方旭迅速的把方离拉到了一边。

      “哥?”方离低低的叫了声,“你怎么来了?没被人发现吧?你……”

      “哥没事!大叔他到底怎么了?,火莲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啊?”

      “哥……”

      “告诉我啊!”方旭显得十分焦急不安。

      “哥,你……很担心火莲的爹?为什么?”

      “我……”欲言又止,方旭索性背过身去。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是很危险的事?”

      “小离……”方旭抱住了她,“不要为哥担心,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哥……”

      这时,屋内响起了组枪的声音。

      “小离,你现在马上回去!马上回家!”

      “为、为什么?”

      “来不及了!”方旭当即点住了她,将方离藏匿于假山之后,推到那个同样被他定住的人怀里,“看好她!”

      方离顿时手足无措,哥怎么这样啊!怎么可以把她往男人怀里“塞”!火莲要是看到了会误会的!

      “火莲,你要做什么?!”方旭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一阵冷飕飕的寒气不住的冒上来。

      “让开!”如火的热情如今只剩复仇的火焰,冰冷而黑暗。

      “你……你要杀展颢?”

      “不关你的事!”

      “火莲,他不是你爹吗?”想要阻止,却显得那么的无力。

      “他不是!我爹是余影!不是那个害得我爹痛苦了半辈子的展颢!”火莲的愤怒那么的强烈,“你知不知道我爹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我告诉你!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带着那一身伤一身毒一身痛走到现在的!”

      泪水倔强的在眼里打转,伴着这撕心裂肺的怒吼,喊出的不是眼中的恨,而是……被蒙在鼓里的痛……只是……痛……

      “我10岁那年,才分清了那两个人哪个是我爹,哪个是展颢,”泪水,不经意滑落,又马上被拭去,“而从我爹在我面前倒下去开始,我就决定了,我要,给我爹报仇……报仇……呵……”

      方旭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展颢……和大叔是两个人?呃……”

      “你是怎么知道我爹的事情的?说!”火莲二话不说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我是……展颢……的儿子……”

      “你说什么?”震惊之余,火莲松了手,长枪,直接对准了他的脖子。“你……?”

      “我是展昭。朗朗乾坤,昭昭日月的展昭。”方旭笑了,笑得那么悲伤无奈,“父债子还,展颢欠你的,我代他还。”

      “你凭什么证明你是展颢的儿子。”火莲的眼中,火焰越发黑暗凛冽,完全没有收手的打算,尽管他的枪头移开了。

      “……当年,展颢被|逼屠了村,展孙秋娘,被误杀而死,是随后赶来的方大人带走了我……”

      “原来如此。你可以死了。”

      长枪掷出,拥有在另一个把酒世界身为方旭时的记忆的展昭(见第四章),站在那,不躲不闪。眼前一花,却是不知何时醒来的展颢,挡在了方旭身前。

      心口的刺痛只是让余火莲微微顿了一顿,长枪以更猛烈的攻势刺出……

      “火莲不要!”展昭惊呼了一声。

      谁也没想到,刺中的,不是展颢,也不是展昭,更不是被定身的方离和这个年代的方旭!

      “哥……”火莲拨出枪头,血花溅红了他的衣服,也溅红了他木然的眼……

      展颢抱着血淋淋的童战,眼中失去了焦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这个笨蛋!不是叫你不要回来吗!为什么要回来!你不是才走的吗!为什么还要回来啊!”手足无措的火莲慌张的捂住喷血的伤口,泪流不止,不住恨声责骂。

      “我……我不是……说了吗……我放不下你……们……”童战笑了笑,眼中没有任何怨恨,因为,终于赶上了,“只……只可惜……我要找的人……最终,只给我,刻骨铭心的,遗憾呢……爹……”这声爹,还是代火莲叫的。展大哥,童战希望您能认清自己的心,不要在伤火莲了!有一天,赵离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所以,请不要再以伤害火莲的方式感受赵离的存在了……天雪,天雪,来生,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希望你能像我认定你一样,认定我……我的……天雪……

      “童战……你比我更傻呀……”展颢笑了,眼中却满是苦涩,他听得见童战的声音,虽然不可思议,但的确听见了,听见他说,赵离,会回来的,听见他说,不要伤害火莲……

      “哥!哥你不要死!不要死!爹已经不行了,娘被害死了,不弃哥还有天心也被害死了……如今,连你也要离开我了吗?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眼睛哭得有些生疼,却抵不住心底涌上来的锥心之痛……一口暗红的血吐出,体内淤积的毒,在压抑了这么多年之后的现在,爆发了……

      “火莲!”

      “火莲!”

      “火莲!”

      当火莲醒来之时,那个自称展昭的人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而方旭……据说是去了边关……想必,见到李柏了吧?至于展颢,已经投案自首,自刎于公堂。

      火莲站在小湖边,凝视着蔚蓝的天空,很安静。依稀记得,展颢曾经来看过他。说了好多好多话……

      一旁的方离默默凝视着眼神空洞死寂的火莲,只感到一阵窒息的痛!痛到眼泪都哭不出来!

      是,火莲是活下来了!可是,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不如……

      哥,我们都错了,错了。一开始,我们就不该答应火莲的爹的要求!他们父子俩根本都是傻瓜!一个比一个傻!失去了对方,他们根本没办法向他人敞开心扉!这样的火莲,这样的火莲,根本就不是我方离愿意放弃一切而选择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展颢的十周年祭。

      天空白云朵朵飘,余火莲躺在冰冷的地面任由鲜血四溢。

      “心莲……对不起……”那一声对不起,因为隔了太多年而变得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如今想起来,竟是那般酸涩无奈。

      那是三岁时,爹第一次跟他说话……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爹他,不在把我当成他的儿子余火莲,而是展颢的儿子赵心莲!一直到,到十四岁那年爹爹在我面前倒下去的那一天,我又一次听见爹爹在跟我说对不起,才又一次看见父亲对儿子特有的眼神……

      泪水滑落。

      “该说对不起的,是孩儿,爹……”如果有来生,孩儿绝不会再傻傻的中您计而去怀疑您的情感伤了您的心……哪怕,您不再是孩儿的生父……

      小离……今生我不在了,如果你还有梦,梦里还有我,记得我有多爱你……小天心,原谅爹的自私,爹要走了……没有那个人存在的气息,每时每刻爹都像离开水的鱼,爹爹已经撑不下去了,真的,撑不下去了……

      当灵镜再次来到这个过去的时空,看到得便是余火莲倒在血湖中,是鲜血,染红了小湖,也染红了湖中不知何时开出的朵朵睡莲……而方离,是被一把短剑,刺穿了心口……那是余火莲送给她防身的短剑,手柄上雕着的睡莲花此时被鲜血染红,显得异常妖艳……

      一抹残忍的冷笑挂在灵镜的脸上,白光闪过,余火莲,睁开了空洞的眼……

      PS:欲知后事如何,且待第五章莲断·初雪篇……》》》被PAI飞……咳咳,在第五章会提到接下来的发展以及灵镜小朋友那么做的原因……再次,灵镜的形象是《刘伯温传奇之转世英雄》和《刘伯温传奇之雾夜泪痕》中焦恩俊扮演的唐玉竹……而天镜的形象是《宝莲灯》中焦恩俊扮演的二郎神杨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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