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天有情》郝幸福

21、chapter 21

　　年轻少女那样专注的目光，那样幸福的笑容，那样温暖的神色，那样无邪的炫目，那仿似年轻时，坠入爱河的自己，实在太过熟悉了。

　　张初盈震惊地走向那对少男少女。

　　“妈！”韩七七的脸上尽是惊喜。

　　张初盈用力地扯过韩七七，声色俱厉直逼沈晴天，“这位同学，请你以后跟我女儿保持距离！不要再接近她！”

　　沈晴天看了看韩七七，韩七七茫然地看着张初盈，“妈，他是我的朋友。”

　　张初盈蛮横道，“七七，你不需要这样的朋友，只要给我专心致志地把书念好！”

　　沈晴天要走，韩七七拉住他。

　　“妈！你不能就这样剥夺我交朋友的权利！”

　　“韩七七，我生你，养你，每年拼死拼活花那么多钱供你读书，不是要你到学校交坏朋友的！”

　　“我不能选择谁做我的母亲，难道我连朋友也不能选择了吗？！”

　　啪！

　　张初盈狠狠地甩了韩七七一巴掌。

　　“韩七七，你这是人说的话吗？！对得起我吗？！”

　　脸颊火辣辣的刺痛，韩七七对母亲所有的压抑与不满全数爆发，“那我不花你的钱了，不要你养了！这书也不读了！这些年你养我，花了你多少钱，我去打工赚钱，把欠你的统统还给你！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再干涉我的人生？！”

　　“韩七七，你是要造反了？！真是大逆不道！”

　　“妈，你一回来就管这管那，说这说那，自己找气受，又给别人气受，既然这样，你还不如一直在外面，不要回来，眼不见为净！虽然我是你生的，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尊重？！询问一下我的意见？！不要只是把你的思想，你的感受，你的期望往我身上压？！我受够了！我被你摆布了十七年，结果就是连我交个朋友，你都要管，都要干涉！就因为你生了我，我就什么权利都得交给你？！如果，我想要走自己的人生路，想要自己选择都是大逆不道，就让我一直大逆不道好了，就让我遭天打雷劈算了！”

　　张初盈激动吼道，“韩七七，亏你说得出这番话，你是不是想逼死你妈？！”

　　这样的吵闹引来不少围观者。

　　沈晴天掰开韩七七的手，“你跟你妈好好谈谈，我先离开。”

　　韩七七恳求地看着沈晴天，无声说着别走。

　　犹豫少许，沈晴天决定不走了。

　　他陪她打这一场人权之战。

　　他对张初盈说，“阿姨，用心理暗示，言语暴力，以爱为名，加赋深沉的罪恶感控制女儿，把女儿变得死气沉沉，墨守成规，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张初盈瞪视着沈晴天，“你这孩子！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语气吗？！我多大，你又多大，轮得到你来给我说三道四？！”她一把扯过韩七七，“韩七七，你交的都是这种狐朋狗友？！你看他，又是打耳环，又是染发的，哪像个学生？！我就知道，十一中龙蛇混杂，你在这样的环境下，难免学坏！”

　　沈晴天直视张初盈，不卑不亢，“当七七还是婴孩的时候不会为吃饭穿衣而发愁，无拘无束，不负责任。那时候的她从来不需要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去讨好你，那时候的你是怎么爱她，疼惜她的？她不会主动去讨好你，你也不在意，你总是千方百计想要去讨好她，逗她，让她露出笑容。可是，现在呢？”

　　张初盈面色全无。

　　沈晴天是能言善道的，想做律师的他拥有极好的口才，“你的爱妥协给了社会，你希望女儿出人头地，你希望女儿比别人家的孩子上进，你希望女儿能带给你无限虚荣，你把女儿变成了你实现欲望的工具！你把家变成了股份公司！你要求七七能像员工一样遵从契约，达成默认协议。你向她提供标准化的食品，她就必须失去主见，进而听话、顺从、依靠你。这是爱吗？不，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笔交易而已。”

　　“你……你……你……”

　　张初盈的话未说完，整个身体忽然往前倾——在沈晴天跟韩七七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俯卧在地。

　　韩七七呆住了！

　　这才注意到，母亲的背部已完全被汗水浸得湿透。

　　愕然看见那一大片汗湿，一时间，她陷入极度慌乱！

　　“妈——”

　　谁能够冲破种种无形的教条牢笼？

　　谁能够对他人置之己身的情感不予理会？

　　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是非之外，收复那颗不受影响，不囿偏见，没有沾染尘埃的赤子之心？

　　如果世间有上帝，可否请它免除人世的忧伤痛苦，使人们得到真正的幸福快乐？

　　金色的霞光爬过校园那道阻离外界喧嚣的围墙，映衬着教学楼那一扇扇透明洁净的玻璃窗。

　　老师在讲台上孜孜不倦地教导着。

　　听没听进耳，用没用心，只有学生自己才明白。

　　下课铃响，教室里马上热闹起来。

　　周围四处，学生四散，成群结队，分别借坐在隔壁附近同学的椅子上，热议八卦。

　　沈晴天盯着与一群女生谈笑的韩七七。

　　她母亲病得不轻。

　　为了抽出时间去医院照顾母亲，为了不让学习成绩往下落，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

　　为此种种，她很忙。

　　开学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她总是来去匆匆。

　　她母亲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她不再接近他这个坏小子。

　　人不能改变世界，不能改变社会，不能改变别人，就只能改变自己。

　　沈晴天把书往课桌里一塞。

　　在众人的诧异目光中，他把韩七七拉出了教室。

　　“沈晴天，你拉我去哪？马上就要上课了。”

　　“当然是跷地中海的课。”

　　“地中海？这样叫老师，没礼貌透了。”

　　他停下，松开她的手。

　　“不想跟我这个没礼貌的坏学生一起跷课就快回去当你的好学生，以后都不要再跟我有瓜葛。”

　　她问，“你生气了？”

　　他斜睨她一眼，不发一语往前走。

　　她喃道，“分明是软威胁。”

　　嘴上这么说，她的脚却紧跟着他的步伐。

　　落叶纷纷，深秋已至。

　　韩七七跟沈晴天坐在公园的草皮上。

　　“叶子都掉光了，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残花落叶，她静静地偎在他身旁。

　　他拉她出来，又不说话。

　　她唱独角戏，他一直不给回应。

　　她推推他，“呐，如果人的灵魂真的可以永生，下辈子，你想做什么？”

　　他想了一下，“路灯吧。”

　　她不解，“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不想识人不清。你呢？”

　　她沉默了一下，“路灯吧。”

　　他一愣，“为什么？”

　　她说，“因为你是路灯啊，我也是路灯，我们才能配成一对嘛。”

　　他一怔，然后哈哈大笑，再然后认真地说，“万年第一，你这是在追我吗？”

　　她皱起眉，皱起眼，皱起一张漂亮的小脸：“难怪你永远都是第二，笨死了！沈晴天，我已经追你很久了。”

　　在习习微风中，他和她突然陷入困境。

　　她捡拾起一朵残花，转移注意力，试图消减脸颊热度，“沈晴天，我喜欢你，现在依然。”

　　阴霾散去，拨云见日。

　　沈晴天扳过她的脸。

　　“七七，我们试着交往看看吧。”

　　那魅惑人心的声音犹如恶魔的呢喃。

　　韩七七如坠五里迷雾，发不出声音，分不清真假。

　　他的俊脸微偏，吻住她的唇。

　　吻是唇与唇的碰触，是一种很简单的动作，接吻却是一门学问。

　　他修长纤柔的指尖，丝绸般温润地滑过她的发。

　　深深的一个吻，思绪飘飘荡荡。

　　他的唇一离开，她反射性地推开他，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他笑，“第一次接吻？”

　　他笑容灿烂，让她看得痴了，只觉得自己可以一辈子这样看他，也不会厌倦。

　　她的脸，发红得越发滚烫，是自然反应，“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没有贞操观念？才跟别人说交往，也没给别人时间准备就吻上来？”

　　太快了，快得她完全措手不及。

　　他清清朗朗地凝视她，笑咪咪，“跟这样的我交往，你怕了吗？”

　　这些日子，他看清一些事，理清一些情绪。

　　有些人的爱情像指甲，剪掉了会重生，不痛不痒。

　　他的爱情像肋骨，断了，碎了，即使复原也永远有一个疼痛的伤口，不时作痛。

　　未闻花名，未知花香。

　　曾经，他被爱情摆了一道，伤痕累累。

　　现在，既然只有利用爱情才能得到心中所想，那么，他何不摆弄爱情？

　　他想分担她的所有喜怒哀乐。

　　交往是块糖，是个她无法拒绝，他们又可以恢复邦交的正当理由。

　　他对她说，“我的人有点坏，我的心有点沉，你要吗？”

　　她扑倒他，“我要！我要！我要！当然要！”

　　深秋的风吹过来，一阵凉。

　　他的右手猛然抓住了她的左手，把她整个人更深地带进了怀中。

　　“七七，我绝不允许我的女友欺骗我。”他的唇凑近了她的耳垂，“你若有朝一日欺骗了我，就得有我们的关系会OVER的觉悟。”

　　恋爱总是心慌而甜蜜的，患得患失，痛并快乐着。

　　即使已经过了一个多月，韩七七对于自己真的已经成为沈晴天的女朋友这件事还是犹如脚踩七色祥云在蓝天翱翔般，没有真实感。

　　她专心地、安静地凝视着他。

　　喜欢一个人，眼神会不经意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一举一动，一个不经意的微笑，也会让她觉得幸福很久。

　　他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可能会让她情不自禁地猜测出N个版本。

　　放学了。

　　她蓦惊，回神。

　　糟糕，完全不知道今天老师讲了些什么内容。

　　韩七七习惯性地掉头借笔记。

　　向执桥很爽快地把笔记给她，顺便说，“班长，下星期的圣诞晚会，我们班可能会开天窗，学校要我们班排出一个节目，可是没有人愿意报名。”

　　哦，圣诞。

　　圣诞节要到了。

　　这几天，韩七七很苦恼，很苦恼。

　　沈晴天太受女生欢迎。

　　圣诞节还没有到，他就收到各式精美的圣诞礼物、贺卡和信件。

　　他这么受欢迎，她是他的女朋友，应该是很光荣的事。

　　关键是他的态度，摆明没把她这个正牌女友放在眼里。

　　听听——

　　“晴天，你好会哄女孩子喔！一定经常练习！”

　　“如果是的话，我也只找像你们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练习。”

　　他跟别的女生说说笑笑，打情骂俏，暧昧不明，来者不拒。

　　讨厌！她很讨厌！

　　韩七七不想再在座位上待下去了，走到教室外面透气。

　　反正，多的是女生想坐她的位子。

　　他的魅力，他的笑容，她太清楚，她被他迷得团团转就是最好的例子。

　　果然，她一走，她的位子就被文艺委员张茜坐了。

　　她往沈晴天看去，他竟然还敢笑容满面地接对方的电影票！

　　韩七七星眸一瞪，火花四射。

　　向执桥正好抱着厚厚的作业薄往她身边走过，被射伤。

　　他把作业薄分一些给她。

　　她默契地接过，跟他同进退。

　　上课铃响。

　　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着。

　　向执桥敲韩七七的后背，一张纸条传上来。

　　纸条小心来返，内容如下：

　　向执桥：班长，节目，有人报名了吗？

　　韩七七：还没有。

　　向执桥：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班的女生踊跃报名。

　　韩七七：什么办法？

　　向执桥：班长，你想不想报复你旁边那只花蝴蝶？

　　韩七七：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交往？

　　向执桥：你们在交往了吗？果然有进展！有JQ！

　　韩七七：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请保密。

　　向执桥：既然你们在交往，那就更好办了。

　　韩七七：什么很好办？

　　向执桥：下课说。

　　韩七七：OK！

　　向执桥：纸条要销毁吗？

　　韩七七：当然！

　　向执桥：好吧，交给你处理了。

　　韩七七悄悄地在课桌下把纸条撕成条，揉成团，丢弃。

　　下课铃响。

　　老师做最后结语，“明天小测，如果有时间，一定要好好复习，如果没有时间，希望大家抽出时间来复习。下课。”

　　向执桥拍拍韩七七的肩，示意她出去。

　　向执桥先走，韩七七正要跟上，手被沈晴天拉住。

　　四目相接。

　　沈晴天问，“你跟那家伙上课的时候不时偷看我，在传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告诉你！”看似多情却无情的风流大萝卜！

　　再问一次。

　　再问一次，她就会告诉他。

　　再问一次，她就会放弃教训他。

　　可惜，他轻易松手，她怅然若失。

　　周五，自习班会课。

　　韩七七走上讲台，为了几天之后的圣诞晚会。

　　她扫视底下闹哄哄的繁荣景象，大声说，“有没有人为了班级的荣誉而战，主动报名？”

　　没有人睬她。

　　一点都不意外，十一中就是这样的风气。

　　她看了一眼沈晴天。

　　沈晴天也在做小动作，他最近迷上折纸玫瑰。

　　有这样的男朋友吗？！

　　女朋友在上面极力号召，底下的群众统统起哄，男朋友不仅不支持，还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比她有号召力，就完全没有想过帮帮她吗？！

　　好！

　　很好！

　　砰！

　　韩七七用力地手击讲台。

　　终于，安静了。

　　她知道自己要快点开口，趁着这片刻的安静还没被吵嚷淹没。

　　她说，“我们班的女生比男生多才多艺，能歌善舞的不在少数，这次，希望女生们统统踊跃参与，获得上报参加圣诞晚会的胜出者将可以跟我们的校草沈晴天在平安夜甜蜜约会三小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请有才有艺的女生们把握机会！”

　　效果……

　　……效果……

　　效果。

　　没有反应。

　　诡异的安静。

　　韩七七的黑眸转啊转，就是不敢看向沈晴天。

　　“我报名！”

　　“我也报名！”

　　“还有我！”

　　……

　　韩七七指名向执桥上讲台，到黑板前登记名字与节目名称。

　　再没有人举手了，韩七七数了数写满黑板的名字。

　　她说，“现在一共是21个节目，因时间有限，请这报名的21个女同学每人上台一分钟，在最短的时间里表现出你们的才艺，票选最多的将为上报节目。”

　　有了动力就有了激情，有了激情上帝也会给人让路。

　　票选顺利结束。

　　实力决定一切，票数最高的肯定是文艺委员张茜。

　　张茜五岁习舞，她的芭蕾舞让人赞不绝口。

　　她谢幕时，对沈晴天温柔一笑。

　　沈晴天也回了她一个亮眼的微笑，灿烂夺目。

　　他投了张茜一票。

　　因为这一票，韩七七暗地咬牙。

　　能笑得那么耀眼，谁能想到这样的他曾患过忧郁症？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又涌现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周末，寒流来袭。

　　出了校门，韩七七接到短信。

　　她查阅，是沈晴天，心重重一颤，笑容可掬。

　　他终于沉不住气，为了她的‘出卖’，找她兴师问罪了？

　　将未拆的短信点开，她猜错了。

　　往前直走，左转，经过红绿灯，再右转，二十分钟之内，我在那等你。

　　他的短信那么说。

　　寒风呼啸，她收起手机，就往他的所在狂奔而去。

　　那是一家杂货店门口，他很帅气，很有个性，很醒目地站在那里。

　　他看到她，笑着走过来。

　　双手捧着她红通通的脸颊，汲取温暖，他呵出一口白气，“好冷哦。”

　　她不怕他冰冷的双掌，没有退缩，“为什么不戴手套？”

　　他笑嘻嘻，“有了女友，我就不戴买的围巾和手套了，我要戴女友用爱织的围巾和手套，我要她亲手给我围上，套上。”

　　她皱眉，很可爱的，“可是，我不会织啊……”

　　他的手紧牵她的手，热度在彼此的掌心传递，“那你也不能戴手套和圈围巾，直到你学会织，织好，送给我。”

　　她笑着轻斥，“霸道。”

　　“我对所有女生都很温柔哦。”他低下头，嘴唇缓缓落在她的唇上，“但是，我只对我的女友霸道。”

　　万分冲动地想要找寻遗失掉的感觉，其实是因为无法忍受迷惘孤寂的痛楚。

　　他们边走边说话。

　　他说，“我有两张电影票，我们去看电影。”

　　她问，“张茜给你的？”

　　他看她，“你怎么知道？”

　　她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是物尽其用。”他好奇地问，“我要是背着你采野花，你会怎么样？”

　　她用右手做剪刀状，“咔嚓一声！剪了你的命根子！”

　　他笑，“好狠。”

　　她站到他前面，“我是说真的。”

　　他敛目，“背着女友偷腥被抓到的男人，通常不是故意的，就是太蠢，当然还有一种就是运气背到极点，你觉得我会是哪一种的几率大？”

　　她重重捶他一拳，实在不喜欢这个话题。

　　他很无辜地承接她的暴力攻击。

　　电影院，因天寒地冻，人不多。

　　她挽着他的手走进电影院。

　　进场的时候，她笑得花儿都要羞惭。

　　散场的时候，她哭得花儿都要凋零。

　　他凝视着她，递上一张又一张面纸。

　　“有什么好哭的？”他不懂，“又不是悲剧。”

　　“对，是个好结局。”她附和他的话，“三百世的擦肩而过，两百世的误会重重，一百世的百年夫妻，他们终于可以做很多很多两个人一起做的事情。”

　　他扬眉，“那也没什么好哭的吧？最后既然还是决定要在一起，何必之前要杀来杀去，恨来恨去，躲来躲去，无意义。”

　　她的泪挂在颊边，被他逗笑，“沈晴天，你这只冷血动物。”

　　他正色问她，“冷血动物的配偶是什么？”

　　她说不过他，“我说，感人的不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做‘什么事’。”

　　他点头，表示想听，“那么，感动你的是什么？”

　　她一字一字重重吐落，“一、起！”

　　“一起？”

　　“嗯，只要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对坐着或站着，说着无边的天，聊着无际的地，也会很幸福。”就像他们现在这样，光是讲一部3D神话电影，她都开心得想飞，“你不觉得那样的相守时光，想想都会感动，酥到心里想醉，想流泪吗？”

　　他将她拥在怀里，心底忽然浮起一抹连自己也不懂的心疼。

　　他说，“开始我并不觉得，现在想想，确实挺感人的。”

　　天桥上。

　　“好多算命的，才十块钱，好便宜，我们去算算？”

　　她扯着他到一个看相，算命的摊子上。

　　沈晴天完全不感兴趣。

　　韩七七却很兴奋。

　　“他刚才说看我们的面相是绝配耶！”

　　她一脸的幸福傻样，打算把手交给算命半仙，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

　　他不打算投钱在算命这方面做善事，“走了。”

　　她不走，“我要算命，打死我也要算。”

　　他直接吻住她。

　　她的脸颊绯红，他的双眼闪着戏谑的光芒。

　　他问，“现在走不走？”

　　她清楚数算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像是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给魅惑了一般，答道，“走。”

　　灯光闪烁，这个城市的夜色，很光华，很美。

　　一天，竟过得这么快。

　　他们走在回校园的路上。

　　他说，“算命，无论真假，都没有必要。某人知道你心中所想的，但是这些事本来你也知道。虽然由一个陌生人口中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惊奇，但是，别人说出你已知，已经历的过去，不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对你都没有帮助。如果有人要预测你的未来，这更是荒诞无稽，除了你，没人知道你下一步会做什么选择，就拿我们今晚到哪家餐馆吃饭，吃什么来说，在我们还没有做出选择以前都可以随意更改，你怎么会信算命的？我真的觉得太荒谬了。”

　　她仰头，城市通常看不到繁星点点。

　　垂头，这些，她都知道。

　　停下脚步，伸出手，她说，“我要牵手。”

　　他回头，笑着，牢牢牵起她的手。

　　冬天来了。

　　她笑容灿烂，身心俱暖。

　　他们两情相悦，心连心，手牵手，一起看电影，一起过马路，一起过天桥，一起吃饭，一起走过许多刮风天，下雨天……

　　这样的情景，她梦想许多回。

　　她不信算命的，她只是希望听到算命先生说——

　　她和他一起走的这段路，可以很长，很长，非常长。

　　她和他一起走过的时间，可以很久，很久，非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