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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五章 破绽 ...

  •   第五章
      安品然说着,走到水族箱旁,轻轻抚摸那层浮法玻璃,“我本想处理掉这个水族箱,但到底舍不得里面的造景和鱼儿,那都是我的心血。我不能随意迁怒。于是我留下了它。但是……我两次看到那个全身焦黑的人,他总是围着水族箱……我就想起,想起了……”她缓缓闭上眼,调理着有些慌乱的呼吸,“那个对我有不轨之心的人,他最后一次跟我说的话,就是站在这口水族箱旁,说,‘安品然,你真是个妙人,能把这水族箱布置得如何美丽,你就像这一丛丛的红宫廷,妖冶招摇,真是让人留恋不舍,恨不得开箱爱抚啊……’我知道他是借着水族箱里的红宫廷对我进行言语上的……挑衅。”
      湛明婵听了半刻,淡淡道:“能给我讲讲你和那两位合伙人的事情吗?还有那个对你心存不轨的人。”
      安品然轻轻一叹,“事情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回忆一点都不美好。”
      “但是我可以从中找出线索。”湛明婵轻声道。
      安品然缓缓转身,“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我念的是东阳区、也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之一。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同班同学,关系都很不错。后来分别念了不同的大学,我去了外大,他们两个,一个在经科大,一个在商大。但都还在本市,也都是学的商学,关系并没断开,反而更觉亲近。因为都是同专业的,所以能聊得话题更多。逐渐的,我们发现彼此的理念都很接近,于是就渐渐萌生了毕业后一起创业的想法。去商大的那个,家里本来就是做生意的,很有钱,也支持他自己去创业,最初的启动基金就是他出的大头。毕业后,就有了这间闻雨轩,我们三个分工合作,齐心协力。商大的那个,并不愿意都靠家里,于是就拼命地拉赞助,找投资并且计算账目,去上税,去和各个相关的行政机构套近乎,打交道;经科的那位,负责招聘、管理各级员工,甚至在最初的时候,他穿上制服,亲自维持着平日的大堂运营;而我,负责这里的装潢、菜单设计、选料进货等等。这里的一切,墙纸、天花板、灯池、窗户、帘子、桌椅、花瓶、植物、玻璃墙、地板,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心血。”
      说到这里,安品然长长叹息,“就这样,我们团结一致,在一年时间内就把这间闻雨轩做大做好,招牌也打了出去。年终的时候,我们就商量着开一家分店,把闻雨轩变成一个可加盟的大品牌。当时为了这个,我们彼此之间还发生了争执。经科的那位,并不同意开分号,觉得应该再积攒一段时间,资金稳定了之后,再图谋进取;商大的却说趁热打铁,只要掌握好火候,先开一两家,力图保持和旗店一样的品质,徐徐图之,就能稳中求进又不失时机。”
      安品然又停顿一下,“因为商大的那位家里有钱,他当时又掌握着店里的财政大权,和上面各个部门的关系都很熟,所以最后还是听从了他的意见,两年内,先后开了两家规模较小的连锁店,都是加盟进来的,多是商大那位去洽谈的,就连我都不太清楚。”
      “连锁店起来后,你有去看过吗?”湛明婵插了一句。
      安品然说:“去过。都是一样的装潢。”
      “一模一样?”
      “细微之处自然不同,布局也有所差异,但是风格全都一致。”安品然叹了叹。
      湛明婵道:“连锁店开后,又如何了?”
      “日子还是那样过,店还是照样开,收益也是节节高升,顺风顺水。但是那个对我意图不轨的合伙人就出现了。”安品然脸色黯淡,“他不断骚扰我,直到那次他在水族箱旁对我无礼,然后被商大的那位发现了,阻止了他。当然,因为还涉及到生意上的事情,我们并没有因此和对方闹掰。后来没多久,商大的那位和要非礼我的那个人一起出车,结果就都没回来。”
      “警方那里对这场车祸有结论吗?”
      “听说是刹车故障,但是也不是没怀疑过是谋杀……”安品然苦笑,“警方找到了经科的那位,结果过了两天,他就失踪了,至此没了音讯。警方怀疑是他……我是不信的,但是他们之间的确有嫌隙,就是为了连锁店的事情以及店里的财务问题。不过我是不相信的。他们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这千万斤的担子就都落到我肩头。我是做梦都没想过,当初踌躇满志,我们三人一同创业,意气风发,孰料不过短短三年,竟然……”
      安品然怔怔着流下两行泪水,她掏出纸巾一边擦拭,一边轻声道:“我能说的,也就是这些了。不知道对你探案有没有帮助。”
      湛明婵说:“我能请教一下吗?为什么你讲起你那两个同学的时候,从不提他们的姓名?”
      安品然看着湛明婵,“不想再提了。”
      “一般人……”湛明婵沉吟,“若是有你们几个这般的交情,又没有破裂,那么我想不明白,你为何一直用人家的大学名字来指代这个人呢?尤其是我看你很伤感他们的遭遇,对他们都很怀念。商大的,经科大的,如此称呼太失礼了。”
      安品然摇摇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面对悲痛的方式,我……没有你想的那样豁达坚强。我担负的已经太多了,实在不想让自己总是想起他们的音容笑貌,他们的姓名,我实在不愿多提了。有时候,怀念是一种刻骨的折磨。我受过一个多月这样的折磨,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这个闻雨轩还需要我,我告诉自己,要淡忘,要往前看,要撑住这个闻雨轩,才算是真的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
      “不是有一个只是失踪吗?”湛明婵平静地问,“怎么都成灵了?”
      安品然说:“连他的父母都不抱希望了。而我一直就不断用最坏的结果来麻醉自己,这样如果真的是最坏的结果,我会坦然接受,比这个稍微好一点的,我都能喜悦万分。这也算是我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吧。”她苦笑,“我真的没有你们所形容的那样强悍。”
      湛明婵再问:“那么你一定更不愿意回忆起那个试图非礼的你的人喽。”
      “对。”安品然口气冷淡,“他和我没有丝毫干系。”
      湛明婵还要问什么,手机忽然一颤,是湛明磊打来的电话。
      “乖妹妹,咱老子回来了,你也快点回来吧,要不然他火气更大。”湛明磊嘱咐道,“回来路上小心点,然后赶快去跟咱老子赔礼道歉,保证绝不再犯,只要你说几句好听的,口气软一点,娇一点,哥保证咱老子舍不得对你动手。”
      “知道了。”湛明婵淡淡道,挂了电话。
      “要走吗?”安品然察言观色。
      “大概吧。”湛明婵看了眼时间,是得回去做点别的工作了。
      “那能不能帮我……先解一下燃眉之急呢?我是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或许我这店里的问题不是一次性就能解决的,但是至少这几个晚上,就让我睡个踏实觉。”安品然诚恳地提出请求。
      湛明婵笑了,“这是自然的,否则还要我来做什么。”说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条带着烫金符文的符带,“这个叫做镇魂符带,玄黄界通用,一般处理这个问题都用这个。来,现在让我给你贴上。”她走向安品然,目光落在墙上——那两幅抽象画上。
      安品然伸出手,“我自己就行。”
      “你说是贴在抽象画上,还是贴在水族箱上呢?”湛明婵轻声道。
      “我觉得是水族箱的问题。”安品然说,“我准备贴在水族箱上。”
      “我却觉得抽象画有点问题。”
      “我想不出这两幅画作会有什么问题。”安品然说,她从湛明婵手里接过符带,“我会把它们贴在水族箱上,这样贴上去,就暂时无事了,对吧?”
      湛明婵依旧盯着那两幅抽象画,“嗯。不过我还是觉得贴在抽象画上更管用。”
      安品然苦笑,“我贴在水族箱上不会有事吧?”
      湛明婵沉默一下,“其实随意,反正它们离得这样近。顺便问一句,水族箱和抽象画以前一直是放在一起的吗?”
      安品然点点头。
      湛明婵道:“我先告辞。”
      她走到闻雨轩的大门口,安品然在她身后送她。
      “对了,”湛明婵忽然回过身,“上一次那个天师给的镇魂符带,你是贴在了抽象画上对吧?”
      “啊?不是啊,我还是贴在水族箱上,一段时间很管用的。”安品然道。
      湛明婵笑了笑,“也是我这种的长条符带?”
      安品然回想了一下,“嗯。”
      湛明婵说“如果没用,那么我还会再来。”随后便走向公交车站。
      黄昏的暑末,依旧热气撩人。尤其是站在车来车往、人潮涌动的车站上,不多时,皮肤就起了一层黏汗。但是湛明婵的脑子格外冷静。
      安品然隐瞒了太多事情。这个,她可以回去慢慢查。
      但是当场就能让她看出来的,是关于抽象画和上次那个天师的。
      水族箱上不可能贴过任何符咒,因为根本没有一丝法术的残留。即便是最高段的玄黄子弟,在她湛明婵面前想抹去所有的痕迹,也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湛明婵目光微微一黯,无论如何,她也绝对不会认错,那两幅抽象画上所残留的法术气息——那是属于玄黄界另一大世家,齐家的气息。
      这事,有点麻烦了。湛明婵苦笑。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将手机里存的一个地址给了对方。
      她准备去找一下季警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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