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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 龙泉山庄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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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素秋水从醉月楼的后门溜进去并看到那间对她来说很重视的房间的时候，她有点无可奈何。
吸气——
“陆！！小！！凤！！！！”
被一声河东狮吼召唤的人，很狗腿地从敞着大门的酒窖里跑了出来。
“来了来了~”
而让素秋水没想到的是，花满楼居然很优雅地带着浅浅的暖笑跟在陆小凤后面。
“花公子……？”
“秋水姑娘的酒醉人醉心，花某慕名而来。”
素秋水的酒，从来不上醉月楼的台面，要想喝她的酒，唯有到她的酒窖里来。
素秋水从来不喝酒，可是她极会酿酒，这也可以算作是她的爱好。收集各种材料，经过各种处理，然后闷在罐子里，静静地等它们变成各种滋味的酒液。不过尝酒的人到昨天为止只有不到十个人，陆小凤是其中之一。
“咳咳，你们俩一个公子一个姑娘，怎么还这么生分。”陆小凤抱着酒坛痛快地灌了一口。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两种语气同时响应了一句话。
“当我没说，”双重夹击下的陆小凤撇撇嘴，转身便往酒窖里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这么默契，才认识一天谁信啊。”
功夫都不俗的两人当然也都听到了。
花满楼只是朝他的背影笑笑。
吐完舌头做完鬼脸的素秋水点点下巴。
“不过，这四条眉毛的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你有一个朋友叫陆小凤，我也有一个朋友叫陆小凤，而我们两个注定也要成为朋友，这称呼也可以不用这么生分了。嗯……那我以后叫你花……七哥可好？”素秋水认识的人很多，但是她只会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展露真实的那一面，比如说这份属于十五岁少女的精灵和开朗。
花满楼暖暖一笑，“当然可以。那我就叫你秋水了？”
“好啊~”笑的眼睛都弯起来，素秋水点点头，然后就听见有人在唤她。
“啊，我得走了，今天晚上得上台呢。”银铃簌簌作响，素秋水跑出几步又带着簌簌的银铃声跑了回来。
“花七哥，你可以和那四条眉毛的在这里喝酒，也可以到楼上的‘挽月’房中，那是我专给朋友留的空房。”
点点头，花满楼带着一丝谢意地笑笑，“好。”
醉月楼有两间房是最好的，一间是‘满月’，而另一间，就是‘挽月’。
虽然素秋水的酒从来不上醉月楼的台面，但是‘挽月’中，从来不缺她的酒。
不过陆小凤还是抱着一只粗糙酒坛子，坐在了窗户旁边，而花满楼用的就是这挽月房中现成的精致酒具，慢慢品着。
挽月中，不仅有酒、有茶、有点心，还有文房四宝和各种乐器，就是没有姑娘在旁侍候。进挽月的人，要喝酒就自己倒，要喝茶就自己沏，只要不把这屋子拆了，随便怎么折腾都行。——这就是素秋水对待朋友的方式。
正好映衬了她那张挂在挽月房中的字：‘随便。’
台上过了几番歌舞，渐渐到了夜间营生的高潮时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陆小凤放下酒坛，“秋水快上场了。”
刚刚说完，就听乐师拨动琴弦，几音清澈如空谷流溪。
“咦？”花满楼奇道“这里居然还有如此的乐师？”
“哦，她啊，她叫月娘，是专门给秋水配乐的。”陆小凤摸摸胡子，“红月说醉月楼只有她能给秋水配曲，不过秋水说的倒不太一样。啊，来了。”
那是一阵踩着音节的银铃声。
人未到，声先到。
就在红纱的幕帘后隐隐看出人影的时候，一尺缀着铃铛的白素从帘幕中飞了出来，琴音亦在此时迅疾了起来。
一身浅粉舞衣的素秋水就在白绫落地的那一刻，出现在人们面前。
琴音就在此刻一停。
整个醉月楼内鸦雀无声，每一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舞台上的少女。
素秋水以左脚脚尖为支撑，俯身、抬腿，姿势优美缓慢，如同一株在月下悄然绽放的花朵。她的舞衣边角和发饰上都缀有银铃铛，而此时，却没有一个被碰响。
当世，还没有第三个人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因为，她的立足点，是舞台中央的一盆荷花。
巨大的瓷盆从一开始就藏在舞台下面，只待那白绫飞出的时候吸引人们的目光，由藏在舞台下的小厮拆掉一块台板，将荷花推举上来。
很简单的机关。
效果却是非同一般。
巨大的荷叶占据了瓷盆的大半水面，从旁边生出一只满开的荷花和一只未放的花苞。
素秋水就立在这荷叶的中央，看起来像是这盆中生出的第三朵荷花。
素秋水没有去看任何人，她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是闭着的，虽然蒙着面纱却能看出她的表情恬静安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到了这荷叶上如仙子一般的人儿。
就在这时，琴音铮地一声响起。素秋水一瞬间睁开眼睛，眸中的光彩令任何人都难以忘怀，她踩上瓷盆的边沿，以脚尖支撑沿着瓷盆的边沿旋转，并且随着琴音越来越快也转的越来越快。
人们看到的是她飞扬起来的秀发和飘扬的舞衣。
银铃簌簌的声音随着琴音也越来越快。
待她在边沿上转过一圈来到最前面，迅疾的琴音再次戛然而止，经过瞬间的停顿之后变得舒缓起来。
素秋水也随着这舒缓的乐曲放柔了身段，身上银铃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她一伸手一投足之间有着说不出的优雅，但那双水波流转的妙目却充满风情地扫过每一个人。
被那眼波扫到的人，都如同羽毛挠心，痒了起来。
“奇怪。”方才一言不发的花满楼侧耳听着，有些迷惑地开口，“好好地一支舞，她为何要改变原有的味道？”
这本应是一支如出水荷花般不染淤泥，干净纯粹的舞蹈。开始的时候，花满楼的确感觉到了那丝属于荷花的清澈，但是现在，那味道变了。
“我有的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看不见。”陆小凤重新端起酒坛，“这也难为秋水，若她不做出点风尘女子的样子来，只怕她的名气会比现在更大。”
花满楼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名气大，麻烦也就大，束缚也就多。秋水倒真是个玲珑的女孩。”
素秋水是醉月楼的幕后小老板，手中掌握着一张情报网，要支撑这张情报网势必需要钱。所以，她需要一点名声来赚钱，而这点名声又不用太多，恰恰好让朔城和周边几个城市都知道她，就足够了。她不需要太出名，太出名只会惹麻烦上身。
素秋水是个聪明人，她懂得掩藏自己的锋芒；更重要的是，她有自己的原则，真正的舞，她只会跳给她真正信任和喜欢的人。
比如，陆小凤就是一个。
“你若是觉得遗憾，下次可以让她跳给你看，朋友的这点请求她从来不会拒绝。”陆小凤咂咂嘴，一低身，捞起另一只未开封的酒坛。
“……杏？青杏和梅子？”陆小凤瞅着酒坛上的字有些无语了，“这丫头酿的酒是越来越奇怪了。”
打开泥封，一股青杏和梅子的清香味扑鼻而来。
“啊~香，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从桌屉里翻出两只碗，都满满地注上。
花满楼笑着摇摇头，如此清香的美酒，也只有陆小凤会这般豪饮了。
稳稳地端起瓷碗，送到唇边。酒液初入口中，是带着一丝淡淡甜味的酸，酸味慢慢散开之后，就是若有似无的清甜。
“嗯~好喝！赶明让秋水多酿几坛！”
花满楼端着酒碗笑道“你现在就可以告诉她。”
“嗯~闻这个味道，就知道你说的是那坛‘喜酒’了。”换过衣装的素秋水推门进来，但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些簌簌作响的铃铛。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陆小凤笑得有些贼。
“喜酒？”
“对啊~”拿起那坛‘喜酒’，她给陆小凤面前的空碗重新倒满。
他好奇地一边端起来，一边问，“为什么叫喜酒？”。
听到陆小凤问这个问题，多少已经猜到的花满楼面上的笑容加大起来。
好奇心杀死猫，但显然陆小凤不是因为猫会死而不好奇的那种人。
“因为~”确认陆小凤已经倒了一部分酒在嘴里，素秋水笑嘻嘻地开口，“青杏和梅子都是女人害喜时候吃的东西，所以是喜酒啊~”
“噗——”
不知为何，陆小凤的朋友都喜欢看他吃瘪，不管男女老幼，也不管时间地点什么场合。
理所当然的，迅速远离危险范围的素秋水和花满楼都笑出了声。
“你，咳咳……”陆小凤指着笑的弯了腰的素秋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想来这坛‘喜酒’摆在酒窖里最容易拿到的地方，就是给这一幕准备的。
素秋水还不怕死地声情并茂地加上一句，“啧啧~真是浪费~这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喜酒’啊~”果然，正中红心。
这次陆小凤也笑了。
“这喜酒倒好，就是不知何时能喝上我们小秋水的喜酒啊~？”
拿婚姻之事来调笑女子不外乎会看到面色酡红羞怯的模样，可这一招，却在素秋水这里碰了钉子。
“陆小凤你莫忘了，本丫头还未及笄，婚姻之事，早了些。”其精灵古怪，与上官雪儿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半晌，陆小凤才又讪笑着给自己倒了碗酒，“我倒忘了。”
醉月楼规矩，未满十五的女孩，都要蒙面，就连小丫头也不例外。可是在‘挽月’里，在朋友面前，素秋水是从来都不蒙面的。
“无妨，下个月我的生辰记得备份礼物就好。”
“……”陆小凤翻了翻白眼，明明自己才是被整的那个，怎么到了最后自己反而要给她备礼物了？
“姑娘。”门口有小丫鬟轻轻的敲门。
素秋水奇怪，只要自己在‘挽月’，红月从来不会让人来打扰的，今日是怎么了？
“什么事？”
“妈妈叫我送封信来给姑娘，”顿了顿，那声音又轻轻道“急信。”
一听这话，素秋水连忙从袖子里掏出面纱罩上，打开门来。
同样带着面纱的小丫头递给素秋水一个香囊。
散发着菊花香味的香囊里面，装着一只纸鹤。
但这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纸鹤。
熟练地将纸鹤拆解开，上面的内容让素秋水的面色凝重起来。
“陆大哥，花七哥。”陆小凤刚听这个称呼就觉得不妙。
素秋水皱着眉抬起头，“事情好像大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