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湮久

30、第三十章 梦魂纵有也成虚

　　“小姐，那白芷……”茯苓放心地接过碧玉含在嘴里，刚要说话，身体却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穆颜，你……”
　　“白芷的情况不好，茯苓性子软，我怕她受不住。”穆颜把被点了睡穴的茯苓轻轻地抱到床上，对穆寒衣解释，“两个时辰之后，她便会醒来。现在，我们快去看看白芷，山庄里的人要严加处置白芷呢。”
　　穆颜为茯苓盖上被子，把帘子拉上，穆寒衣看在眼里，要是在平时倒是一定要调侃一番，但现在情况紧急，转身对小仙道：“小仙，你和我们一起去。”小仙能识毒，这在古代是个十分了不得的天赋。
　　“好，小仙听娘的。”小仙乖巧地扎着大眼睛，稚嫩的面容透着一股严肃。
　　事不宜迟，三人便向宫庆居住的静恭园，一走进园子，便感到空气中的凝重气氛。
　　“原来是穆小姐来了，可不，缈儿正要去找您呢，”穆寒衣刚站定，就见换了素白丧父的宫缈儿走向自己，目光灼灼，带走些许怀疑与恨意。
　　穆寒衣心中苦笑，并不怪她。谁人失去了父亲，对杀害父亲的犯罪嫌疑人的家属也是憎恨的。
　　而犯罪嫌疑人白芷，却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站着，穆寒衣急忙走进，却见白芷一脸僵硬，目光呆滞，口中发出奇怪可怕的低吼。穆寒衣心中一惊，在荒岛上，白芷刚中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这是她毒法的前兆。
　　就在穆寒衣沉思之时，听到穆颜大喝一声“小心！”，穆寒衣下意识地后退，却没躲过扼住自己脖颈的双手。
　　那是白芷的手！
　　“嘿嘿……”白芷睁着无焦距的眼，嘿嘿低笑，看着弱不禁风的白芷，居然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巨大力量，紧紧扼住穆寒衣的咽喉。
　　“小姐！”穆颜上前抓住白芷的手臂，却依旧奈何不了。刚要以手为刃砍想白芷的颈部，却感到衣袖被扯住，低头一看，却是小仙。
　　只见小仙从怀中拿出一只精致的药瓶，利索地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递给穆颜，道：“这是在荒岛上黑衣人给白芷的解药，走的时候我想着有用，便把它从茯苓姐姐那里拿了过来。”
　　还未等穆颜反应过来，穆寒衣腾出解救不了自己的手，抓起药丸就往白芷口中塞，穆颜也趁势捏住白芷下巴，只见白芷喉咙滑动，咽下了药丸。
　　穆寒衣早已窒息地脸色发紫，幸好药丸十分有效，白芷一服下，身体的力量骤然减少，穆寒衣抓住白芷的手臂，不费力地把它从脖子上扯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中庆幸，自己体育虽然不行，但是肺活量倒还不错。
　　“小姐，你怎么了？”白芷恢复了神智，看到穆寒衣够搂着背咳嗽不已，急忙上前帮忙捶背询问，“莫不是这岛上太凉，水土不服？”
　　“哼，我看白芷姑娘才是水土不服吧。”宫缈儿走近，讽刺道。
　　“缈儿姐姐，你怎么穿着丧服？”白芷惊讶地指着宫缈儿。
　　“我父亲过世了，就在昨天。”
　　“啊，对不起，请节哀……”白芷想上前安慰，却被宫缈儿闪开：“我父亲，他是被你杀死的，你身中奇毒，昨天半夜毒发，来到我父亲的房间，掐死了他。”
　　“我……”
　　打断白芷疑惑地发问，宫缈儿步步逼近，声音阴冷，“父亲的小厮侯富看到了你，并指证了你，你为杀人灭口，便杀了侯富，事后藏到了侯富的床下，被人发现。你白芷，就是杀人凶手！是我宫缈儿的杀父仇人！”
　　白芷惊恐地摇着头，口中不住辩解：“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杀人，没杀人……”
　　穆寒衣看不下去了，走到白芷身前，挡住想要逼近白芷的宫缈儿，说：“你说白芷毒发杀人，方才你也看到了，白芷毒发之后的行为，可是毫无意识的，但你又说她杀侯富是有目的的灭口，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这……”宫缈儿沉思。
　　“缈儿姐姐，相信我，白芷不会杀人，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简单。寒衣知道你的悲痛，但是当务之急，便是找出杀害令尊的真凶！”
　　穆寒衣声音其实很小，几乎是贴近宫缈儿的耳朵，穆寒衣不想让周围的人听到，因为潜意识里，她感觉周围的这些人当中有危险存在。
　　“我……”宫缈儿不敢直视穆寒衣的眼睛，那目光让自己感到敬畏；声音轻柔，可却仿佛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宫缈儿点点头，她也是不相信白芷杀害自己父亲的，但是当时有侯富的指证，丧父之痛让自己来不及细想，现在想来，是有些蹊跷。
　　“那现在，能让我去看看令尊的尸体吗？还有侯富的。”穆寒衣靠近宫缈儿，呵气如兰。
　　“好。”宫缈儿只觉得一股淡淡地香味扑鼻而来，意识有些涣散。
　　待宫缈儿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身处父亲的灵堂里。对方才发生的事情全然记不起来，不管怎么回想，总感觉记忆像是被一股浓浓的烟雾遮掩了，看不出轮廓。
　　听到园里的杂役告诉自己的事情，宫缈儿大惊失色，急忙跑出静恭园，寻南宫漓若去了。

　　东厢的客房。
　　茯苓还未醒来，只是身旁多了一个人，这对姐妹的容貌，也只有在沉睡的时候才能看出是双生子。
　　“白芷不会有事吧？”穆寒衣坐在软榻上，问在一旁喝茶的穆颜。
　　“没事，睡到中午二人都会醒来的。”穆颜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神瞟了一眼室内，又转移到穆寒衣身上，“方才小仙说宫庆与侯富都是死于中毒，老夫人也说这毒是山庄特有的，却不知为何毒——莫不是？”
　　“音莲。”娇脆的声音接下了穆颜的话，小仙放下托腮的双手，抬头道。
　　穆寒衣说：“方才我观察了下二人的尸体，指甲都是黑色的，这说明，音莲的毒能使指甲变黑？”说完转头问小仙，“他们身上中的还有其他的毒没？”
　　“没有了，”小仙摇摇头，笃定道，“就是音莲。凡是我见过的毒，都能辨别出来，上次在隶日范小仙见识过这种毒，绝对不会判断错。”小仙抬头，目光中闪烁着自信又骄傲的耀眼光芒。
　　隶日范，东苑，音莲，密室，还有那个密室中的假神仙。
　　那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穆寒衣的脑海。
　　穆寒衣决定，有必要再去密访一次神秘的东苑。冥冥之中，她感到有一根细小的丝线牵扯着自己，让自己朝着丝线的方向走。
　　未来如何？穆寒衣已经不想知道了。天生一人，必有一命，一切都是上天的定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