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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错教双鬓受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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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妈,昨天那个李明姝还专门跑来问我皇帝哥哥长什么样呢?我骂她别痴心妄想了,哼,我让她这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哥哥!”
鸾凤宫里,一位华服少女手中拿着一朵刚摘下的牡丹,花瓣映得人面红润娇嫩,呃,只要无视了那双杏眼中的恶毒就好。
“静珠啊,姑妈告诉你,你是要做皇后治理后/宫的。皇帝总该是要按照礼制纳妃封嫔,祖宗礼法废不得。”太后看着心爱的侄女,温和地劝着。
“哼!李静姝可以,依兰雅可以,但那个什么穆寒衣绝对不行!”上官静珠揪扯着花瓣,面色阴沉。
一听到穆寒衣的名字,太后面色陡然不快,上官静珠便趁机说:“那穆寒衣对您如此不敬,赶紧把她赶出去得了!”
“赶出去?太便宜那小贱人了,哀家要让她一辈子呆在宫里,生不如死!”太后雍容的面容上露出了堪称狰狞的表情。“静珠,你可要努力啊,为皇上诞下龙子,咱们上官家就全靠你了。”
乾心殿。
四位凤主今天面圣之后,就要有正式的封号了。
上官静珠身着华丽的长裙,大朵牡丹粉蓝烟纱碧霞罗,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丰满华贵,一头青丝梳成华髻。腕上带着太后昨日所赐的翡翠玉镯——那是熙焱后/宫之主的信物。看来上官家族对她成为皇后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啊。
依兰雅身着西罗族的服装,只不过比那天更凉快了一些,穆寒衣看着她大腿上消失又从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很想笑,这也不知跟谁学的,她以为皇帝都是欲求不满的色狼么?李明姝则穿得繁琐臃肿,首饰项圈戴了一串又一串,把相对而言比较清丽的脸庞也被衬得失去了原有的光彩——这是她去询问上官静珠后的装扮。
而穆寒衣,淡扫蛾眉,不是因为她卖弄清纯无瑕,而是,她根本就不会化妆,也不喜欢让宫女嬷嬷们触碰自己。一袭白衣,并无其他饰物,素净得很。但那衣料可是鲜有的冰阑烟罗软纱,这是昨个晚上穆颜从灵月教找出的宝物,说是他们教主生前最喜爱的衣服。穆寒衣看着自己这一身的惨白,十分不喜欢,可在听了穆颜的解说之后,惊得到半夜方才睡着。
冰阑是在极寒之地——域雪山顶盛开的花朵,百年才盛开一回,一个时辰便凋谢。而冰阑烟罗软纱就是用冰阑的花瓣制成的,水火不侵,刀剑不入,其工艺之繁琐,工程之巨大,连皇家都无法制成。皇室得到的唯一的一块手帕大小的软纱,被太祖皇帝赐给了宠妃钟氏,钟妃死后,太祖皇帝便把软纱手帕封存在钟妃生前所居的钟毓宫里。不是特别尊贵的皇亲国戚,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上官静珠曾有幸看到过,仅仅一次,便被那散发的光华吸引了,一直忘记不了,甚至在梦中都想着自己能摸一摸那珍贵的软纱。
而今天,穆寒衣居然穿着软纱做成的衣服来了。自穆寒衣一出场,上官静珠便愤愤地盯着她的衣服,如此珍贵的软纱,她是从哪弄的?她到底什么来头?看来,回去要爹派人仔细查一查。
又经过繁琐的程序,皇帝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穆寒衣正冥思苦想着见到皇帝要用什么理由不让自己下跪,全然没注意到周围的人已经匍匐在地上山呼万岁了。
穆寒衣刚回过神,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扫视了一圈,又抬头看,入眼的是一位黄袍的男子。
这莫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皇帝?不过似乎与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呢。轮廓仿佛是从晶莹通透的大理石精雕出来,呈现出与生俱来的洒脱气质。如炬的眼睛使柔和的五官掺入了些许凌厉,散发出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王者之气。是一个气质难辨的美男子。
于此同时,褚玄也在打量着这位胆大的敢于直视他的少女,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精致的竹簪簪起(穆寒衣不会梳发髻),肌肤莹白胜雪,眼睛深如幽潭又亮如寒星,只消一眼,便被不由自主地吸引进去。
穆寒衣看着皇帝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心想这件衣服果真拉风,回头要好好谢谢穆颜,果然给自己找了一件宝贝。
“皇上,皇上。”皇帝旁边的袁公公见主子一直沉默,小声提醒道。
“大胆!见到皇上,还不快快跪下!”袁公公见叫皇上无果,顺着皇帝的眼光往下一看,可不得了,居然有人敢藐视皇威!一挥拂尘,扯着嗓子便喊。
这一喊,褚玄方猛然回过神来,叫众人平了身。
“那个站着的,叫什么名字?”袁公公呵斥着穆寒衣,声音尖利,喉结在细细的脖颈处不停滚动。
“袁福!大殿之上,那里有你喧哗的份!”褚玄斥责,本来他对于袁福平素的作为就很不满,要不是太后宠信他,早就赶他出宫了。
“奴才知罪!奴才该死!”袁福连忙躬身谢罪。
“你叫什么名字?”褚玄看都不看袁福,下颌微抬,朝穆寒衣的方向问。
穆寒衣看着皇帝的神态——优越傲慢,高高在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把目光移向别处。
李明姝急忙拉着穆寒衣的衣袖,却被穆寒衣轻巧地躲开。便急了,大声说:“回皇上,她叫穆寒衣,是护国将军府的表小姐。”
褚玄眯了双眼,尹卫堂的外甥女么,居然敢如此无视朕。呵呵,也罢,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啊,朕也好久没玩过了。
“穆寒衣,你见到朕为何不跪?”充满磁性的声音当中有着一丝慵懒,一丝好奇,一丝玩味。
“穆寒衣,不跪任何人。”穆寒衣盯着褚玄的眼睛,一字一句,平淡且清晰地回答。
满堂皆哗然,但又迅速安静下来。除了和褚玄对视的穆寒衣,所有的人都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喘。
“皇上,寒衣是因为有寒疾,地上太凉,所以才不能……”李明姝的声音不怕死的在殿中响起。
“噢,原来这样。”褚玄一直注视着穆寒衣,甚至没有看一眼答话的李明姝。
御花园,漫长无聊的宴会在进行着,穆寒衣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吃了点水果。这桃子倒是很甜,多汁解渴,不错;这苹果长得这么好看,味道却平平,不好;咦?居然还有葡萄?
正待穆寒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果盘上的水果时,皇帝起身,端起酒杯,大家也都急忙跟着端起了酒杯,有的人甚至嘴里还咬着半只鸡腿,穆寒衣局外人似的欣赏着众人百态,却发现一个问题,自己前面的案上居然没有酒,正在琢磨着是不是要拿个空杯子糊弄过去,这时,座旁的李明姝端来一杯酒递给寒衣,穆寒衣接过道谢,同大家一起一饮而尽。
穆寒衣感觉自己一会像漂浮在云朵中,一会又沉入海底,昏昏沉沉。突然,一道刺目的光射在眼前,穆寒衣吃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明黄。
明黄?穆寒衣心中一惊,难道……
穆寒衣急忙起身,发现全身无力,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想抬又抬不起来。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扶起穆寒衣。
“穆寒衣,这儿是朕的寝宫。”来人穿着明黄龙袍,真是褚玄。他看着穆寒衣此刻全无白天的傲慢冷静,心情大好。
“你让李明姝下的药?”穆寒衣动不得,只好任由褚玄扶着自己的肩。
“不,我只是让她把酒杯递给你。”
“她顺利完成了,你可不要亏待她。”
“那是自然,朕已拟好圣旨,封她为姝妃。”褚玄看着穆寒衣,注意到了她脸上不屑地表情。捏着她轻巧圆润的下巴,“怎么,你看不起这种行径?呵,你自己不也是一样?欲擒故纵的把戏比趁人之危高尚不了多少吧?嗯?”
“皇上,请放手。”穆寒衣无法挣脱,冷冷道。
“寒衣,你真迷人。”说着,褚玄吻上了穆寒衣的脖子,湿热的气息让不喜与人接触的穆寒衣打心底抗拒和厌恶。她用牙齿狠狠咬破了下唇,听穆颜说过,再厉害的迷药在极度疼痛的情况下药效也会有所减轻,顿时,鲜血便顺着下巴滑落。无暇顾及疼痛,穆寒衣全身心都可以感觉到身体的力量在一点点恢复。
终于,猛得挣脱褚玄的禁锢,一把推开了他。
穆寒衣迅速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她不打算跑,因为这里是皇帝的寝殿,跑也没有用。穆寒衣冷冷看着惊讶的褚玄,任由鲜血滑落,滴在软纱上,顺着衣裙滴到地上。
褚玄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玉石板上的斑斑血迹,又抬头注视着依旧白衣胜雪的穆寒衣,才发现她身上的衣装竟是用极其珍贵的冰阑烟罗软纱制成的。
“你到底是谁?”褚玄压低了声音,一步一步逼近穆寒衣。
穆寒衣想开口,但嘴唇一动就钻心地疼。再者这个问题也确实不好回答,索性继续与他对视。
褚玄紧紧盯着穆寒衣的眼睛,发现她漆黑的瞳孔透出一股坚定与决绝,自己的身影映在里面竟是如此渺小。当真是不好对付啊,褚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来人!快传御医!”就在下一刻,褚玄注意到穆寒衣的嘴唇越来越苍白,长长地眼睫急速地颤抖,一把抱起穆寒衣,按上脉门,竟是迷药的缘故。奈何自己近处又无解药,虽然过上两个时辰药效便消失,但褚玄还是传唤了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