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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谁见幽人独住来 穆寒衣发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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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哦,不,小姐,”听见茯苓的声音,穆寒衣方才回过神来,“小姐,刚才姝妃娘娘让我转告您,您应该去鸾凤宫给太后请安了。”
穆寒衣不喜欢“娘娘”这个称呼,总觉得喊得自己总有些憋屈。才穿越来两年,就成皇帝后/宫里人了,这是个什么概念啊,从一青葱黄花少女变成了一有夫之妇了,绝对不可忍受!所以仍旧让白芷茯苓喊自己穆小姐。她们平素也自在惯了,早就对皇宫厌烦至极了,因而也是欣然答应了。果然不是宫里的人,没有那么森严的等级观念。穆寒衣不知道在心里赞叹了多少遍。
“哦,知道了。”穆寒衣这才想起,自己被封为那个什么娘娘已经几天了,还没去给那太后请过安,竟没有人提醒自己。虽然不愿去,但寒衣知道太后毕竟还是太后,自己在宫中一日,便一日受她管辖。于是,换上了一件比较正式的华丽衣裙,叫上白芷茯苓,便出了安淑宫。
自己推辞了褚玄给自己的众多宫人,但贵妃的凤撵、仪仗依旧不能完全废除,这样也好,架势大了,也省的被人欺负了去,白芷茯苓也不会被骂成“低贱的下人”。在平稳舒适的凤撵里想着想着,便到了鸾凤宫。
今天鸾凤宫客人不少,上官静珠在,依兰雅,应该是依莲雅,居然也在。
穆寒衣款款走到太后面前不远处,微微躬身,说道:“给太后请安。”
“母后,你看穆寒衣!居然一再侵犯您的尊严!”太后还没发话,上官静珠就禁不住气了。
穆寒衣看着上官静珠如往常一样浓丽的妆容,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静贵妃,本宫早已说过,本宫现在与你同为贵妃,你如此直呼本宫的名字恐有不妥。”
“你!”上官静珠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件事,想起上次宴会上她不仅让自己丢脸,还害得自己被太后责骂,于是转身看向太后:“母后……”
穆寒衣抬眼看向太后,依旧是那副雍容死气的面容,确实不怎么好看。只见太后目含怒气瞪了寒衣半晌,仿佛是极困难地才把怒气压制下去,开口道:“筠若贵妃如今已是我天家的媳妇,也该唤哀家一声母后吧。”
喊你母后?哼,别恶心了,我虽然两辈子都没见过亲娘的模样,但也不会喊你母亲。穆寒衣心中不屑地想。但这时怎么办?跟太后较上劲不太好吧。
“是,太后。”等不及太后的变脸色,穆寒衣又继续说,“寒衣内心一直尊敬太后,只不过寒衣有天生的语言障碍,若把“母”与“后”字相连而读,则很像乡村水牛的叫声,这对太后是大不敬的,所以,还望太后见谅。”
“你,岂有此理!”果然,太后大怒,扭曲的脸总算有了些生机,“来人,快把皇上请来,就说,就说哀家快死了!”
看着宫人急忙受命通报的匆忙身影,穆寒衣慢步走到依莲雅座位旁,笑着说:“妹妹,我累了,可以让我坐一下么?”那一只沉默的依莲雅此刻恍若见了鬼似的,跳似的离开了座位,小跑到上官静珠身边,发髻散乱了也不去管了。
穆寒衣嗤笑一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抚弄着刚修剪的指甲。
褚玄进来的时刻,就看见穆寒衣慵懒的一幕,像一只猫在悠闲地舔着爪子,全无往日的冰冷,不由得心下欢喜。直到被太后气得颤抖的声音打断:“皇上,穆寒衣不守规矩,对哀家不敬,她是皇上封的贵妃,今天就由皇上来主持公道吧。”
“皇上……”上官静珠估摸着是多日没见褚玄,起身扭动着腰肢,娇嗲地迎上去。没想到褚玄一挥衣袖,坐到太后身边,“依莲雅,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是,”依莲雅怯怯地福了福身,便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还不忘加上自己的看法,“臣妾认为,筠若娘娘身为贵妃,本该以身作则,但今日娘娘做法,实在是……”迅速看了一眼上官静珠,只见后者给她试了一个眼色,依莲雅便像得到莫大鼓励似的,语气也义正言辞起来,“筠若娘娘确实是违反了规矩的。”
“哦,原来是这样。”褚玄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对依旧怒容满面的太后说道:“母后,不要生气,朕让寒衣道歉就是。” 又转向穆寒衣,“寒衣,不要任性了,去跟母后磕个头认个错就行了,有朕在,不要怕。”
穆寒衣发誓,这绝对是自己听到的最冷的笑话。
自己任性?磕个头认个错就行了?穆寒衣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终于知道了什么叫道不同不相为谋,什么叫代沟,什么叫隔阂,第一次体验到语言的无力感。气愤与无奈交融的情绪几乎让穆寒衣浑身发抖,于是,便凝成了一时语结。
褚玄没有忽略穆寒衣微颤的手,以为她在害怕,刚要张口劝慰,太后却忍不住了,“皇上,今天穆寒衣必须要受罚,不然,往后哀家还怎么治理后/宫!皇家规矩还要不要!”
“母后莫气,朕再劝劝寒衣。”褚玄急忙安抚着太后。太后虽不是自己生母,但自己自幼便受她照顾,感情颇深。见太后如此动怒,对穆寒衣也稍稍严厉了起来。
“筠若贵妃,皇室尊严不可损,你还是快给母后下跪认错,不然,朕也护不了你了。”
“好啊,”穆寒衣干脆地从椅子上跃起,“太后想罚我尽管罚就是,穆寒衣毫无怨言。另外……”穆寒衣盯着褚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穆寒衣可从没向皇上要什么保护。”
“皇上,你看……”太后显然被气得不轻,嘴唇都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用手指着穆寒衣。那手指上的玉石戒指泛着黯淡的光泽,穆寒衣此时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见到太后就不舒服了,那首饰,那僵尸般的表情,实在太像高中历史课本里面的慈禧了。
褚玄皱紧了眉头,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穆寒衣,她难道不害怕吗?不害怕失宠?不害怕被打入冷宫?
但从她进宫后的架势上看,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该死!自己怎么就不能理解她在想什么,怎样才能了解她,怎么才能让她懂得朕对她的好?
正在困扰犹豫间,只见穆寒衣绽放了一个令天地失色的笑容,“太后,是寒衣无礼了,还望太后见谅。”说完,微微欠了欠身体,算是行礼。
“母后,您看,穆姐姐已经认错了,您就原谅她这一回吧。”说话的竟然是一直默不作声的依莲雅,只见她脉脉含情地看向褚玄,“您说呢?皇上。”
异族特有的柔媚声音让穆寒衣抖了抖,也没抖落那一身的鸡皮疙瘩。
“哦,对对。”褚玄也没料到寒衣突然的举动,便顺着依莲雅的话,“母后,寒衣进宫时日不长,以后会慢慢学会规矩的,她今日的无礼,孩儿便代她给您赔罪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太后也不好再追究。皇上毕竟不是自己亲生,上官家近几年在朝中不愠不火的地位,也显示了皇上对上官家的限制与猜忌。皇上不喜欢静珠,这一点太后早就看得出来,所以,静珠贵妃的称号已经是给上官家最大的恩典了。想到这里,太后轻叹一口气,摆摆手说此事不再追究了。
“母后,你问什么要放过穆寒衣那小贱人啊,还有那个依莲雅,居然也帮着穆寒衣!”待人都走后,上官静珠不满地说,恨得牙齿把嘴唇咬得发白。
“静珠,你还没看出来吗?玄儿喜欢穆寒衣,而依莲雅,只不过看出了这一点,做个顺水人情而已。”太后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侄女,“你不要和穆寒衣作对,这对你,对上官家都没有好处。”
“难道要我去讨好她?”上官静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没错,你就是要去去讨好她,先礼后兵,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出头。”太后咬着牙,目光阴狠,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