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却是谁的身影 旧忆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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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风让我失去原本的知觉。我急切地在四周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只老鼠。
“闪开，闪开……”呼啸着的汽车从我身旁急速驶过。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在饥饿的驱使下，我竟然走到了上海滩最豪华的夜宫附近。
似霞如锦的霓虹彩灯，飘逸如云的蕾丝晚装……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显得是格格不入。
裹了裹身上前不久才从收废站偷来的棉大衣，虽然很破烂，却足够温暖我的身体。
幽幽的食物香味不停地折磨着我的胃，我很艰难的咽着口水。
“先生……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噢……NO……”
“啊……”
我突然的举动引得四周的“贵人”惊叫连连。被引来的警察嫌弃的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拿着电棍将我挑进了一个摸不到方向的黑巷子里。
“该死的臭老鼠。”扔下我后他便骂骂咧咧的走了。
多年的流浪，这种境况早已屡见不鲜。我趴在巷子里轻轻地在地上摸索着，是否有别人扔掉的食物。
“啪啪……啪啪啪”突然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勒令住我所的动作。恐惧早已蔓延。
突然射过来的手电筒强烈的灯光让我无法睁开眼睛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给你。”
待我的眼睛能够适应眼前的强光后，立即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块散发着强烈食物香气的黄油面包。
我咽了咽口水，挣扎着将目光从眼前的诱惑上移开。顺着拿着诱惑的修长手指，我看清了灯光下那张清秀稚嫩的面庞。瘦高的身影看得出长我几岁。
我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眸。在那里，除了似水的温柔，没有其它任何的杂质。
他应该不会像以前那些男孩子一样向我要“回报”吧。
在我的狼吞虎咽之下，他远去的身影渐渐朦胧。
“依依，我会暂时离开上海，现在上海时局混乱，你还是尽量少出门，要好好照顾自己。”少墨的手轻轻地放于我的发髻之上，嘱咐着我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的一些事。
“少墨，你这次又要去多久呢？要打仗了吗？”每次少墨因战事出门，我都担心不已。战事的恐怖，不是那几片废墟就可以描绘的。
“不是，只是重庆召开一次紧急会议。放心吧，快则三日，晚则七日，我一定回来。
我不再说什么，只是将头埋进他宽厚的胸膛。
“我让佩姨准备了七盅莲子羹，待你吃完了，我就回来了。”他轻轻拍着我的肩膀，仿若哄着宝贝入睡的母亲。
“那我今天就把它们全部吃光。
“调皮的小家伙！”
少墨走的第一天。早晨一起床我便吃了一盅莲子羹。少墨忘了一件事，我没有朋友，少了他的陪伴，我出去又能干些什么。
所以，我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我从床底的一只旧木箱里，找出了那件我珍藏已久的白色衬衣。
要不是我曾在七年前就见过这件衬衣的原貌，恐怕任谁也不会相信我手中的这件布满暗红团纹的“花衬衣”竟然只是假象。
尖细的绣针以我的血为墨，在暗沉的斑迹旁新添了几朵新红。翠绿，深棕的丝线在指尖交错。
一幅新成的残红图，新红似火，旧痕拭泪。隐约的暗香，缠绕着我的思绪。似梦一般。
黑夜，枪声，尖叫——
记忆铺天盖地而来。
“小姐——小姐——”
“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拉回了我的思绪。
“小姐，慕少爷来了。”
我刚把衣服塞进床角，佩姨就已经进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给客人上茶，莫要怠慢。他是来找少爷的，少爷不在，他若是愿意就留他吃午饭吧。”我揽揽鬓角的碎发，顺手铺开了丝被。“客人你们好好招呼，我就不下去了。”
“小姐，慕少爷是来找您的。”
一句话惊住我所有的动作。
慕昭，慕氏集团的继承人。听少墨说，慕氏与殷家乃是世家。六年前，慕昭突然出国留学，上个月才回国。
她认识我？他不是来找殷少墨？
透光的百叶窗帘，一抹身影让离我不开眼
明明是陌生人，为何又感觉那般熟悉。
笔挺的西装，凌冽的五官——与少墨比起来，他才更像是一位军人。
“依依！”优雅的声线让我忍不住沉醉其中。
他到底是谁？
“是少墨托我在他不在的这些天来陪陪你。”他的眼中似要溢出柔情。对他，我似曾相识。
一天的玩乐下来，是我疲惫不已。回家后，甚至来不及询问佩姨少墨的消息，我便回房倒头大睡。
不是熟悉的马场，也不是豪华的舞厅饭店，市井小贩的叫卖声，让我熄灭六年的玩乐激情重新燃烧起来。
太阳一夜的睡意还未退去，家里的仆人都已忙着打扫房间了。我猫着腰，偷偷溜进厨房，喝掉已经温热的莲子羹。躲过正在修剪花枝的花匠，我从后花园的小铁门溜了出去。
“慕昭……你这么早就来了……”我弯着腰大口大的喘着粗气。
慕昭抬手在我背后拍了拍，帮着我顺气。对于他突然的亲密，我不自在的扭过了身体。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起来。
“你为什么不从前门出来，而是让我在小门等呢？”对于我今天的行为，我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不解。
“刺激！”说完我拔腿就向不远处的汽车跑去。
“今天我们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
“神秘兮兮的家伙。”既然他不肯告诉我目的地，我也就不再追问。闭目靠着车座，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不断的幻想着今天又会有什么惊喜。
对他，我有着莫名的信任。
也不知这是什么树，绯色的花海连绵数里，暧昧而又温馨。
我与慕昭背靠背坐在树下，漫无边际的聊着。看着微风过后，温柔的花瓣在空中旋转舞蹈。
“依依，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我请你帮个小忙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什么忙？”我可不是傻瓜，万一他要我……那我怎么办。
“后天有个晚宴必须要带女伴过去。”他仍然背靠着我，也不知道他是何表情。
“你是想让我当你的女伴……这……”
“可以吗？”他突地就转过身，目光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这……这……可是……”我只觉脸颊烫得难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依依……好吗？”
“嗯！”
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目光触及化妆台上的粉色礼盒，不知怎的，纷乱的思绪竟神奇的平复下来。
“只是帮慕少一个小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就算少墨知晓了，他也一定不会怪我的……”
只是这样想着，竟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小姐，已经第四天了，最多再过三天少爷就回来了，您是不是很心急呀！”红袖一边帮我绾发髻，嘴上也唠个不停。
“红袖，这还用说吗？要不小姐干嘛每天一起床就抱着莲子羹不放下。”
“绿影红袖，少爷不在，你们俩就联合起来欺负小姐我，小心等少爷回来我告你们的黑状。”我嚼着嘴里刚喂进去莲子呜呜的说道。
“哎呦，我的小心肝呀……可是一点也不可怕！”两人不怕死的抱着胸口，装着满脸的害怕，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想有打他们的冲动。我是行动主义者，这样想着，手也要顺便伸出去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爆栗。
“小姐，您今晚真的会陪着慕少爷去参加舞会吗？”红袖绾好发后，一边与绿影收拾床铺，一边问我道。
“我已经答应他了。”
“可是……”
“红袖，你刚刚说什么？”
“我……没……没什么。”红袖看了绿影一眼，说话吞吞吐吐。
红袖到底想说什么呢？
“咚咚……”
“佩姨，让慕少稍等一会，我马上就好。”刚刚佩姨来敲门时，我正好在午睡。她告诉我慕昭马上就到，我忙不迭的从床上爬起来，匆忙的收拾起来。
粉色礼盒里冰蓝色和式晚装——慕少送的，应该绾什么发髻来配呢？
红袖绿影说少墨出门前交待她们要置办一些东西，所以这会儿她们都不在。
我只会几种最简单发髻，可是要出席晚会也不能太马虎吧。我无奈的盯着镜子中乱蓬蓬的头发。
“呵呵……”清脆爽朗的笑声拨开我混乱的思绪。我蓦地转过身，竟然发现慕昭就站在我的身后。刚才我为头发烦恼，竟没有注意到慕昭的到来。
“你……我……”脸颊变得滚烫，我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有些凌乱的睡衣。
“绾发？”他戏谑的开口，更加让我不知所措。
他似是对我的不安视而不见，径自走过来拉我的坐于梳妆台前。一梳梳到底。
“我来为你绾发，蝴蝶髻可好？”我感觉他修长手指在我的发间灵活的穿梭。
冰蓝色的礼服，粉色的珠粒调皮的盘与发间与蝴蝶髻纠缠不已。一切就绪，他竟然自然而然的拉起我的手向楼下走去。他的手很宽厚，也很温暖，让我忘记了礼节，舍不得将手抽出。
真想，有他带着我，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出门时，遇见了办事回来的红袖绿影，她们对于我与慕昭的亲密惊讶不已。我不安的在他手中挣扎，但他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直到车旁，仆人为我们打开车门，我急忙甩开他的手窜进车里。下一刻，爽朗的笑声穿透我的耳膜。
“你那样，会让人误会的。”
“你很在意吗？”
“啊——”不知道如何去辩驳他的话语，我愤愤的抓起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
“停车——我要下车！”我扔掉慕昭为我皮上的外套，愤愤地拍着车门。
“依依……还生气吗？”
我无视慕昭恳求的眼神，下了车。一股寒风袭来，让我不由得缩起了脖子。
“依依，很晚了，还是让我送你回家，好吗？”慕昭追下车，从身后拉住了我的手。
“慕昭，刚刚在晚会上你做那样的宣布，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是先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夜晚冰冷的春风滑过我的面庞，咸味的湿意渐渐淹没了我的思想。
我疯狂的奔跑在黄浦江畔，任由夜色将我吞没。
“各位好，这位是……我的未婚妻——顾依依！”慕昭在晚会上介绍我的话语在脑海中徘徊不去。这是玩笑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却是谁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