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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悠闲村 逃不脱的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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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的大傻蛋,这什么鬼地方,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少爷我来了还不快快从林子里乖乖出来两个小鹌鹑给少爷我烤烤,这种鬼地方,嗯,东、南、西、北?东、西、南、北?南、北、东、西?到底是哪个啊!来人!有活的没有?有活的就给少爷我麻溜滚出来,带上两只考得流油的小鹌鹑,怎么祭老祖宗就怎么祭我……嗯,不对我重说,说,说什么来着,反正我饿了要吃小鹌鹑啊!”一声大吼惊飞飞鸟群群,原本静谧的树林一时间乱了起来,也冲散了原本弥漫在林间的诡异气氛。
方天谬,方家银号的少爷,所有知道他的人都会摇头道一句“傻人有傻福果然不假。”,而他的的确确是个不懂世事的傻子。
此时方天谬嘟着嘴顶着一张似永远长不大的可爱娃娃脸一路骂骂咧咧,清澈的眸子里晃着周围树木黑乎乎的影子,转动时灵气四溢,呆滞时却空得可以。
“喂我说,你都在这破林子里兜了一天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方天谬身体一颤,“又来了,走开走开!”,少年狠狠地捂住自己的双耳,疾步向前跑去,俊俏的脸上显出惊恐。穿过灌木丛时,沙沙的叶响倒意外地让人安心,又跑了几步紧绷的臂筋已经酸麻,一个分神,方天谬跌倒在地,这一摔也把先前的惊慌摔到九霄云外。
“他妈的,我是出门没看黄历,过年没上香么?老天你长不长眼,没事往路上放什么石头?敢让你少爷我摔跤,你个破石头,你信不信我掘地三尺让你永无天日!你……”方天谬完全不急着从地上爬起来,喋喋不休地诅咒着天地,忽然一皱眉停了下来,闭上眼小巧的鼻子皱了皱,轻嗅夹在夜雾里的气味后嫌恶地掩了口鼻,“什么味儿啊,咸不咸甜不甜的……这是……什么?腥的?这是……血?……血!”借着从乌云缝隙里滤过的清冷月光,已然一脸苍白的少年在看清粘在手上粘稠的鲜红液体后蓦地睁大眼睛,脖子也在一瞬间僵住伴着骨头的摩擦声缓缓后移,漫长的几秒里方天谬顺着地上斑驳的血迹寻去,终于看清了那不远处停着的马车,还有那上面缓缓倒下的没了头的尸体。还未等他尖叫,从马车的背面影影绰绰地走出几个人,见方天谬呆坐在地上,为首的女孩子大声嚷嚷着一定是他杀了马老大,立刻就有几个膀大腰圆的人拎着绳子扑了上来,等方天谬回过神,发现自己已被五花大绑抬进一座满是驴粪味儿的废庙里了。
“你们这群猪瘟村的猪民,本少爷来了你们不八抬大轿毕恭毕敬招待着居然还把我关到这么个破笼子里,你们麻溜地把本少爷放出去,我就宽宏大量不计较,快把我放出去,信不信我烧你祠堂挖你八辈祖坟一把烧光你们这个猪瘟村啊喂!你们这帮没大脑傻了吧唧的猪民……”雌雄莫辨的甜美声音从破庙里传出,竟能达到震耳欲聋的恐怖效果,诅咒的话语源源不断地溢出破庙大门,让听到的人捂上耳朵还觉得自己会减寿十年。
破庙外,一大帮村民耳朵里塞着布一脸衰像愁眉苦脸地聚集在一起。
“哎,好像没声了?”为首的村长瞅瞅紧闭的破庙门又瞅瞅周围的村民,“要不把布拿下来?”,一旁指认方天谬为凶手的女孩儿指指耳朵做了个口型,村民们点点头,“哇啊啊!这臭小子嘴巴怎么这么损?杀人偿命明早就把他浸猪笼吧!”一群人在听到那久未停止的咒骂后纷纷捂着耳朵狂奔,在终于耳根清静后,村长喘着粗气草草地判定了尚不知道任何事的方天谬的结局。
“哎?村,村长,他嘴巴坏也不用浸猪笼吧?”女孩儿睁大了杏仁眼,不可置信地质问村长。
“喂!游小情!不是你指认他是凶手?不用说了就冲他的嘴巴臭,就该浸猪笼!大家都回去吧,明一早河边集合,浸猪笼!浸猪笼!”大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留下女孩儿急得直跺脚。当时她只是因为看见尸体怕得要命,没一会儿又看见个外村人身上粘着点点血迹,理所当然地就说他是凶手,这隔了大半天也冷静下来了,想一想自己的指认完全没有根据,总不能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害了一条命啊!
游小情清秀的脸上显出懊恼,犹豫再三把心一横往回跑,此时破庙里已经没有声音了。小情大着胆子推开门环都锈死的结着蛛网的木门,门轴的吱呀在夜里格外清晰,尽管如此蜷缩在木笼里的少年仍睡得很熟。
“这家伙到底有脑子没有啊?死到临头还能睡得跟死猪一样……不过,不骂人的话这家伙长得还人模人样的,不对,是比女孩儿还漂亮,这像话么?”游小情蹲在木笼前盯着方天谬的一张俊脸摸摸自己的脸,暗自出神,“这么说他不会是她吧?不会不会,嘴巴这么臭的姑娘,想都不敢想。”
“说谁嘴巴臭啊喂!”
“哇啊啊啊!你,你没睡着?”小情惊得大叫跌倒在地。
“少爷我睡不睡归你管么?你算老几啊?”少年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扒住木栏的模样在月光映衬下显得有些可怜,但说出的话却永远都不讨喜。
游小情愤愤地站起身拍拍粘了泥土的粉白绸衣裤,居高临下地冲方天谬嚷嚷,“你这个人啊,就不会好好说话吗?哼,你这家伙,我是泛白痴才来看你,我走了!”
“喂,要走啦?喂,别走啊!”天谬疑惑地看着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儿转身要离开,实在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惹到她了,语调不似之前的不讲理反而带上了几丝委屈,搞的背对他的小情摸不到头脑。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变得这么快?
小情转过身狐疑地看着天谬不似装出来的委屈幼稚表情,心想他不会是个傻的吧?“喂什么喂啊,我有名字的,我叫游小情,你呢?”
被搭理后方天谬脸上的委屈瞬间就消失了,傻傻地笑着,“我是少爷,方少爷。”
“哈?你还真是傻子。”游小情一个头两个大,一个傻子怎么可能割下马老大的头呢。
“傻子叫谁啊?”
“叫你咯。”
“呵呵呵呵,傻子叫我你才是傻子。”
这什么逻辑啊?小情没答话,凑过去盯着那张俊脸咂了咂嘴,笑了,“老天果然是公平的啊,哎,傻子你长得还真是好看。”
“什么话,我娘说了男人要用英俊来形容,而不是好看,怎么你娘没教过你啊?”
“我娘很早就死了。”游小情不知为什么说这话时一点儿都不气不沮丧,看到方天谬脸上还粘着干透了的血迹心里毛毛的,二话不说掏出粉嫩的手帕粗鲁地蹭着少年的脸庞。
“啊,那没关系啊,我爹也很早就死了,人总是要死的吗,死的人就要安息,活的人呢就要好好活下去,呜,痛啊,你这怪力女长得就不温柔,以后谁要娶你做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啦!哇,你,你还打人!”
游小情不知道为什么暴脾气的自己能忍受这个满嘴胡话的傻子整个晚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吵嘴,渐渐聊起了往事,讲到厨艺很好的娘,村子里喜欢听故事的小朋友们,最后还讲起了悠闲村的禁忌传说——无头夜叉。
“哎?这么说是那个什么无头鬼的杀了马老大?那关我什么事啊?你们这帮坏蛋还不把本少爷放了!快放了我啊啊啊!”方天谬听完好半天才想明白自己是含冤受屈这才想起自己还被关在笼子里呢,歇了一晚上的嗓子又亮了出来,游小情顿时白了脸捂住耳朵吼回去,“傻子你先别喊啊,你知不知道天一亮你就要被浸猪笼的啊!”
这话倒起效,方天谬硬生生地把溜到嘴边的咒骂吞了回去,因为太急呛得不住咳嗽,“咳咳,你,咳咳咳,你说什么竹笼?怎么进?”
“哎呀,不光是竹笼,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就是,就是把你装笼子里绑上石头沉到江里!”小情解释的很激动,然而只换来方天谬很白痴的一声,“然后呢?”
“你,你这傻子,哪有什么然后!沉到江里你会死啊,淹死啊,舌头都会搭在外面,很恐怖的!”游小情说得越来越恐怖,本来是想救他安慰他的但不知为什么就想看看那张辨不清性别的漂亮脸庞露出些别的表情,哪怕是害怕也好,可真的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流露出恐惧,听到透着惊恐的声音低喃着“那怎么办?我不想死,我还想见老板娘……”的时候,小情后悔了,懊恼之余却又实在不会安慰人,“你还没死呢,一个男人这么怕死还算什么男人啊,你,你,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能说服村长放了你的,你倒是别哭啊,喂!”小情没来得及把少年劝好天已经亮了,庙门再开涌进一大群村民直把小情撞到一边,风风火火地把方天谬从木笼车中拉出装到竹笼里,一路喧哗着抬到刮着清晨凉风的江畔,芦苇轻快地摇动合着几声鸟鸣十分讽刺。
“村长啊,再考虑一下嘛,他是个傻的,怎么可能去杀人,杀人得脑袋聪明才行,唉唉你们住手啊,别扔别扔!”小情眼睁睁看着竹笼被众人扔进水中无能为力,急得团团转,“傻子啊,傻子,对不起,对不起。”
“村,村长!马,马老太太也死了,是无头夜叉干的!”当村民自以为把杀人凶手浸了猪笼,正松了口气时,噩耗再度传来,众人的心还未来得及放下就又揪了起来。
“什么!那还等什么,快回去看看!”村长慌了手脚,帽子掉落也浑不自知。
见众人奔走,小情立刻扑进河里救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竹笼从河底拖了出来,索性初春河水低浅不然还真没法这么容易把笼子拖上岸。
“傻子,你撑着点儿啊,快到了。”小情虽从小到大身体很棒从没得过什么大病,但母亲是害心病去世的,她不是没见过谁虚弱的样子,也不是不会照顾人,然而此刻从自己搀着的人身上传来的热度却烫得让她心惊慌了手脚,一路跌撞着把他背在背上半拖拽着弄到离村头最近的马家。此时人们都去看死去的马老太太了,整栋大宅空荡荡的,小情找不到人帮忙只好随便找了间空屋子把傻子安顿在床上,给傻子盖上棉被后风风火火地冲出去请大夫,完全没发现床上那虚弱的人的闷哼。
房间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从格子窗里透过的月光如霜般清冷,不知什么原因小情一天都没回来,方天谬昏睡整天滴米未进,脸已从不自然的红变得苍白,冷汗把柔顺的额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忽然间方天谬周身的气势变了,一抹危险的笑绽在毫无血色的唇角,睁开的精眸倾泻出冻结一切的冷光,一时间衣袂翻飞乱了看者的眼,不消一刻一身雪色西装的绝美少年带着邪魅的眼神翘腿斜坐床边。与古色古香的房间格格不入的少年似笑非笑,把玩着手中同样纯白的礼帽,把及腰的乌黑长发束成一束撩至身后掌心下压帽檐遮挡了那双半眯的凤眼。“我说过了弟弟,你不能没有我,乖孩子,好好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浅言低笑后,少年按了按胸口似在安慰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马家祖坟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风水,马家媳妇在紧闭的佛堂里念经祈祷也能被人割下头颅,满室的血腥味让人作呕。村里人议论着马家到底是干了什么缺德事儿两天不到居然死光了,同时心怀鬼胎的也人人自危,不知从前的平静日子哪天才能到来。
“小倩,小倩!”男人的哭声撕心裂肺,游小情听说那个强哥是马家媳妇小倩曾经的男友,不由沉下脸,心里感叹着男人的痴傻劲,同时也想起了那个从未见面的老爸,心里直翻酸,摇了摇头才发现在慌乱间居然已经入夜了,终于把忘了一天的傻子想了起来,慌忙拉上大夫往屋后的客房跑去。
“哎呦,小情啊,你吴大爷我都一把年岁了,慢点儿!”老大夫跑得呼哧带喘,长胡子都飞起来了。
“慢不了,救人要紧啊!傻子,傻子你可千万别有事!”游小情心里那个悔啊,想起那冰冷的春水,那火烫的身体,傻子发烧发了一天怎么可能受得了。
砰!房门被人粗鲁地踢开,“傻子,不用怕,大夫来了!”小情脚下带火地冲进昏暗的房间,可本该躺在那的人不见了。被两天里不停发生的命案弄得慌了神儿的小情不知如何是好,抖了抖已经凉透的被褥,急得语调带上了哭腔,“这,这人呢?”
“喂,找谁呢?”调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沙哑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舒服。
“傻,傻子!”游小情转身脸上的担心还没来得及抹去,“你生了病怎么能乱跑呢?还穿成这样。”
“吓到了?”少年贴近小情耳边低声询问,气息呼在小情耳根处让她不觉红了脸,一把把少年推开。
“别靠那么近啊!你这个人是脑袋烧坏了吧,吴大夫快给他看看,哎哎!你要拉我去哪儿啊?”吴大爷扶着门边儿锤着自己酸痛的后背,莫名其妙地看着似乎是病人的服装怪异的少年拉着游小情几步就跑出后院,感慨自己果真是老了。
“喂,傻子!傻子!放手啊!你到底要去哪儿?”小情被拉着走往佛堂方向十分不安,“听说又有人死了?就死在这佛堂?”少年停下来,转回身微笑着以陈述的语气询问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女,轻轻牵着的手并没有放开。
“是啊,是倩姐,她是个很好的人呢,但命不好没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马家又对她不好,现在还竟也丢了命,你说,这人的命运真的很难说,唔?”嘴被纤细如葱般的食指轻轻抵住,小情不解地望过去,少年含着笑意的眼在月光的映射下好似一潭清泉,波光粼粼,炫目得可以“小孩子不要谈什么命运,太沉重了,要想想至少我们还能站在这月光下,还能牵着手不是么?”说着把二人依旧相牵的手举至胸前,玩味地看着少女一下子羞红着脸缩回手的样子。
“你这傻子,怎么这样!”
“哪样?我有名字,叫方天谬,我知道你是游小情,你爸是游大胜,方家村的警察大队队长。”少年松了松领口,倚着佛堂门口的红漆木柱。
“你怎么知道的?”
“稍后再告诉你。真是麻烦的两天,搞得少爷我很辛苦啊。小情,想不想知道谁是凶手啊,想就跟我来吧。”小情呆呆地看着与之前的傻子气质截然相反的少年向自己伸出邀请的手,莫名地从心底生出不明的情感,犹豫了一下把手轻覆在并不宽大的少年的掌心,点了点头。
“不是吧,还要跑!”下一刻小情又一次被拖着飞奔时充分体会到吴大爷的无奈,但好奇心驱使她快步跟着。没有缘由的,游小情认定了这个在前方专心奔跑的方天谬,尽管怪异,但他必然会是重还悠闲村安宁的人。
“好吧,让我们歇一会儿,理理最近发生的事情如何?”二人跑到村口发现第一具无头尸马老大的地点,夜雾之中村口矗立的贞节牌坊在不真切中透着诡异。
“啊?在这啊?不会有鬼吧?”
“怎么,怕鬼啊?小情,你知不知道其实鬼是怕人的呢?因为啊,无论什么人,总有一天都会起害人之心,无谓它,人有欲望啊,哪怕是为了游戏也会伤人害人的。”方天谬的声音很低沉,也不看小情,围着牌坊的两根立柱走上一圈,志在必得的笑容晃得小情忽略了听这话时心底蔓延的不适。
“嗯,时间也不多了,你刚才路上不是说那个喜欢小倩的强哥哭得撕心裂肺么?”
“是啊,怎么了?”
“真是深情的男人,你们女孩子是不是很向往这种呢?看这边。”左手食指滑过帽檐,方天谬指着尚未开光的牌坊上一束未来得及撤去的铁丝,邪魅一笑。
“因该是吧。”小情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让你看这边啊,小情。”突然发现方天谬站在自己身前低头笑瞅自己,吓了一跳的游小情慌忙顺着方天谬指的方向看去,“额,铁线么?跟案子有关系?”
“傻丫头,第一桩无头尸案就在这牌坊下发生,你说有谁能把驾着飞速行驶的马车的马老大的头割下呢?无需武功高强,只要有这个牌坊,有这些铁线,哪怕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也可以轻易地割下马老大的头呢。”
“别说孩子啊,那么可怕,你是说凶手利用这个牌坊咯,那,证据呢?”
“看两根立柱,答案刻在上面啊。”小情将信将疑地抻头去看,杏仁眼在两天内不知第几次睁大,“这些划痕,难道是?这么说,不是无头夜叉索命咯?”
“当然不是,哪有那么多的厉鬼满街跳啊?人总是把不明白的事归于鬼神,把一些虚无的事看得很重,但人就是这样,人就该这样,不然……”方天谬沉默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小情“你喜欢这个东西么?”
小情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是在认真说话的,但那句人就该这样又似乎是对他自己说的,“我不喜欢,真的很不喜欢,村里人把它看作一种荣耀,但对我来说,它只不过是束缚女人在伤痛之后寻找幸福的锁链。如果以后我可以有一个喜欢的人,一个喜欢到骨子里的人,我会跟他在一起,一直一直,他若去了黄泉,我就不会留在人间。是不是很傻,很可笑啊?我的娘是个敢爱敢恨的人,她生爹的气带着还未出世的我离家出走来到悠闲村被马家收留了一阵子,后来就在村里落脚了。我一直觉得她还爱着爹,但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愿回去,宁愿自己伤心落泪也不肯回到方家村。所以我恨我爹,他一定伤娘伤得很深,娘不原谅他,我也不会。但是对所爱之人,死亡可不是让他们相互放手的方式。即便你说孩子不该谈命运,但我是信命的,就像遇见你,就像你能听到这些我从未向他人说过的话,我觉得,早就注定好了。”小情把双手背在身后,转了一圈站定看着一直微笑听自己诉说的少年,“其实,你我看起来年龄相仿,也算不得孩子了啊。”
“做孩子不好么?”
“不是不好啊,只是,人就算不想也要长大,今年我都十六了,真的算不得孩子,但我还是很喜欢和小朋友们玩儿呢,总觉得看着那一张张单纯的笑脸就很满足。”
“十六啊,与我同岁,其实愿望单纯的人才是最幸福的,珍惜啊。好了,现在第一桩案子真相大白,让我们看看马老太太那一桩吧。”方天谬把手从裤袋里抽出,理了理衣角,再度向小情伸出。
“不会又跑吧?”小情把手悬在方天谬的手上方,迟疑了一下,不想被对方一把捉住。
“这次跑慢些。”游小情确定自己听到了那些夹在风中的飘渺的笑声。
(未完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