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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原来你也在这里 ...

  •   那一个人,是不是只存在梦境里。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却换来半生回忆。若不是你渴望眼睛,若不是我救赎心情,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喔,原来你也在这里。该隐瞒的事总清晰,千言万语只能无语,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喔,原来你也在这里。——《原来你也在这里》

      沈初夏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暖。他始终背对着她,偶尔借着他指间半明半灭的火光,沈初夏才能隐约看到他的五官,却看不出他的表情。饭店里的常温空调是最适宜人体的温度,沈初夏却越站越冷,冷到忍不住打寒战,可她连颤抖都不敢。她心里难过,曾经恨不得被揉碎到骨血里的爱人,如今自己竟害怕他,害怕到不敢靠近,甚至不敢揣摩。

      温暖熄了烟,转过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着头,“说话。”

      沈初夏的眼泪唰地掉下来,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渐渐嵌进掌心的肉里,可她能说什么呢,“对不起。”

      燃烧着的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在她的眼泪面前,有多愤怒就有多不堪,有多不堪就有多少他以为不再的心痛,全部涌入血液直逼脑海,温暖听见嗡嗡的声响,要震破他的耳膜。

      “啪”,沈初夏被他打得偏过头去。他没有用力气,她知道,不然恐怕要被打掉一两颗牙也说不定。

      温暖看她唯唯诺诺地捂着脸靠在窗台上,心里像是裂了一个大口子。那只打过她的手,像是中了剧毒一样,寸寸沿着血液蚕食着他的心。如果他眼前有把刀,他甚至不知道是该先刺向心脏还是要斩断这只手。
      沈初夏恍恍惚惚间听见温暖的喉咙里传来艰涩而剧烈的吞咽声,她难忍地睁开眼睛,乍着胆子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温暖没想到她会伸手摸他的脸,而沈初夏却是没想到会摸到他的眼泪。沈初夏愣在那里,温暖猝不及防,有些狼狈地捉住她的手,用了力气死死地握在自己手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平静下来,有些哽咽地说:“谢谢,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沈初夏瞬间泪流满面,这五年来她梦里最害怕的场景,就是重逢后,当他得知自己当年一场弥天大谎,竟带走了这样一个活生生的纪念,反而更加恨她。所以每次醒过来她都好难受,这么多年,她明明白白,自她违心离开他的那刻起,便再没有幸福可言,她都知道,全都知道,可还是受不了。

      她想过的最好的结局,要么是他再也不想了解有关她的一切,所以永远都不会知道Shine的存在。要么就再差一点,他恨她恨到,即使知道她给他生了个儿子,却也什么都不要了。

      可是她忘了,她爱的那个英俊的男人,虽然常常臭着一张俊脸,嘴里说着犀利的语言,却是这个世界上最疼她的人。她不敢奢望,他像她一样固执地守着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可当他哽咽着对她说谢谢的时候,沈初夏就觉得这辈子足够了,什么都不奢求了。

      这一天折腾下来,沈初夏早已累到极限昏睡在床上。温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手里拿着这五年来她的一切材料,那上面写了她刚来悉尼时的困境,再到后来为了孩子不得已而结婚的过往。温暖想起多年前,他千辛万苦终于得到她,也曾经这样看着她一夜没睡。他心里复杂,又理不出情绪,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她好像做了噩梦,正小声呜咽着,身上不住地抽搐。温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她渐渐平静下来。可他刚想要拿开手,她就下意识地去寻,寻不到又开始流泪。温暖只好躺在她身侧,床褥很软,他人又高大,刚躺上去床垫就陷下去一大块,沈初夏的身体服从惯性朝他这边滚过来。习惯真的不好改,她在睡梦中竟随了心意,肆意窝进了他怀里。

      温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终于靠过来的人,此刻正舒服地在他胸前磨蹭,他心情错综复杂却不知不觉地也睡了过去,竟是整夜好眠。

      徐秘书非常尽职尽责地照顾着Shine,十点半的时候见boss那边没有音信,她便知道今晚该怎么处理。带着Shine回到自己的房间,这里虽不如boss的总统套房来得气派,但好歹“七月”的员工福利是相当可观的,更不用说她是温暖的贴身秘书。

      Shine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懂事,到底是西方模式下教育出来的孩子,从小独立自主惯了。徐秘书本还担心他会找妈妈,没想到他躺在床上,绘声绘色地读了几页故事书,不一会儿就睡着了。boss发信息过来问她的时候,Shine已经睡熟。

      这一晚,大概是五年来唯一不是多梦的一场睡眠。温暖却因为与这种踏实的放松久违了,反倒有点不习惯。当地夏令时和国内有三个小时的时差,早晨不到八点,他就自然醒了。

      温暖切换了号码,果然J市那边已经炸锅了。老头子开始了最后的负隅顽抗。十三个小时内,“七月”的股票市场价格在以每小时一个百分点的速度下跌,“领域”以及其名下产业开始近似疯狂地购进“七月”的股份,现在,鱼儿已经上勾了。

      沈初夏还是以前睡觉的习惯,原本躺在他怀里好好的,估计是半夜热醒了,就轱辘到床边去背对着他。温暖起床拿了手机去阳台,给“七月”的副总盛放拨了个电话,不知道大情圣今夜又留宿在谁家当情郎。

      “七月”的一把手,名门盛氏的二公子盛放,祖母是我国著名的教育家和思想家,但他自小不受拘束,甚至风流浪荡,这层身份鲜有人知。人们更多的,还是更熟悉他J市第一公子哥的名号。和温暖一样,是麻省理工毕业的双料硕士。

      盛放那边刚刚结束了一整晚的夜生活,睡着才不过半个小时,某人专属的冷冰冰的电话铃声就响起来。昨晚没有遇到佳人,本来就心情不好的人,刚睡熟就被电话吵醒,气得想骂人。可是盛放慎重地想了想惹毛某人后,那张漂亮却可怕的脸,便忍住没有骂出口。这种感觉真是太讨厌了,当初只不过是因为他的毕业作品输给了电话那头的人,导致自己几年来要死要活的给他卖命。

      一万零一次输给自己愿赌服输的高尚情操后,念及某人变态的规矩,盛放咬着牙在第三声的时候接起电话。

      “打扰了。”盛放虽没开口说话,温暖却明显感觉到了他敢怒不敢言的起床气,想想自己这边八点钟,国内却是凌晨五点,多少有点愧疚?温暖自己都觉得假,既然从来都没被当成过善良的人,那么他也不必费力去装。

      “几件事你盯一下。”温暖点了一根烟,余光看见屋里的人已经转醒,翻了个身从被子下面钻了出来,睡眼惺忪的样子。

      “嗯,你说,我听着呢。”盛放的小爆脾气,早已经被某人及其罕有的一句“打扰了”安慰得好了很多。见他语气诚恳认真,盛放也清醒了大半,想必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领域’那边开始动手了,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告诉下面不要收线,我们有的是资本去钓大鱼。”人终有一日会老,当年老头子的不败神话,今后就留着回忆用吧。五年前便已决裂的爷孙俩,如今小的年轻气盛,老的实力犹存,整个J市被温家这一老一小打得热火朝天。

      盛放听见温暖冷淡如冰的语气,都能想象得到他周身现在散发的戾气。这场战斗越来越有意思了,本就嗜血的某人更加乐在其中,越发觉得当年输给温暖,其实也不亏。

      “这件事儿你不用操心,早安排好了。”盛放翻了个身,觉得枕头旁边有东西刮了他一下,拾起来一看,不知是哪个女人的水晶耳坠。猛然想起徐敏临行前来到他的住处好像说过什么耳坠的事情,最后还和他引发了争吵。没有休息好的盛公子,头疼的要蹦出一个雅典娜。语气也不觉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你还有什么事儿?拣重要的说。”

      温暖似乎难以置信,这世界上除了当年的沈初夏还有人敢对他不耐烦?可是转念一想,大概那个住在隔层的终年勤勤恳恳唯唯诺诺的小秘书又让盛公子踢铁板了吧。临行前,徐秘书难得迟到了一次,温暖隐隐约约地记得她的眼睛好像是肿的。

      温暖这边也刚刚演完一出久别重逢的好戏,难得地心生了些同情,“家里那边情形不稳定,这边的事情又棘手。本想着留徐敏在这里照应,又怕有人要舍不得。”

      盛放这下彻底炸毛了,嗖地从床上就坐起来,抓了那个耳坠,狠狠掷到地上,“爱去哪里便随她去,我眼不见心不烦!谁会舍不得她!”

      温暖听见某人还在装,只悠悠地笑了一声,说:“也是,怎么会是你。在你身上浪费眼泪,岂不太蠢了些。”

      盛放心里莫名揪了一下,可想想又有点暗爽,原来她哭过了呀。这么变态地想着,语气都变好了,“你那边怎么样,老婆孩子热炕头?”

      温暖皱了皱眉,他正烦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特别是那笨女人带着他的孩子嫁了旁人,虽然有名无实,可她现在的身份莫名奇妙地居然是别人的老婆。他憋了一肚子火,正好撒在盛放身上。盛公子哪里知道自己踩了雷,只是觉得某人真心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刚才还好心在当月老,现在一言不合就要恩断义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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