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因为不在一个楼层，谢冰上班的时候很少能见到齐乐辉。发信息和齐乐辉约定五点半在公司楼下见。下班之后磨蹭到五点二十五，谢冰下楼，在楼下看到了一直接自己上班的车。开门坐了进去，肚子却不识相的叫了起来。
“咱们先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齐乐辉觉得一脸窘相的谢冰可爱的紧。
“我想去附近的小吃街，哥，你带我去？”谢冰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你想去咱们就去吧。”
把车停在了小吃街旁边的停车位里，两个人走了进去。谢冰在各式小吃店门前停留，买下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边吃边走，偶尔回头看看齐乐辉是不是还在自己身后。
齐乐辉很少来这个地方，他总是不喜欢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让自己没有主动的自由。可是目光一直盯着前面的人，自己那些不自在反而没有那么明显了。
“哥，这个很好吃，你尝尝。”嘴边沾着番茄酱的谢冰插了一个章鱼烧递到齐乐辉嘴边，齐乐辉直直的看着谢冰，机械的张嘴吃了章鱼烧，伸手去擦他嘴边的番茄酱，当齐乐辉的手碰到谢冰脸的时候，谢冰定住了，眼睛向下看着放在自己嘴边的手，当看到齐乐辉手上的番茄酱时呆呆的笑了笑。
在小吃街转来转去一个多小时，谢冰吃的很满足，连带着不习惯这种地方的齐乐辉也吃到不再能吃下。
“哥，真好，我好久没吃这么开心过了。”吃饱喝足的谢冰说话也温柔起来。
“天天这种吃法哪行啊，偶尔就行了，正餐还是要好好吃的。”
“恩恩，我知道。”谢冰有点嫌弃的应付着齐乐辉的啰嗦，伸手拉着他的手臂往停车的地方疾步走去。后面被嫌弃的齐乐辉却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样子，任谢冰拉着他不停的向前。
电影院售票处，齐乐辉拿出了钱包，却被谢冰一把夺了过去。
“车夫，今天我请你看电影。”谢冰拿出自己的钱包付钱取票，买了一桶爆米花两瓶饮料，然后把齐乐辉的钱包、票和饮料一起塞到了他的怀里，自己抱着一桶爆米花向放映厅走去。
找到座位坐好，谢冰就开始拿爆米花往嘴里填，还推到齐乐辉面前示意他也吃，齐乐辉看着满嘴嚼着爆米花的谢冰摇了摇头说：“你吃吧，我不怎么喜欢吃这个。”
看完电影回家的时候路过了一家琴行，谢冰突然说要进去看一下。
现在这个时间，琴行里除了店员，只有他们两个顾客。谢冰走到一架钢琴前面，随手敲了几个键子，眼里流露出回味的深邃，齐乐辉从来没见过谢冰这样的眼神。
“谢冰？”看着异常的谢冰，齐乐辉担心的叫了他一声。
“恩？啊……“谢冰回过神来平淡的笑了笑说：“哥，我没事，咱们走吧。”看到变回平淡的谢冰，齐乐辉觉得在他内心深处藏了不想示人的哀伤。
“谢冰，要不要去吃点夜宵？”回到车上的时候齐乐辉问。
“不用了哥，我想回家，你送我回去吧。”脸上依旧是平淡的笑。
“你喜欢弹琴？”齐乐辉试探的问着谢冰。
“恩，会一点，不过初一之后就没再弹过了。”
“为什么不弹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钢琴是妈妈教的，我初一的时候她去世了。”谢冰说着低下了头，看着自己伸平的双手。
“谢冰，你还好吧？”
“我没事，你愿意听我说吗？”谢冰眼里有期待、有信任。
“你愿意说我就听着，想说就说出来吧。”此时的齐乐辉眼神和语气都很温柔，他把车停在了一家咖啡厅前，拉着谢冰走了进去，找了角落里安静的位子坐下。
“我妈妈以前是音乐学院的老师，从我记事开始就跟着妈妈坐在钢琴前面学弹琴，可能是遗传了她的音乐天分吧，我很喜欢钢琴，也学的很快，每天最开心的就是等妈妈下班一起弹琴，然后听妈妈夸我又进步了。那时候她总是会把我抱在怀里，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说：‘宝贝儿思思真厉害，长大了一定可以做个了不起的音乐家。”说到这里谢冰扭头冲着玻璃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玻璃上清楚的映出他扬起的嘴角和眯着的双眼。端起杯子喝一口咖啡，谢冰手覆在光滑的杯壁上慢慢的转动。齐乐辉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谢冰，等他说完内心的故事。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初一都很少间断，妈妈每天都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陪我练两小时琴。直到那天，我不安的在家等了一个小时后，等来了接我去医院的车，开车的叔叔说要去医院看妈妈。车上我一句话都不敢问 ，怕听到不想听到的话。那时候就想着逃避，就想着我的日子以后还是会那样美好，想着不久后妈妈仍然会在那个时间陪我弹琴。”谢冰的声音有点抖，转动杯子的手此时已经是紧握着了。齐乐辉拉过那只手紧紧握住，将自己的体温传到那冰凉的手上。
“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爸爸在手术室门外不停的走来走去，我站在拐角的地方不敢往前走，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流了满脸，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从抽泣到大哭。爸爸听到我哭走过来把我拉进他怀里，告诉我说妈妈会没事的。他就那样抱着我站了一个小时才勉强止住了我的眼泪。”谢冰说着苦笑了一下，“现在想想那时候我真能哭。”
“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快零点了，医生走出来说他们尽力了。听到这句话我冲医生哭喊着说：‘你撒谎’，然后跑进手术室抱着妈妈让她起来跟我一起回家，可是我嗓子都喊哑了妈妈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爸爸默默的流着泪劝我听话，我始终赖在床边怎么都不肯动，最后哭着晕了过去。第二天中午醒过来看着坐在床边憔悴的爸爸我心疼了，我问他：‘妈妈呢？’他说：‘思思，妈妈车祸去世了。’我哭了，默默的任眼泪浸湿枕头。”齐乐辉用另一只手擦去了谢冰脸上的泪水，那只握紧的手一直没松开。
“妈妈去世之后，我变得很少说话，每天下午还是会坐到钢琴前面，只是没有再弹过，就一直安静的在那里坐两个小时。开始的时候，爸爸每天下班看到我呆坐在那里都会过来摸下我的头然后叹着气走出去。那时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一点也没有为爸爸想过，直到有天晚上，我半夜起来的时候看到爸爸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来昏黄的灯光。走到门口我听到爸爸哽咽的声音，我看着他抚摸着妈妈的照片说：‘亲爱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啊，看着思思每天这样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是不是很失败？’当时我就愣住了，除了我，爸爸也在难过，不仅为了死去的妈妈，还为了走不出阴影的我。”
“第二天早上我让爸爸找人把钢琴搬到了储藏室，然后重新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我开始和同学出去玩，看同龄人喜欢的电视节目，听同龄人喜欢的音乐，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将我伪装的笑容变成发自内心的笑，看着爸爸的心情也跟着我的变化变得好起来的时候，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谢冰讲到这里释怀的长舒一口气。“哥，谢谢你听我说这些，以前从来不敢把这些说出来。”
“谢冰，你有没有想过继续弹琴？”齐乐辉想让谢冰彻底的走出失去妈妈的阴影。
“没想过。”谢冰不敢抬头直视齐乐辉。
“那现在开始想想吧，作为想念妈妈的方式，为了你妈妈，为了你爸爸，更是为了你自己。”齐乐辉知道，谢冰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不敢真的重新开始。
“哥，咱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谢冰本能的抗拒着面对这样的问题。
“好的，走吧。”
车开到谢冰楼下的时候，齐乐辉拉住了副驾上要下车的谢冰，“你没事吧，需要我陪你吗？”
“哥，我没事，你回去吧。”谢冰眼神坚定的看着齐乐辉。
“那好，我说的话你好好想一下吧，好好休息。”齐乐辉松开了谢冰的手，他不会强求谢冰做什么事情
“恩，我会考虑的。”
晚上，齐乐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如果谢冰还是放不开自己要怎么帮他，那边的谢冰正迷迷糊糊的做着幸福的梦。
梦里谢冰回到了有钢琴的房间，妈妈正坐在钢琴前面佯怒的看着自己：“思思，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偷懒，琴都不练了？”
“妈妈，不是，我一弹琴就想你，我害怕面对没有你的日子。”说着谢冰就扑到了妈妈的怀里。
“思思，喜欢一件事不容易，为什么要轻易放弃呢？妈妈没有离开你，只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陪着你。妈妈喜欢看你弹琴的样子，答应妈妈不要这么轻易放弃，你喜欢就一直做下去，不管是用什么方式。”
梦里谢冰哭了，妈妈温柔的擦拭着他脸上的泪，还像小时候一样用她的额头抵着自己的额头。有些真实的场景让他高兴起来，拉着妈妈和自己一起弹琴，刚敲下一个键，谢冰就从梦中醒了过来，闹钟正在顽强的响着，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关闹钟就睡了，周六的早上的美梦就这样被打破了，躺在床上，谢冰回忆着刚才的梦，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