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易顾羽

10、第十章

　　晚上，齐乐辉躺在酒店的床上，想着自己今天匆忙的举动。因为早上谢冰那短暂的犹豫，他就把自己安排来了现在待的酒店，这样的自己真是不像样子，竟然开始忧心，还是用这种逃兵的姿态，被那群朋友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一定会笑掉他们的大牙。双手揉了揉有些疼的额头，齐乐辉已经开始有些想念谢冰了，想他现在是在弹琴还是在看电视还是在干着自己不知道的什么。
　　齐乐辉是害怕的，他怕谢冰因为自己总经理的身份委曲求全，他怕谢冰会压抑自己的情绪然后喜笑颜开的面对自己。他怕谢冰心里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有所疏远。涉及到谢冰的时候，齐乐辉就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明明遇到之前一直是个冷静果断的人，可是遇到谢冰之后，自己没办法再那么爽快的决定和他有关的事情，他能决定的只有那颗从单纯享乐的泥沼里爬出来的心，与谢冰的相遇让那颗本来冰冷的心活了过来，有了正常人的感情。可是面对这样具体的感情，齐乐辉有些不知所措，一向浪荡惯了的他不知道要怎么和自己爱的人相处，在爱情的道路上他也只是个初学者罢了。遇上单纯的谢冰，他不知道该怎么拉近两个人的距离，然后让他也爱上自己。
　　想到这里，他又怨恨自己把谢冰想的那么世故，他记得宋思威说过，谢冰太单纯，经不起自己的伤害。那时他是那么坚定的回答宋思威说自己会好好对他，现在还没开始自己却已经在怀疑他，齐乐辉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几遍。冷静下来他心里也产生了犹豫，自己不问谢冰愿不愿意就准备把他拉上一条困难重重的荆棘之路，这样对他会不会太不公平，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竟然这么不负责任的就任着自己的喜好决定。此时宋思威后悔了，他想自己应该给谢冰选择的权利，也应该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去选择是要和自己走下去还是继续原来的生活。

　　谢冰周三上班的时候，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宋思威挺看不得他这副死人相。
　　“喂，你怎么了，今天出门没带魂啊？”
　　“你才出门没带魂，你不光没带魂，你还没吃药！”谢冰听到宋思威的挤兑立马来了精神。
　　“之前不就说今晚有你喜欢的音乐会嘛，你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兴奋啊，怎么这么没精神？”宋思威看到自己的挤兑有效之后就言归正传了。
　　“恩，是有啊，本来还约了哥一起看的。”谢冰语气里全是失望。
　　“怎么？他有事去不了了？”
　　“恩，他昨天出差了，今天回不来，而且他好像也不记得了……”
　　“你不高兴了？”
　　“倒也不是不高兴，就是之前太高兴了，现在有点失落。”
　　“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吧，我可不想再看你在里面睡着了。”虽然谢冰说笑话一样的事情，脸上挂着的却是苦涩的表情。
　　对话不长，可是宋思威已经从里面抓到了谢冰的变化。因为谢冰相熟的人里没有兴趣相投的，所以以前的他也一直是一个人去音乐会的，即使这样他还是会之前几天就心情特别好，完全不会像现在这样没精打采。他觉得，这段时间的相处，谢冰对齐乐辉已经有了依赖的情绪，但又不是依赖那么简单。他们大学四年的相处中，谢冰对他很依赖，但是不会因为自己不陪他就变得情绪低落。宋思威默默的在心里下了定论，谢冰真的开始陷进齐乐辉的温柔里了。

　　下班之后，谢冰先回了家，换了那身自己上学的时候很喜欢的衣服，还有那个一直背着的包才出了门。坐地铁在音乐会场馆那站下车，然后在附近的快餐店吃了饭，那里的饭依旧是自己熟悉的味道，一点没变，吃完饭之后谢冰的心情好了一些。进场之前，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开了静音放回包里。
　　音乐会结束的时候，谢冰很满足，上班后第一次听的音乐会让自己很满意。和大学最后一次听音乐会时一样，坐地铁过来，在那家快餐店吃一样的套餐，穿着和那时一样的衣服，背着一样的包。他边往外走着边拿出了手机，显示里有齐乐辉的未接电话，他拨了回去。
　　“哥，刚才手机静音没听到，有事吗？”
　　“没事，你现在在外面？”齐乐辉听到了谢冰手机里传来的车子驶过的声音。
　　“是啊，今晚有场音乐会……”谢冰本来有些恢复的情绪现在又有些起伏：不一样了，其实现在和那时是不一样的。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今晚有音乐会？你之前是不是和我说过要和我一起去的。”齐乐辉脑子里突然闪过某天他们在车里的对话，头皮一阵发麻。
　　“恩，那时候就随便说了一句……”
　　“谢冰，对不起！”齐乐辉现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听到了谢冰语气里的失望。
　　“哥，你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现在这个情况和那时候还真有点像。只不过你不是站在我面前罢了。”
　　“谢冰……”
　　“哥，本来想请你听今天的音乐会当是正式道歉的，不过赶上你忙了。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不管你是不是总经理，我都当你是我哥，这个不会变，我之前一直担心你会因为我曾经那些抱怨生我的气，现在想想好像是我把自己的思想绑住了，走进了死胡同。”
　　“你之前就为了这个才有点不正常的？”
　　“恩……”
　　“你现在在哪呢？”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是走到这里我才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谢冰，你有没有后悔认识我？“
　　“怎么会呢，哥。“谢冰沉默了一下，“我现在快走到地铁口了，如果你这个时候开车从我身边经过，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家，我一定点头同意。”
　　听到这句话的齐乐辉站在酒店的窗前身体一下僵直了，他仿佛可以看到对面谢冰脸上委屈的表情，身体的血液瞬间窜到了心里，使他的心现在涨涨的，有些疼。
　　“谢冰，我明早接你上班。”齐乐辉心疼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住了。
　　“啊？你不是在出差吗？”谢冰听到齐乐辉说接自己上班，之前的什么情绪都没了，就只剩惊讶的份了。
　　“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呢。”齐乐辉撒谎了，他不想谢冰因为自己感到自责。
　　“哦，那明天见。”谢冰这句话说的有些走神，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超负荷运行了，现在正跳的厉害。
　　“恩，你赶紧回家睡吧，注意安全。”齐乐辉挂了电话立马收拾了东西，结束了本来就可有可无的出差。他大约计算了一下，自己应该可以在明天谢冰上班之前赶到他家楼下。
　　车子开上高速的时候，齐乐辉点了支烟。满脑子里想着从第一次见到谢冰到现在的每个细节。那个会帮助一个陌生人，又毫不掩饰的表现自己怀疑的谢冰，那个在自己面前有说有笑的谢冰，那个在自己面前脆弱的流泪的谢冰……他的每个表情，现在清晰的出现在齐乐辉面前，像是重温一样的，每个场景重演，提醒着齐乐辉他现在有多么的想见到那个人。
　　如果之前的齐乐辉还有些犹豫还在想着给谢冰自由的话，那现在的他真的是铁了心要拉着他的手一直不放了。和谢冰通电话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面对电话对面那个人自己再也脱不了身了。
　　“谢冰，你知道吗，我再也没办法放开你了！”齐乐辉说着这样的话，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又仿佛是在宣布着什么。

　　开车回到S市，是早上五点半，齐乐辉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去了谢冰楼下。这个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有太阳升起的迹象了。这样的早晨，齐乐辉站在谢冰楼下，靠在车上抽着烟，看着楼上应该属于谢冰家的那扇窗，他记得谢冰说过他家是在六楼。就这样看着就觉得安心了，这样守着一个人，齐乐辉第一次做，也第一次知道守着一个人的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心安。
　　谢冰下来的时候，齐乐辉手里还夹着烟，开了车门坐进去，齐乐辉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掐掉了。谢冰看着满眼血丝面色憔悴的齐乐辉心里有些心疼起来。
　　“哥，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要不你回家休息，我自己去上班就好了。”
　　“没事，我都过来了，送你过去吧。”齐乐辉冲着谢冰笑的很温柔。
　　“哥，今天下班了你有时间吗？”快到地铁站时谢冰问。
　　“有，怎么了？”
　　“下班了一起走，你之前不是说想听我弹琴吗，今天我给你弹。”
　　“好的，下班了你在公司等我，到时候我打你电话。”
　　谢冰觉得自从昨晚通过电话之后，面对齐乐辉时自己不会再有什么压力或者担心，等自己恢复了本来的心情，看着身边的齐乐辉也没了之前的不正常，他依旧是那个对自己很温柔、会很为自己着想的人。
　　谢冰想：原来，释怀之后是这么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