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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浓花淡 ...

  •   第三章昭君怨

      昭君怨

      深禁好春谁惜,薄暮瑶阶伫立。
      别院管弦声,不分明。
      又是梨花欲谢,绣被春寒今夜。
      寂寞锁朱门,梦承恩。

      次日一早,祈風便没来由的醒了。
      不知怎的,便想去寸灰阁看看,也不知是不是想念。

      才刚踱到寸灰阁门口,他便看见泠龍的侍女小翠披头散发的奔出来。
      她看见祈風,像见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喊:“祈公子…祈公子……救…救命……”

      祈風不解,只能拍拍她让她冷静下来,才问道:“怎么了?”

      小翠一抬头看见祈風的脸便哇的一声哭了,“小姐…小姐…被招进宫里了!”

      祈風脸上的笑也有点挂不住了……进宫……涼楚桐,你也太快了……

      突然想起楚昨天的笑容,脸更沉了些。

      涼楚桐……
      祈風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想问小翠…但马上又停住了话头……

      还是不要了吧……

      “涼楚桐……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宫内——

      宫娥和卫士被摒退在殿外。
      泠龍看着高坐在九龙纹饰坐榻上的楚公子,不,是千叶之君,涼楚桐吧……

      涼楚桐一句话不说的看着他。于是他也一言不发的看着涼。

      殿内的陈设竟然一点变更也没有,泠龍穿过涼楚桐看见十五年前坐榻之上的老人、在他膝下承欢的自己,还有……一旁恭顺而温柔的笑着的少妇。

      物是人非。前朝末年,年老的皇帝宠溺年少的桐妃,荒芜政事。

      政权终被桐妃之兄把持——直至改朝换代。

      看回眼前少年,眉眼间同母妃的相似,让泠龍不禁想起,毕竟是表兄弟啊……涼楚桐。有著和母妃一樣的名字……如今却坐在父皇的位置上,而不知可怜还是可恨的母妃,被人叫做红颜祸水、亡国之色……
      但却是这样的母亲,却为了保全孩子而寄身青楼……

      其实细想之下,母妃又有什么罪过呢?

      十七的年华便被野心的兄长送入宫中,以色事君……事一个年龄是她三倍的君王。
      而二十四岁的她又被实现野心的兄长逼出皇宫,不再相信男人的她只能放下一切的骄傲来保全她唯一的寄托……

      凉啊凉,那金色的龙纹椅,冰凉吗?

      泠龍看着凉楚桐想起了不知多么遥远的心事。凉却看着泠龍,慢慢露出了温柔的神色:“你是我的妹妹吧……”
      泠龍沒有什麽表情:“是弟弟。”
      涼溫柔的問:“爲什麽告訴我?”

      泠龍仍看着他,精致的面庞上没有什么表情:“你要杀我吧?”

      凉笑了,很灿烂,明明没有一丝恭顺的神情,却让泠龍想起他恭顺的母亲。无论何时都带着恭顺的笑容的母亲,只有泠龍知道她在笑容下隐藏着怎样的激烈。你也一样,凉楚桐。

      果然是一家人啊……

      “你知道吗?”连声音都和母妃一样的温柔……
      “我的父皇,曾经爱着你的母亲。”

      听见了令人惊讶的内容,泠龍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凉看看泠龍,低了眼继续说下去,“是不被允许的爱,于是被深埋在我父皇的心里,在你母亲被招进宫的那一刻,他就决定要取代你父亲的位置了。可是他不知道,就算是天上天下唯他独尊了,也不会有爱她的权利啊……”

      泠龍却笑了:“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你父亲竟会告诉你这些?”

      凉也笑了:“你知道吗?父皇登基后纳的每个妃子,都是按一张画像选的,他临终前一直抱着的是这张画像,嘴里念的是画中女子的名字……现在画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泠龍接过画,并没有打开。凉说:“父皇临终的遗言是‘又见桐花发旧枝,一楼烟雨暮凄凄……’”泠龍低下头去,默默的看着手中的画。涼桐烟……他都快忘记母妃的姓氏了。

      凉再次抬起头:“你知道为什么十几个兄弟,独我做了皇帝?”像对泠龍说,又像是喃喃自语。

      泠龍想起凉与母妃眉眼间的相似還有坊間關於千葉的傳説,突然有一些寒冷。

      他问:“你要杀了我吧?”

      “你和祈風,都是大患。”凉用温柔的语气说着不容辩驳的霸气。

      听见祈風的名字,泠龍的神情微微的柔了一些。
      『大患……果然是吗?那个流连花柳的男人?……』
      再又想起祈風那琢磨不定的笑容,龙一就觉得这宫殿空荡荡的冷。

      忽然殿外的太监来报声打破了两人的冷寂。
      “禀……有人持如朕亲临令求见。”

      凉拍手笑道:“终于来了。”

      祈風的身影在泠龍的视线里一点点清晰。好像被太阳晒过的沙漏一点点把阳光洒进他的心里。他看见了祈風冲他在笑。生动。

      看了很久很久,仿佛回到了洪荒。

      “你终于来了。”凉看着祈風,祈風抬起头看凉,仍然笑的淡然。
      “我来取东西。”

      “我知道但不能给你。”

      “你必须给。”

      “如果我不呢?”

      “你宁愿和匈奴言战?”

      “我就说,你和泠龍都是大患。”凉突然笑了,笑的纤尘不染。

      泠龍突然觉得他像极了自己绝决的母亲。
      转念又想起祈凉两人意义不明的对话,一切的疑团都有了明确的答案。
      温柔的缥缈的笑着,摧毁了整个王朝。

      祈風也不避开泠龍的眼:“我只是作为双方和约的保证被交换到这来罢了。”

      凉想起已经在匈奴醉生梦死的长兄,不禁讽刺的笑了笑:“那么,你现在要怎样呢?”

      “带走泠龍。” 祈風抬起头,依旧笑意不减。

      “我不肯呢?”凉却渐渐严肃起来。

      “你可以不肯吗?”

      凉想起了屯兵塞外蠢蠢欲动的匈奴精兵,还有自己没布满子的国内棋局。

      收回眼光又看见泠龍和祈風站在一起,一种微妙的气氛流通在两人之间。

      他便笑了,大声道:“传骠骑将军,领军十万,进驻河朔。车骑将军,领军三万赴南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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