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闭症患者的超能力朋友》矬矬鱼

18、姐姐

　　郝八栝因为造谣中伤同学和高年级学长，被班主任狠批了一顿，让他在班上做了公开检讨，接着又让他去学校广播室，把检讨书重新念了一遍，向全校澄清事实，公开道歉。
　　困扰水逝将近半学期的同性恋传闻终于落下帷幕，他可以放心大胆地走在校园中，再也不用担心有谁故意为难他。反之，获得了全校男生大排挤这项“殊荣”的人，变成了郝八栝，除了一些自发的，大部分男生都得到了他们老大的授意——万融觉得森流虽然说过不让他揍人，但没说过他的小弟们不可以整人。水逝之前遭受的种种待遇，全部报应在了大嘴男身上，没过多久，郝八栝就转学了。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故事说回到郝八栝做完公开道歉的那一天——班上的同学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后，对之前的排斥疏离行为感到抱歉，纷纷来向受害者示好，水逝的朋友，反而多了起来，特别是同寝室的四名室友，他们在走廊上围住水逝：
　　“那个，之前真不好意思，我们总是躲着你，明明看到你被人为难，却没有过来帮你。你会怪我们吗？”
　　水逝摇摇头，大方地表示他不在意，毕竟比起直接找麻烦，只是疏远已经算好的了。更何况，在自己第一次被万融打的时候，他们四个还帮过自己。
　　高矮胖瘦四人高兴地说：“那我们还是好室友！”
　　“对，我们还是好室友！”五只手一个摞一个，叠在一起，大家相视而笑。
　　水逝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开心笑着的时候，一只黑色的小猫咪，趴在不远处的假山石上，用一对金灿灿的眼眸望着他。

　　同样在不远处注视水逝的，除了这只猫，还有一个棕红色头发的高个男生，万融一向不喜欢亏欠别人，不管是金钱，还是其他方面，他觉得那句“对不起”没有跟对方当面讲出去，就跟喉咙里卡了块鱼骨一样别扭，不吐不快。
　　看他和同学们和好了，应该也会很容易原谅我吧？万融心里想着，便走上前去，酝酿着开口的第一句话。
　　水逝正好背对着万融，并没有看到他，他还在和室友们说笑，室友却看到了这位不速之客，他们对万融之前在洗手间内的暴行还记忆犹新，不由得心里面一阵发怵，齐齐朝水逝挤眉弄眼，提醒他转身。
　　水逝果然会意，转过去，看清背后是谁后，原本笑着的脸庞唰地一下恢复平淡：“你怎么来了？”
　　因为对方突然变脸，万融没啥心理建设，一时之间说出的话竟然有点磕：“我来道、道、道……”
　　“你不应该过来。”水逝严肃道，“赶紧回去吧。”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回教室了，丢下万融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水逝考虑的是：传闻刚刚才得到澄清，但是吃瓜群众的热情尚在，自己和万融昨天在厕所里打成那副样子，如果马上就和好了，未免太奇怪。容易落人口实，让类似郝八栝这样的人脑补出新的不得了的东西。
　　万融心里想的却是：完了完了，他肯定是记恨我打骂过他，心里边扎了根刺，所以不肯原谅我了。

　　中午，水逝去食堂打好饭，正在寻找座位，却见万融远远地冲自己招手，他照旧一个人占据了一整张餐桌，脸上笑得特别热情。
　　为了避嫌，水逝假装没看见他，转而朝另外一桌走去。
　　万融举着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放下去。

　　晚上，万融在水逝去澡堂的路上堵住他：“你要是心里边实在过不去这道坎，干脆打我一顿，出出气！我绝不还手。”说完还递给他一根棒球棍。
　　水逝推开球棍：“我没有无缘无故打人的嗜好。”

　　就这样，万融围追堵截了几天后，看出水逝铁了心要疏远他，自觉没趣，慢慢地也就不来初中部这边了，只是偶尔想到还有一句未出口的“对不起”，心里就抽疼一下。

　　水逝虽然和万融不再来往了，少了一个哥哥，却在不久后，添了一位姐姐。至于如何认识的这位姐姐，就不得不提到水逝的另外一位动物朋友——水逝发现，自己身后经常会多出一只黑猫，偌大的校园，有个别流浪猫不奇怪，偶尔被流浪猫跟着也不稀奇，但是每次碰见这只猫，这只猫都要悄咪咪地跟在自己后面，就不得不引起注意了。
　　终于，在第N+1次被黑猫尾随后，水逝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黑猫闪避不及，被逮个正着，只能僵立在原地。少年微笑着蹲下，向猫咪伸出一只手，手指轻轻招了两下，同时嘴里发出啧啧的唤动物的声音，黑猫迟疑了一会，还是走近了他。
　　水逝摸着小猫的脑袋：“你是不是饿了？”
　　他抱起黑猫，来到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一根火腿肠，撕开塑料皮包装，把露出的火腿肉递到小猫嘴前：“吃吧，吃吧。”
　　小猫吧唧吧唧，没一会儿，便吃完了一根火腿。
　　从那以后，水逝兜里经常会揣一根火腿肠，每次在路上遇到黑猫，就喂给它。喂得次数多了，男生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一只校园宠物，他就想给小猫起个名字。
　　少年蹲在地上，表情认真地跟小猫商量起来：“我家已经有绯冥了，我不能再管你叫那个名字了。”他想起另外一个曾经被梦中绯冥弃用的名字，“我叫你‘冥王’好不好？”
　　小猫“喵”了一声。
　　“我就当你答应了。”
　　从此以后，少年身后就多了一条黑色的小尾巴，一人一猫经常在校园中漫步。少年上课的时候，黑猫就自个儿玩去了，少年下课，它便来陪着，很是自觉。只是，水逝的同学们看猫可爱，想逗弄，手刚伸出去，那猫就噌地一下蹿没影了，就算有人想用食物引诱也不行，不让摸就是不让摸。
　　这天，水逝又带着冥王在校园里遛弯，逛得累了，找了一处树荫坐下，水逝拍拍大腿：“冥王，来，坐下。”
　　黑猫轻轻一跃，跳上水逝的膝头，舒舒服服地一趴，眼一眯，嘴一张，等着主人投喂。
　　水逝刚要喂给它火腿肠，就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别喂猫那些食物，对宠物的健康不利。”那声音异常柔美，又婉转清亮，仿佛飘浮着缤纷落花的山涧溪流，直浸人心。
　　水逝抬头，就见一位少女亭亭玉立于身前，她的披肩发上梳着双马尾，显得天真烂漫。他一见那少女的容颜就大吃一惊，少女望见他的脸，同样吃惊。两人都有一种自己在照镜子的错觉，只不过镜子里的人，性别是反的。
　　“你是谁？！”他们异口同声。
　　水逝猛然想起一个名字：“你就是海燃吗？”
　　对方点点头：“那……你是水逝吗？”
　　“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我听说你和我长得很像。”水逝解释着，心里念叨：像！真像！只不过她是女孩子，看起来脸部线条更柔和。
　　“我也听人提起过，有一个男生跟我长得很像，想必就是你了。”海燃同样在心里嘀咕：好像啊，真的太像了。只不过他是男孩子，看起来脸部线条稍微硬朗一点点，更加英气。
　　“这是你的猫吗？”海燃一向不喜欢跟异性说话，但是眼前这个男生跟自己长得实在太像了，莫名有种亲近感，就想跟他多聊两句。
　　“也不能算我的猫，它原本是校园里的流浪猫，我喂的次数多了，便成了我的猫。”水逝心里奇怪：为什么对这名女生有一种好似亲人般的感觉，难道是因为长得像吗？
　　“猫最好喂专门的猫粮，少吃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少女道，“我宿舍有不少猫粮罐头，回头拿给你几盒。”
　　“你也在校园里养猫？”少年问。
　　“没有专门养某一只，我看学校的流浪猫很多，才准备了不少猫粮喂它们。”少女还是一位爱猫达人，看到猫咪就喜欢得紧，她看着冥王，忍不住伸出手。
　　冥王同样盯着少女打量，水逝以为它又要跑开，却见黑猫乖乖地任由女生给它顺毛，禁不住“咦”了一声：“这还是第一次，它让除我以外的人碰。”
　　海燃一边摸着小猫的头，一边回复：“据说，养过动物的人，身上会有种气息，人闻不到，动物却可以辨别，这样的人更容易招动物亲近。我经常喂猫，大概身上留有猫的气味。”
　　“你还挺懂的，你自己养过猫吗？我不是指流浪猫。”
　　女孩闻言，摸猫的手停下，手指禁不住略微的抖动，这动作非常不明显，水逝根本没有察觉，冥王却感觉得出来。有一种伤心，透过指尖传递了过来。
　　“我曾经养过一只白猫。”她转移了话题，“你是哪个班的？我只听过你的名字，却没有记住你的班级。”
　　“初一（三）班，你呢？”
　　“啊，那是美术特长班吧。”海燃回答，“我在初二（二）班，音乐特长班。”
　　水逝听到对方上初二，便问：“你比我大？”
　　海燃摇头：“我小学时跳过一级，我应该和你一样大。”
　　水逝好奇地问：“你生日几月几日？”
　　海燃：“七月十日。”
　　水逝瞪大了眼睛：“我也是！你出生在几点几分？”
　　“凌晨六点零六分。”
　　水逝惊喜道：“我出生于凌晨六点二十六分。你只比我早了二十分钟，天，这也太巧了。”
　　海燃眨眨眼睛，她也赞同：“确实是太巧了。看来我还是比你大，你该叫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