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雁安然

3、第 3 章

　　灌江口端午未至，粽子先行！
　　敖家小三一看到人山人海的集市，就开始有点小疯癫。
　　兴奋异常！
　　拉着自家大嫂和东海四姐一路又说又笑。
　　“四姐，只是小孩的虎头鞋！凡人相信老虎能辟邪！”
　　“大嫂，这个是姑娘家用的头饰，嘻嘻，凡人真有趣！”
　　在时不时这样的话语下，西海大太子妃和东海四公主一起囧了！
　　三妹，知道你不容易！可是你好像有点颠倒了！
　　“说来还没有感谢四妹一路上的照顾！”
　　西海太子妃不露痕迹地与寸心拉开些许距离。
　　“大嫂言重了，听心应该的！”
　　东海四公主却是紧跟着西海三公主，多说多错，还是少说为妙！“不知东海八弟，最近可好？”西海大太子妃似乎对集市并不感兴趣。
　　“还好！”难道这个女人察觉到什么，怎么会无端地提起八弟。
　　“大嫂，四姐！”寸心回头大声喊道：
　　“快点我请你们吃粽子!”
　　一脸的豪气干云！
　　吃完粽子的寸心，迎着太阳，微眯着眼睛，
　　感觉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都忘了好久没有晒到太阳了，这种感觉真好！
　　“大嫂，四姐！”又惦记起自己埋在后山的酒，一脸陶醉
　　“走，我请你们喝酒！是我亲自酿的呢！”
　　那时一心想等杨戬回来，一起喝的！
　　算了！杨戬现在有嫦娥，害怕没酒喝，
　　广寒宫的桂花酒可是三届第一佳酿！

　　其实所谓的后山，并不在杨府附近。
　　反而在离杨府很远，一处背靠江边的山上。
　　在灌口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山了。
　　站在山巅之上，看着寸心满山地找她的宝贝酒。
　　听心和大太子妃齐齐无语。
　　“三妹，你要喝什么酒？我下去给你买去？”
　　听心只希望寸心能停下来。
　　“三妹，我看天色将晚，还是明天吧？”
　　大太子妃有点怀念在西海底的寸心，最起码没有这么闹腾.
　　“我明明记得就放在这里的呀！”
　　可惜认真的寸心并没有理会，反而继续苦苦寻找。
　　“三妹就是这样，想到的就一定要做到！”
　　衣袖一挥，一套精美的百花石刻的座椅凭空出现。
　　“寸心的性子若是改改就好了！”
　　听心在对面坐下，变出茶壶。
　　只是一个壶茶，两个杯。
　　没有那种慢慢泡茶的习惯，所以一直还是用最简单的方法喝茶。
　　“若是她改了，还是西海的寸心么？”看着眼前的茶具，大太子妃眼里升起一股暖意。
　　这个东海四公主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难怪会与寸心交好！
　　福哉？祸哉？

　　寸心靠着依稀的记忆向前走着。
　　选这里埋酒，
　　其实是想着和杨戬坐在这高山上，听风赏景，对酌成趣！
　　每坛酒埋下时都悄悄在封泥里写了愿望。
　　那些愿望只不过就是杨戬！杨戬！杨戬！你爱我！你爱我？
　　可是杨戬终究看不到，
　　他只看得到他的兄弟、师傅、妹妹、甚至他的狗需要他！
　　而他的妻子，他的妻子会不会需要他？
　　他知道么？罢了！
　　上回三哥回来就说过
　　“万事皆缘，放下是福！”
　　不是不知道，大嫂和哥哥们，
　　暗地里为自己操碎了心。
　　自己若不放下，对得起谁？
　　杨戬早已经不需要一个敖寸心去爱他了！
　　终于在一棵梅花树下，找到一坛酒，
　　厚厚的封泥，掩不住扑鼻的酒香，
　　许是沾了梅花的傲气，酒香里有着淡淡的冷冽。
　　寸心蹲下身子，用力地抱着酒，眼神迷蒙，未饮先醉。
　　“杨戬！”喃喃自语的佳人，突然杏目圆睁，
　　梦中的人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白衣黑发，风度翩翩，容颜依旧。
　　寸心很没骨气地发现自己这颗小小的龙心悄悄的加快跳动的速度。

　　这一定是幻觉！
　　寸心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
　　“敖寸心，他现在和嫦娥花前月下都来不及，这么会在这里呢？”
　　“寸心！”淡淡地带着磁性略有沙哑的声音，
　　将她从幻觉里拉了出来。
　　“杨戬！你不在家里陪嫦娥，在山上瞎晃什么呀？”
　　一开口!已经习惯见面争吵，习惯记忆里全都是争吵。
　　所以一见到，依然还是不会委婉。
　　“寸心，这里是灌江口，你来干什么？”
　　轻轻敲着黑陶的酒罐，杨戬的笑容里多了别人看不到的轻松。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
　　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努力寻找的那一个人。
　　其实陪了自己很多年，却被自己那么轻易地就放开了。
　　听到这话迷迷糊糊地某龙，清醒了！
　　是呢！这是灌江口，是他的道场！
　　有什么地方是他不可以到的了！
　　而自己不过是刚刚赦罪的小小的一条龙。
　　平白无故地跑到人家的地盘故地重游大概真的是有点不太好吧！
　　“小龙拜见真君大人！”
　　努力几百年，已经学会放下了！
　　大嫂说过：身份有别，不可坏了规矩！
　　听到这一声真君，杨戬听的心里一阵剧痛！
　　曾几时会叫着杨戬，扑入自己怀里的寸心。
　　会这样彬彬有礼地叫自己“真君大人”!
　　想起四公主的欲言又止。
　　想起三妹知道自己想和寸心复合时，一脸无奈与惋惜。
　　“寸心，我与嫦娥只有朋友之义，没有男女之情！”
　　杨戬觉得先把误会解开。
　　“真君大人，何必与我说这些！”
　　指甲狠狠地掐在肉里，没有流血却很疼，也很清醒！
　　“寸心！”
　　杨戬拉住要转身离开的寸心：“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寸心一手抱着酒罐，另一手被杨戬拉住，行动不得。
　　“杨戬！”
　　寸心心中一急，大吼道：
　　“我与你夫妻情分以完..........”
　　“寸心！”
　　寸心的话让杨戬方寸大乱。
　　从西海得来的消息来看，
　　寸心对自己并没忘情。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在天庭这几百年，天庭玉帝王母曾赐婚我与嫦娥，但被我拒绝。”
　　看寸心听的脸色发青，杨戬也有些恨自己不会说话。
　　但是若是今天能把寸心说通，对西海才好说话。
　　“我并不是因为愧疚，才说你是我唯一的妻子!而是我终于知道三界中，只有你是最适合的！”
　　这句话听来与千年前那句“妻子的位置只有你一人。”
　　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个记不清楚了，好像是这个意思。）
　　千年前的寸心，听了会难过，会争吵！
　　现在的寸心还是会难过，却不会再争吵，
　　因为没有立场。
　　“杨戬，你爱我吗？”
　　寸心半侧着身子轻声问道。
　　只见显圣二郎真君，面上一愣，手指微松。
　　其实爱与不爱，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觉得若是自己若要娶亲，
　　则应该还是那个西海敖寸心。
　　看杨戬的表情，
　　寸心微微有心欣喜的心，又坠回深渊。
　　“杨戬，一千年我们都已经改变
　　。你不再是那个为报母仇不顾一切的杨二郎；
　　我也不再是为爱疯狂的敖寸心。”
　　咽下心中的苦涩。
　　“你是那么爱嫦娥仙子，连反下天去，竖旗为妖都可以，
　　三界众生都可以不要，
　　何必现在为一点愧疚放弃自己的心愿呢！”
　　“寸心，你知道呢？”
　　不是没有想到她会听见，但是却想不到她会这样冷静。
　　“知道！”
　　忘不了当初听了这话，嫉妒的发狂，抱着大嫂哭的昏天暗地。
　　“寸心，一切都会过去的！许久以后你会发现你不再爱他！”
　　当时大嫂抱着自己，说道。
　　可是大嫂，都好几百年了!为什么我见到他还是会难过，会心痛！
　　“你与嫦娥是佳偶天成，而我与你不过是一段错误！”
　　仅仅是将大嫂当年的话复述，心里也是难受的很，面上却还是一样地微微笑着。
　　在西海幽居几百年，唯一修成的就是这招心口不一吧！
　　记得大嫂说：“三妹，你心里就算是流血，脸上也要笑着。因为你的痛苦，
　　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而已！”
　　于是，西海再无人看见敖寸心流过泪！
　　“错了！我与嫦娥才是一个错误！”
　　杨戬说的是心里话，经过三圣母一事，自己也算是终于明白一件事。
　　嫦娥与自己终究不是同路人，而自己在她那里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寸心虽然有千般不好，却不是她一人的错。自己也是有不妥之处。
　　可是三届之中却只有她，知道、相信自己!
　　“寸心，当年之事......”
　　“杨戬，错误！我可记得你最大的愿望不是披上那一抹月光么？”
　　寸心快速地打断他的话。“你何必自欺欺人呢？”
　　“我是说过那样的话，但是我说的月光不是指........”
　　对自己说的话，杨戬不会否认，但是三届似乎都误会了。
　　“你难道要说，当时你口里说着月光，心里念着我！”
　　寸心将酒坛抱紧，背靠着梅树，瞪着杨戬，面色略有薄怒。
　　“我倒不知道，二郎真君也是心口不一之辈！”只想眼前的人快点离开，
　　丝毫没有看见对面的人，亦有动怒之象。
　　“敖寸心，你不要蛮不讲理好不好！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就是蛮不讲理怎么样？”寸心丝毫没有退让。
　　“受不了，你去找你的仙子好呢！”
　　“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千年前吵架的模式，照样上演。
　　幸好杨戬还记得要布好结界，否则明日灌江口肯定是热闹非凡，谣言满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