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终相忘》毛毛坨

4、第四章 大门被打开

　　大门被打开，然后我看到徐君凌出现在门口，他背后是太阳的光晕，周身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雾，炫目的让人睁不开眼，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站在阳光底下的普通景象，但由于主角是徐君凌，让我觉得甚是夺目，以至于连他身后跟着李思颖都没有发觉。
　　“你怎么在这里？”她恶劣的口气让我倒抽一口寒气，仿佛那天求我帮忙的不是同一个人。对呀，这个盛气凌人的才是真实的李思颖，我怎么能企图她会有所改变。
　　徐伯伯不乐意了，筷子往桌上一摔：“大呼小叫的干什么？老头子还在，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小沫是我叫过来的，我叫闺女过来给她做顿饭吃还轮到你来管？”
　　接着又转头向徐君凌：“你们回来干什么？现在不正应该在山顶你侬我侬？老头子吃个饭都不安生，没事你给我滚出去。”
　　我伸手过去拍拍徐伯伯桌面上紧握出青筋的手，对他摇摇头。我已经不再是三年前的小女孩，我了解徐君凌，就算他为了李思颖跟我分手赶我走，就算他为了李思颖买了这个高档小区的房子，就算他爱她爱到骨子里，他永远都是个孝顺的儿子，这房子的户名肯定是徐伯伯。所以，我抬头看向李思颖的目光没有一丝慌乱：“我来陪徐伯伯吃饭，你好像还不属于这个家，那么就跟我一样，属于客人，客人好像没有资格互相质问吧？”
　　李思颖见讨不着好，看了一眼桌子，讥讽地说道：“爸，您这是亲自下厨呢？我可还从没吃过你亲手做的饭。”
　　“叫谁呢？谁是你爸？你还没过门吧？我准许你改口了吗？”
　　“徐伯伯，别生气了，我们吃饭，吃完了我陪你出去逛逛。”我不是假做好人，我只是不习惯这种氛围，争锋相对。“你们这么早回来也还没吃的吧？拿碗筷过来一起吃吧。”
　　李思颖“哼”地一声上了楼，徐君凌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
　　“思颖，下来吃饭。”
　　仿佛没有听到徐君凌的呼唤，李思颖没有出声，也没有现身。饭桌上变成了三个人，徐君凌坐在了我对面，依稀仿佛回到了当年，爸爸妈妈车祸离开，徐伯伯把我带回家。我们每天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只是那时候徐君凌总是坐在我旁边，不停地为我夹菜，他说：“小沫你不要难过，苏叔叔和苏婶婶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他们只是去了远方，你做的一切他们都会看着，你哭他们会看着，你笑他们也会看见。你是希望他们看见你哭难过还是看见你笑高兴呢？”
　　那一年我们都是十岁，小学四年级，我是个听话的乖乖女，他是个调皮的孩子王。在学校里总是捉弄我，一定要把我弄哭。可是那天之后，他再也不惹我哭了，他和我一起上学，下了课陪我下五子棋，或者到外面散步，课间操时，也一定要站到我后面，我个子矮，他发育得早，挺着个大高个非要站在第二排，老师赶都赶不走，他跟老师说：“苏小沫是我们家的孩子，我要照顾她。我不愿离她远远的。”
　　同学们都笑，他们说徐君凌，苏小沫是你小媳妇吗？他们徐君凌你喜欢苏小沫是不是？他们还说徐君凌苏小沫真是你媳妇儿吗？
　　十岁的孩子懂得多少我不知道，反正我很不好意思，一张脸羞得通红，以后再也不愿去做课间操了。徐君凌也不去了，天天陪着我坐在窗户边看别人做。
　　因为我失去双亲，因为我成了孤儿，老师特别宠我，我不愿做的事绝不勉强，顺带地也特别宠徐君凌。于是我们俩个拥有了很多特权。那是个很小的学校，只能让我们待到十二岁，否则我真愿意一辈子待在那，做别人眼中徐君凌的小媳妇。
　　我拿碗分了菜出来，面对两父子的不解，我小声地说道：“给李思颖留点，等会她估计要饿了。”徐伯伯笑着看我，徐君凌低下头去吃饭。
　　徐伯伯的鱼火锅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我吃得酣畅淋漓，却时刻不忘注意徐君凌吃了些什么，他的口味还没变，他不喜欢吃胡萝卜，不喜欢吃动物内脏，他还是偏爱素食。
　　我挽着徐伯伯的手，穿梭于商场。本来只是说要送我回家，不料却被带到了一个知名品牌的专柜，徐伯伯拿了件最新款的冬装外套要我去试，我看了下标价，朝他摇摇头，太奢侈了。一个人，习惯了节俭，也不热衷于名牌。可是徐伯伯坚持，他说就是想送份礼物给你，冬天来了，你这么瘦，肯定很怕冷，不用担心，徐伯伯存了不少养老钱，送得起你一件外套。
　　就在我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公司有个同事正好进了柜台来，我朝她点了点头，她却迅速支开眼神。
　　徐伯伯夸奖说：“很漂亮，正好今天天气冷，就这么穿着吧，省得换了。”然后掏卡付了钱。我挽着他去了三楼男装，给他买了件厚羽绒服：“徐伯伯，小沫孝顺你呢。你就跟爸爸一样，爸爸如果还在，这会也要给他买这个了。”
　　徐伯伯有点激动，眼眶有点发红。我们穿着新衣服，去看下午场的电影，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实在是有点孩子气，与年龄是不符合的，可就是想放肆一回。
　　看完电影出来，已是华灯初上，现在是早冬，似乎今年比以往要冷一些，新衣服为我们抵御了寒冷，我才发现中午自己吃了很多，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没有吐。
　　我领着徐伯伯去吃川菜，徐伯伯老家是成都的，他说那是一个安逸的城市，人们懂得停下来享受生活，他说当初若是带着我们回了成都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我和徐君凌或许不会走到这一点。
　　这个世界最残忍的就是，让你如果，让你知道如果的最美结局，却无法如果，如果是永不能实现的美好愿望。
　　如果爸爸妈妈没有离开，我没有去到徐伯伯家，我和徐君凌就不会走出这么纠缠的曲线，乖乖女和孩子王，只会如同两条平行线，不会有青梅和竹马。
　　我们刚走出饭店，徐君凌的车子就停在了面前，推脱不过，乖乖坐上车让他送。本来想跟着徐伯伯坐后坐，却听到徐伯伯开口说：“小沫你坐前面吧，好给君凌指路。”
　　一路上徐伯伯都在说我们小时候的事，我耳朵不好，只好侧过身子去听，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徐君凌。他嘴唇抿得很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担心他的注意力到底有没有在车道上。他没有看我，却又好像一直在听我们之间的谈话，徐伯伯想不起来时他总能及时提醒。
　　在路口提醒他左转后，马上就到了我家楼底下，徐伯伯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小沫，伯伯今天很高兴，以后有时间多陪陪伯伯。”我笑着说一定。然后下车。
　　看着车子走远后才往回走，抬头看见顾子城靠在车门上吸烟，小红点明明灭灭。我走过去，伸手摸他冻得冰冷的脸，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他盯着我身上的大衣看：“买新衣服了？”
　　“长辈送的。”
　　然后他牵着我的手往电梯走去，也不多言语。
　　电梯门刚关上，他的唇凑过来，嘴里还有淡淡的烟味，嘴唇冰冷，冻得我一哆嗦。他抱得很用力，吻得很缠绵。
　　电梯很快，行至13楼，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叮——”的一声，电梯停下，门打开，顾子城没有放开我，我们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又是“叮——”的一声，电梯门合上，继续上行。然后我们到了顶楼。
　　这座大厦有23层，我租住在13楼的一间单身公寓，而顾子城拥有着整个23楼。
　　出电梯，进门，关门，被顾子城压在他和门之间，他的嘴唇没有离开，使得声音呢喃而又暧昧，说出的话却是刺骨：“小沫，我感觉就要失去你了，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只能回抱住他，狠狠地。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我还能待在他身边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