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其一，落魄之人 ...
-
错乱的时节，
陌生的世界，
这是在哪？
从破破烂烂的木质床，和带着霉味单被中醒来的少年使劲地揉着太阳穴。他首先确定昨天晚上睡着的那个地方还飘着大雪，不可能靠一床单被还是在这种到处都漏风的破房子里过了一夜也没有冻醒或者更实际地说是冻死。他花了整整一分钟的时间环顾了四周，周遭都是未经仔细打磨做工粗糙的木质家具，原木打的橱，上面爬着一溜芝麻似的大蚂蚁。架子上空空的没什么东西，却有一股食物发酵后留下的味道。窗外阳光明媚，环境温度……大概30多，短袖能上街绝对不会冷。他确定就算是被绑架了也非常可怕地从北半球被绑架到了南半球来了。然后又一秒，他的想法被全盘否定。
当一脚把门踢开的那个牛头怪物鼻孔冒着热气满脸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于是一个应景的想法好似电流一般在脑中穿过：一定是在睡梦中被这妖怪抓来做点心了。
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我不是唐僧！
“阿奴比，我昨天叫你去干什么来着的！”
这妖怪会说人话！少年左看右看，确定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也确定了那妖怪确实是在跟他说话。
“你叫……我？”
“OH MY SHIT！该死的老天爷啊，我就该猜到你一定是又忘记了，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老是忘东忘西的。中邪了还怎么的了？”那妖精抬手摸了少年的额头拨乱了他的头发。
“额……也许吧。”
少年到真希望自己是中邪了，真希望眼睛再一闭一睁，这个怪物立刻从眼前消失。然后……回家结婚。
“赶紧的，赶紧的，去摩萨科买一百颗巨蛙眼来，这里客人等着要的。”
“哈？”
这一刻牛头人的眼睛里却写满的是绝望“摩萨科，巨蛙眼，一百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是连这个都忘了？”
“额……那是什么？”看来少年是真不懂他在说什么。
“又来了。好吧，好吧，谁叫我倒霉偏偏是你个家伙的好友兼合伙人我就再跟你说一遍……这是这个月都第几次了，我不确定你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把我也逼疯。你自己叫什么你还记得吧。”
“额……阿奴比？”
“其他的呢？”
少年想了想摇了摇头却暗骂光就阿奴比这个名字还是刚刚听你说的呢，我怎么可能记得什么？总不能跟他说：不好意思，你朋友的身体被我给占了。
“果然还是要再从头开始讲一遍吗……”牛头人几乎绝望地叹了一口气，白白的水汽就从两个巨大的鼻孔里冒了出来，这么热的天呼吸还会冒热气，这家伙内火一定很旺。
“你！”牛头人右手手指指少年，“阿奴比。我！”牛头人左手指向自己，“阿萨伊。”然后左右两手对拳，“好哥们，合伙做生意懂了吗？”
“哦。”
“然后，你给我去摩萨科买巨蛙眼去。”
啥？这就算解释完了？
“摩萨科在哪里？还有巨蛙眼是什么东西？”
牛头人看着少年的眼神直勾勾了，吓人得很，“我懒得再解释一遍了，昨天给你画的地图就在你包里，自己看好了。到了那里就跟人家说你要一百个巨蛙眼，就会给你了。”
“哦。”少年翻了下旁边的麻布的包，里面果然有张破破烂烂的牛皮纸地图上头歪歪扭扭地画了一条线，可是要看地图的话……“你总得告诉我现在我们在哪里吧。”
啪一声，牛头人一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你地图上画了五角星的地方就是了，真受够你了，给我赶紧去赶紧回来。”
“哦。”收拾了一下包裹少年稀里糊涂这就捧着地图出了门。
然后他立马就发现了一个万分严重的问题：
好像……
我还没洗脸刷牙吧……？
六七月的阳光初露锋芒，猛然走到了街上还是有点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对于一个习惯了城市生活的体面之人来是说确实相当的受不了。放眼望去，哪哪都是传说中的贫民窟，危棚简屋难民所一般。捆扎好的稻草随随便便就堆在街边，满大街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怪物，五颜六色奇形怪状。走出门抬头看的那一刻少年才知道那个叫阿萨伊的牛头人其实长得一点都不奇怪，真的一点都不奇怪以这里的氛围来说。这里满大街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生物，就这么眼睛一扫而过的片刻工夫就看到了牛头人，羊头人，人首蛇身的，倒过来蛇首人身的。突然猎奇的心理让他饶有兴致地在人群中寻找埃及的狮身人面兽，可惜未果，就看到一个半身为豹的家伙还像些。人形部分的皮肤雪白鱼鳞般泛着光泽，莹白色的发丝微卷随意地披散着，隐隐约约耳垂的地方闪着一丝蓝光。他趴坐在对面街角的一片树影下，一条粗壮而又不安分的金色尾巴百无聊赖地赶着到处乱飞的小虫子。似乎是发现了少年正在看着他，他也抬起头回望这边，少年一惊，赶紧撒腿跑人。
什么情况，这是西游记还是阿凡达？
“哟，阿奴比！”
迎面走过来了一个红彤彤人头牛身的家伙，看起来和这个被占了身体的阿奴比是熟人。这个阿奴比似乎总是和牛精很有缘分。若是撇开他奇怪的锈铁色肤色，光是看脸还算是精致，做个彩绘可以直接做彩妆杂志封面。他锈铁色的肤色上隐隐约约还有些犹如胖子肥肉把皮撑开的闪电纹，这只能认为他曾经胖过。连手指上都有闪电纹，这家伙曾经是如何的一坨肉。据说胖子觉悟了以后可以练出完美的肌肉，这回算是见着实例了。
“哦！好久不见了，你……你你……叫什么来着的，一时想不起来了。”既然是熟人，那就装作是熟人好了。
“哎，我说你啊……我叫马西沙。每次见到都要重新再问一遍。”他的脸瞬间冷了不止十度。
“哦哦哦哦，就是马西沙，我就说我这记性，到嘴边的名字就的老是叫不出来。哈哈，哈哈，哈……”看着他渐渐冷掉的脸少年也有些笑不下去了。
“对了，马什么杀的？”
“是马西沙。”
“随便怎么杀的马，你知道摩萨科怎么走吗？我要去那里买一百个巨蛙的眼睛。”
“巨蛙的眼睛？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阿萨伊叫我去买的。”
“阿萨伊……他叫你去买巨蛙的眼睛？”马西沙一脸的狐疑，“算了，既然如此我送你去摩萨科。反正我也闲着就当是打发时间好了。”
“真的！”能有人帮忙当然是万分高兴咯！
“什么时候骗过你了，真是的。”他那哄孩子的态度让少年皱起了眉头。
自然那个时候的少年没能体会到马西沙的别有用心，毕竟热心到这个份上的好人其实是不多见的，如果那时候他知道摩萨科是那么远的地方的话。毕竟这不是你尿急在街上然后遇到好心人送你去厕所。
和这个马西沙一路走一路聊，终于知道了这个平民窟叫做凡赛尔，是神界和魔界的中间缓冲地带。什么人都知道神魔向来不合，难怪这里又脏又乱。就像利比亚难民逃到了突尼斯一般。然后现在要去的摩萨科是在魔界，所以说要穿过魔界之门，听起来的意思就跟签证差不多。
原以为魔界之门这么宏伟的名字一定是法国凯旋门那么壮观的建筑物，结局却是让人非常的失望。
马西沙和少年排在长长的等“签证”的队伍里面，前面就是魔界之门中的萨普尔，意思是守卫永恒的和平。落魄得连个门廊都看不见，别说凯旋门了，连凯旋门的一半高都没有。也是，这种贫民窟里要是冒出了凯旋门这么壮观的东西还不如这个朴素的杂石头堆出来的和谐呢。不过魔界似乎和神界因为各种矛盾战争冲突不断，而萨普尔是通商的专用通道而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其他的魔界之门比起来，这里确实算得上是永恒的和平了。
这里很奇怪，长长的边境，没有任何围墙，也看不到几个人把守，可所有人出入都老老实实从门走。不知道这算是民风淳朴呢还是民风蠢钝呢。既然大家都这么守规矩，没道理非要出格。
“魔族的成分，百分之四十八，不能通过。”
前面的机械音想起，随即亮起了红色的警报灯。
“切，果然是身上带了太多的神族的东西了么。”
一个马脸的家伙蹬着脚往回走，却被旁边的警卫给拦了下。
“请你打开你的包裹来给我们检查一下，我们怀疑你走私违禁物品。”
“我绝对没有！”马脸的捂着包裹就想跑，结果被警卫当场扑倒制服。
“哎！”马西沙看着前面混乱的情况叹了一口气。
然后马西沙进去了，“魔族的成分，百分之五十。”马西沙刚要往里走，门口的警卫却拦住了他歪着嘴角嘀咕了几句。就只听到了说什么东面又打起来了，风声紧，叫他小心点什么的，听不清楚什么。
然后少年走过去时机械音又响起。
“魔族的成分，百分之九十。”
于是，这就算是进了魔界了。
刚刚在外围看的时候还以为魔界是什么洪荒之地，稍向里走了些，魔界远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还以为魔界一定满是什么鸟不拉屎鸡不吃米只爱吃人的东西，事实上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虽说边境这里没什么建筑物，单看进了魔界之后这石头铺就的道路，就不是凡赛尔这种中间无主地带的泥巴路可以比拟的。
魔界尚武，这点从进入魔界后看到的魔族的服饰上就能看得出来。酥软白嫩的胸被上等的牛皮半包裹着最外层还有金属制银白亮晶晶的铠甲。连女人都是这样的装扮，性感得叫人直流口水。但……魔界的男人长得实在是叫人非常难以理解。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你的审美观和整个社会的审美完全是反过来的。看着路边的那个极品美女叫一个长得渗人的家伙哥哥，真叫人怀疑这是不是一对爹妈养出来的娃。然后那里还有一对癞蛤蟆配天鹅肉的情侣当街就卿卿我我打情骂俏的。尤其是在听到那女的还叫那男的帅哥的时候年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突然觉得魔界的女人真悲哀。”
“为什么？”马西沙非常不理解地看着少年。
“魔界的男人都长成这个样子……”
“就因为魔界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所以才显得魔界的女人们特别美吧。”这时少年还不清楚魔族的文化，所以马西沙那么说他也没听出有什么问题。
“额……好像也有道理。”
“不过实话说八个大族里也的确是阿修罗族的美女最多了。”
“真的？哈哈，原来魔界是个泡妞的好地方。”少年像是想着什么坏事怪笑着。
“你算了吧。”马西沙瞧都没瞧他一眼就哼笑了一声，“阿修罗女才看不上你这种小白脸呢。”
“怎么？还看不起兄弟了？”
“不是我看不起你，只不过……我也不懂，你明明有百分之九十的魔族血统，却偏偏长得像天人一样晦气。”
像天人怎么就晦气了？
“长得像天人？长得像天人又怎么了？她们还相貌歧视了？”
“那倒也不是，就是……阿修罗族恨死天人了。尤其是阿修罗女，据说数千年前阿修罗族的第一美女阿修罗王婆稚雅嫁给了天界的神主帝释天，然后好像说是他们什么婚姻不幸福啦怎么的，阿修罗族还打上了天界去给婆稚雅出气。从那以后几乎所有的阿修罗女都是誓死不嫁天人。好像天界和魔界的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切，就为了两口子的事情把整个族人都惊动了。那个婆稚雅也真是的，居然还敢叫了人去打……”话没说完就被马西沙用后蹄子蹬了一下，“人在魔界就别给我乱说话，你不屑一顾的那个婆稚雅可是很重要的一位阿修罗王呢。魔界能有今天的样子全都多亏了她的功劳。”
“哼。”为了夫妻两那么点事情挑起了战争的女人一定不是好女人，这种女人送上门估计都没人要。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你不是很喜欢魔界的，老说天人怎么怎么做作虚伪的。”
“额，没什么。就昨天晚上没睡好。”总不见得跟他说现在的这个阿奴比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阿奴比了吧。可马西沙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些蛛丝马迹，“怎么睡不好了？”
“额，落枕。”
谎话其实说得越简单就越真实。
事实证明这条原则是多么的真理，马西沙果然没再多怀疑。
于是他们随着人流一路向前，前方是一个港口摸样的地方，但这里流着的不是水而是热腾腾冒着气泡的泥浆。灰褐色的泥浆就好像干掉的血的颜色，一个个泡泡翻上来炸开，里面白腾腾的水汽就起来了。然而在那样的一条河上居然游着一只巨大的长着犄角的巨龟，说恐龙都不为过。
“额……”少年跟着马西沙下了巨龟，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人群，这喧闹的叫卖让人傻眼。这可怎么能在一时半会儿间的怎么找那个巨蛙眼呀。
“怎么了？”
“我在想我要怎么找巨蛙眼呀，这里这么多摊位。”
“额……”显然带马西沙也给难住了，少年满怀希望地望向他，却见他也是满脸的无奈，“我想说，我们还没到摩萨科呢。”
“啊？……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其一，落魄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