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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末日来临 外面那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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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那像极野兽痛苦发狂的嘶吼声越来越多,苏悦站在窗前,将帘子拉开一丝缝隙。抬手看了下手表,下午5:36分,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社区里的树木枝叶在黯淡的星光下摇曳,象是一片森森鬼蜮,在那嘶吼声中恶魔似乎正在逐渐舒醒,她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声轰如雷鸣,恐惧让人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抬手狠狠按在心脏上,这已经是天黑下来的第四天。
四天前,下午三点左右,天陡然黑了下来,暗得没有一丝光线,她从公司回来时路上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昏迷,第二天,第三天,昏迷的人数不断增加;就她所知,她住的这栋楼几乎有一半的人都昏迷送医。黑暗似乎干扰了信号的运作,电视,电话,网络全部断了,直到昨天夜里,天空开始出现点点黯淡星光,在云层中隐隐灼灼,当大家正在开心欢呼时,没有想到的是这竟然是噩梦的开始。
这个城市就在这一刻变成了蛮荒鬼蜮,外面闪亮着的灯光一盏一盏的熄灭,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奔跑声,汽车碰撞声,轰鸣的炮弹爆炸声,枪声,夹杂着求救声,开始还有人呼喊救命,后来惨呼就像卡带的磁带,在黑暗里戛然而止。这一动一静间,眼前的世界黑暗若死,再无一丝生气,耳边仿佛想着野兽低沉的喘息声,挥舞利爪的风声,想象如此可怕,在这静谧的黑暗里肆无忌惮的蔓延。
恐惧压迫着心脏,浑身冷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不停的颤抖,怎么也停不下来,她死死的捂住嘴,象是用尽全身力气般的喘息,整个空间里只听见她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苏悦被恐惧和惊慌逼成一片空白的脑子,忽然闪过一个身影,啊!妈妈在医院上班的!怎么办!怎么办!抖着右手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按了好几次才拨出,不通!不通!还是不通!将手机狠狠的向前砸去,发出砸在棉被上的沉闷声音。
苏悦跌坐在地上,仰起头,再也忍耐不住,‘啊——’嘶喊从被捂住的嘴唇倾泻而出,低哑而又绝望。眼泪止不住的流出,两手捂住脸,将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上。
那是什么,迸起的青筋,紫红色的血管,苍白中布满绿色细纹的肌肤,野兽般的手指,尖利的指甲,森白的獠牙,还有那,粗壮的身体上破裂的毛衣牛仔裤……
凌晨时ZF直升机飞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她恍惚抬起头,有人用大喇叭在呼喊,让大家紧闭门户,等待救援,那些怪物对光很敏感,尽量不要露出任何光线,以免吸引怪物的攻击。
没有说救援什么时候到,没有说那些怪物是什么东西。
苏悦深深吸了口气,将不安深深压入心底,冷静、一定要冷静,就像她在这几天里无数次的对自己说的,不能自乱了阵脚,那样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妈妈是在军区医院上班的,不是普通的医院,而且又是有经验的护士长,应该没事的。想完用力的点点头,努力的说服自己。
起身摸黑慢慢的往洗手间走去,洗了把冷水脸,冰冷刺骨的水激得人一抖,精神也为之一振。首先要保持体力,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来,她一定要保证好精神,才能有希望活下去,对活下去,她还有妈妈要保护。
先吃晚饭吧,想了想拿了一条浴巾,走到厨房前将门仔细关好,再拿浴巾把底下的门缝塞起来,确定光不会透出去,才转身拿起放在炉子边上的手电筒打开,眼睛有些不适应亮起的光明,眯了眯眼,有些迫不及待的就着光四处看,能看见东西的感觉多么好,象是知道自己仍然活着,只是这手电筒的电池恐怕也不多了,摇了摇头,苦笑着转身在柜子里翻找。
前几天星星还没出来的时候,外面很乱,很多人昏迷就医,房子里都是空的,经常发生入室抢劫,夜里时常听见惊叫声,这样的事情基本上每天都要发生好几起,社区里物业组织的巡逻根本没有作用,黑暗本就是犯罪的温床,而这信号都不通的时候,更是放肆混乱。时常看到有些陌生面孔在社区昏暗的路灯下走来走去,她根本不敢出门。
家里能吃的食物很少,没有想到这次的灾难会变成这样可怕的局面。大部分人心里只是想着熬过这几天就行。
所有的东西堆在台子上,只有一包半挂面,和半袋十斤装的米,还有些之前剩下的一些红枣,桂圆,干蘑菇之类的干货和一些红豆,银耳,莲子之类的,这还是她喜欢熬粥炖汤,所以家里这样的东西一般都不会断。冰箱里还有保鲜盒装的一盒子自制的辣泡菜,一小瓶自己腌制的小鱼仔,鲜香麻辣很好下饭。半罐子豆瓣酱和色拉酱,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番茄酱。唉,东西太少了。
她最近两个月正在准备营养师三级考试,每天从医院里下班就是看书,很久没有在家里开火。摇了摇煤气罐子,也只有小半罐了,要省着些用。
幸好这个城市太过繁华,她只能住在城边这有些老旧的社区里,没有通煤气管道,不然有东西也吃不了。
叹了口气,轻手轻脚把锅子刷了刷,打开煤气灶,倒了点油,将切好成丝的泡菜放入锅里用油爆炒了下,酸酸辣辣的香味一下子就透了出来,加了半碗水,烧开放一把面,火调小点慢慢煮;另一边灶上烧上一壶水,水快滚的时候把盖子拿开,这个水壶水滚了会发出汽笛般的鸣叫,在这时候那是找死的行为。煮好面,装出一小碟子小鱼仔,慢慢把面吃下去,再喝把汤喝完。洗好碗收拾好,这几天越来越冷,已经三月份了,但是温度恐怕只有五度左右,没有太阳,最直接的敌人恐怕就是寒冷。把身上的羽绒服拉链拉开,刚吃完热乎乎的面,感觉有点热。
还好她不喜欢饮水机,家里有两个热水瓶,把水瓶灌满提着慢慢摸索着往房间走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等待本身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苏悦躺在床上例行默诵那段奇异的语言,唉!去那个古镇旅行,大概是她这二十六年的生命里,最幸运的一件事了,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圆润的琥珀,或许这个能让她在这可怕的环境里多一丝求生的可能。眼前闪过那匣子里装着的另一颗墨色的琥珀,漆黑如墨的琥珀中蕴着一屡乳白色云纹,如烟似雾,有些沉闷的压迫感,并不是一个让人感觉舒服的饰物。
当时那人买下墨色琥珀时,她还诧异的望了他一眼。那个带着鸭舌帽的背包客,下巴上长满胡渣,一米九左右的身高,身材结实挺拔,背着半人高的背包背还挺得笔直,似乎是个沉稳坚毅的人,莫名的感觉有些熟悉让她印象很深刻。苦笑着摇摇头,这样特征的人满世界都是。
用被子把头蒙好,举起手中散发着莹莹黄色光芒的神秘琥珀,浅黄色的琥珀只有拇指大小,内里有一颗碧绿的六叶青草,像微风拂过般,悠然的舒展着叶茎,带着鲜活的生命气息。
既然老板说,这两颗琥珀是一对的,那么,另一颗是不是也有着神秘的力量?
这几天身体她感觉越发的轻,就像整个空间的重力小了很多,在这黑暗的屋子里行走,感觉越发敏锐,似乎能感觉到前面有什么,身体马上就能做出反应跟随大脑里的想法进行规避,肢体间也更加灵活和谐。她想,应该是反应能力,肢体的灵活度和感觉更加敏锐了吧,整个身体象是和灵魂链接得更加紧密,一举一动好像更圆润自如了些。
摇头笑笑,这样的想法有点搞笑,怎么身体也弄得像穿衣服似的,更合身了不成。
第一次听到那奇异的语调时还以为是在做梦,当时她正睡的迷迷糊糊,耳边轻轻响起的调子,咋听十分拗口,听多了就像飞舞在古琴上的舞蹈,古朴而轻盈,朴拙的音调,轻盈的意境,有种奇异的和谐。
她不自觉的跟着念,在梦里,一遍又一遍,总是错,一直都念不对,等到终于能勉强跟上那个声音一个字节一个字节的念完第一段时,她感觉身体在轻轻的舞,整个精神似乎都在循着这个声音而颤动,慢慢的,身体和精神似乎能够跟上声音的频率,随着这个奇异的调子一收一放,一同呼吸。苏悦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整个身体都跟随着她奇异的呼吸频率轻微颤抖,头发也都漂浮了起来,过了好长一会,呼吸频率开始稳定,身体似乎也调整到合适的节拍,跟随着这个奇妙的呼吸韵律微微起伏。
醒来的时候,只是觉得睡得特别好,身体似乎很轻松,刷牙的时候,脑子里还仿佛听到那个古朴的声音在低低念诵。
直到她洗漱完去整理床铺的时候,才在枕头下发现这颗发光的琥珀珠子。她非常喜欢这颗琥珀生机勃勃的感觉,那正是她沉闷的生活里所缺少的。从古镇买后就被她放在枕下,临睡的时候常常拿来把玩一下。
第二天,第三天,她经常会想起那个调子,脑子里不自觉念着。身体似乎很是活泼,不时轻轻跳着,双手打着拍子,一圈一圈的绕着屋子走动,思绪仿佛沉浸在那个奇特的韵律中而不自知,这个黑漆漆的房子里,所有的恐惧担忧,不安焦虑都依靠它而得到缓解。
紧绷的精神被那奇异的语言安抚,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苏悦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透着昏暗的光芒,她先是一惊,反射性的想要堵住那光源,而抬头一看,彻底的呆住了。那熟悉的透过窗帘招进来的光,苏悦象是朝圣般,踏着轻柔的步伐下床朝前走去,象是怕惊醒这最美的梦境,慢慢的掀起窗帘的一角。
光明!她贪婪的四处张望,枯黄的树枝,对面房子破碎的窗户,墙壁上触目惊心的划痕,和处处血痕。
太阳终于出来了,抬起头看着那散发刺目光芒的球体,眼睛被光刺得不住流泪。这个破败而绝望的小世界里,终于开始有些希望了。
“啊——啊——太阳出来了。”
远处的大叫声,就象是清晨叫起的号角,陆陆续续听见人们大喊的声音,世界在这一刻鲜活起来。
对面楼上也看到有人拉开窗户向外张望,苏悦能清晰看到他们脸上喜悦的笑容里透着一丝轻松。
是呀,有光明就意味着还能努力,黑暗中未知的敌人才最可怕。
这时熟悉的牡丹亭的曲子响起,苏悦陡然一惊,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床头那闪烁的手机,踉跄着几步奔过去,拿起!妈妈的照片在手机荧幕上晃动,苏悦哽咽着,按向接听键,一连按了几下,就听见对面惊慌的声音传出来,“悦悦,你没事吧?悦悦?悦悦”
苏悦‘哇’的一声哭出来,“妈,我没事,我没事!你呢?你还好吗?”
“没事就好,傻丫头别哭,妈妈也没事。”苏妈妈哽咽着,听着女儿的哭声,心里揪着疼。
“妈,妈……”苏悦哭得停不下来,这四天的恐惧、担忧全部倾泻而出,从初中父亲过世后,她一直和母亲在一起努力的生活,她没什么朋友,唯一的亲人就是妈妈,她不敢去想如果妈妈不在了她该怎么办,这悬着的心突然放下,她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听着女儿叫得这两句妈妈,苏妈妈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想法,轻轻的叹了口气,眼泪无声的淌下。“傻孩子,妈妈没事,妈妈还要看着我家乖囡囡结婚生宝宝呢,妈妈还想抱外孙孙呢,乖别哭了。”
听着苏妈妈温柔的声音,苏悦打着‘嗝’嘶哑着嗓子的应着“嗯,我一定生个大胖宝宝给妈妈抱,妈妈要好好的。”
“呵,傻丫头。妈妈不是跟你说了,要去军区做这次演习的医护人员吗?天黑的时候正好在军区,所以遇到什么事情,只是信号不通,联系不上,还好悦悦你没事。”说道这里苏妈妈也语不成调了。
拍了拍头,自己完全忘记这件事了,苦笑道:“妈,现在外面到处是那种奇怪的怪物,你在军区待着,我会去找你的。”说完顿了顿接着道:“你要保护好自己。”
“悦悦,这个时候你别乱跑,妈妈在这里很安全,你……”苏妈妈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断掉了。
“妈?妈?”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苏悦一惊,电话断了,再拨,又拨不通了。信号又断了。
用手抹了把脸,她低着头‘嘿嘿’的笑。压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没事就好。妈妈那里应该很安全,她要尽快过去与妈妈会和,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也好面对。
想好了紧紧握着拳头,看向窗外。天亮到现在都没有听到怪物的吼声,也没有看到它们出现的影子,外面陆陆续续有些人试探的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