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奴》北斗七星

9、回忆

　　曾看过一句话，最卑贱不过是感情，最凉薄不过是人心，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李赫宰知道了自己被母亲抛弃的事，也许很早，因为他很早就学会了不笑，总是呆呆地坐在楼梯上抱着膝。每当这个时候李东海都会抱着足球走过来，拉拉他的衣服：“哥，陪我踢足球吧。”
　　李东海是他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们一起住在一个大别墅里，有一个保姆，一个司机，还有一个老师，他们在这之前都是杀手，保姆说他们都是要下地狱的人。
　　理所当然的，李赫宰从小就学会了枪和空手道，学会了杀人的各种必备知识。但是李东海没有，他晕血，也只喜欢运动。李赫宰拉住要动怒的老师，怯怯地说：“教我吧，我会好好学，就让弟弟踢足球吧。”
　　相互相依，已然十五年，李赫宰没想到李东海也会离开，像母亲那样抛弃自己，每当想到当年的一幕，李赫宰都会笑，倦极的笑，从此，再无感情。
　　主事人的训练是残酷的，成为主事人后的生活是充满血腥的，可是李赫宰不在乎，他的心中只剩了杀和活着，杀死别人，在李秀满的手下卑微地活着，静静守护着视自己为敌人的弟弟。
　　弟弟，李赫宰捂着心脏，他唯一珍惜的弟弟。

　　李秀满知道他的心思，也充分利用了这一点，李赫宰顶了许多罪，出了很多头，受了很多伤，李秀满第一次温柔地抚摸着他的伤口，低笑道：“这次没事了，我把他还给你。”
　　金氏的情人，新晋的【警】察，倒在远处的血泊里，李赫宰走过去，拿着枪静静站着。仓库只剩了他一个人，和一具尸体，安静地能听到一个破旧的闹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无数的人突然闯了进来，黑压压的人群将他围在中间，一个孤傲的身影，清冷的声音传来：“李赫宰，你敢动我的人。”李赫宰看着握着枪的手，喃喃道：“东海，等我。”

　　李赫宰禁闭了一个月，李秀满皱眉道：“他似乎不信是你杀的。”金氏没有直接做出决定，而是按着事件，寻找着证据。李赫宰有些慌张地看过去：“小海……”李秀满笑了：“早了些。”
　　心死了，这一次。
　　后来，金氏依旧没有动他，李秀满也安然无事，象征性的，李秀满赏给他一个侍奴，一个代替李东海的宠物。李赫宰轻蔑地看着又黑又瘦的人，一个乞丐，怎么能代替李东海？
　　李赫宰把他关在了地下室，隔几天看一次，他没有动他，因为不屑。后来李秀满有些不满了：“那个奴隶，技术怎么样？”他发泄似的回去得到了他。
　　一个侍奴而已，只当是个工具。
　　但是久而久之，变得有些怪怪的，李赫宰不再是单纯的工作，回家，睡觉，好像有个一个牵挂，一个等待，他总是先换好衣服，再去看他，听他说话，和在自己身下的偶尔的哭泣。
　　这个房子，不止是自己一个人了。
　　或许，自己真的孤独太久了。
　　安静的日子并不是永久的，李秀满遭到了暗杀，李东海说：“大概是李赫宰吧，呵，他不知道我和晟敏是有联系的，地下室的钥匙，我也有。”
　　李赫宰被关了起来，痛恨着眼前的人，唯一的、心死后又有片刻心动的人。
　　独自在地下室的日子很寂寞，李赫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侧着头看结网的蜘蛛，探头探脑的老鼠，心想：“他平时也是这样一个人孤独着么？”很奇怪，快死的时候居然会想到他。
　　后来被放了出来，阳光的感觉不太好，父亲没有再提那件事，李赫宰隐约也明白了，是小海，东海，他的弟弟。那么，晟敏其实是误会吗？
　　李赫宰向李秀满提出要接回晟敏，李秀满也不喜欢东海缠着晟敏，趁机做了一个人情。晟敏的变化出乎李赫宰意料，干净帅气，澄澈的眼睛，可爱的兔牙，长相甜美像极了东海的母亲，也难怪东海会如此痴恋。
　　但接回晟敏后，李赫宰的态度并不好，霸道的关他在房子里，给他买淡色的衣服，一遍又一遍的要着他。因为李赫宰知道这感觉不是爱情，所以没有珍惜，但是十分眷恋，所以极其依恋。
　　最卑贱不过是感情，最凉薄不过是人心，李赫宰想自己又何再次自作多情？无情便无伤，无心则无痛。
　　但是有一天他进了狱，一直淡淡如水的晟敏流了泪，说我等你。李赫宰蓦地想起小时候做的一个梦，他的母亲在梦里说：“赫宰要好好长大，我在这里等着你。”突然的，已经死了的心开始跳动，他想自由，他想出去。
　　母亲，您留给我的那句话我真的吗？李赫宰眼泪流在李晟敏的脸上，您告诉我卑贱是感情，凉薄是人心，可是这里却有一个人为了我遍体鳞伤，却不悔不恨。
　　李赫宰紧紧抱住他，心瞬间如春暖花开，暖了起来。
　　不如，再爱一次。
　　若成，生死不弃，若败……李赫宰抚摸着李晟敏的脸，不由一叹：“便是败了，那便死则同穴吧……”